亂世書 第232章

作者:姬叉

  雙修術從來都是輔助法,不是根本法,回春訣的復甦法則之力,纔是根本;而唐晚妝這些日子短期離開了繁雜的俗事,能夠清淨下來,也是治療的前提。

  但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唐晚妝,對親吻渡氣的治療方式似乎都已經習慣了,一說治療不親一口都覺得方案不正確似的。

  您真要方案正確,那我們來點真正的雙修?

  趙長河心癢癢的,卻不敢這麼說,只是輕輕吻着她,含糊不清地低聲道:“師父你是不是忘了剛纔考覈的目的是什麼……是一旦考覈通過,我可以給你檢查身體了……”

  唐晚妝渾身僵了一下,死死咬着牙關:“不許,就是不許,哪怕你醫術通神了,也休想有那一天!”

  下一刻他的手心從後方抱來,摁在她背部的肺腧穴上,似有金針攢刺之意從穴位透來,他的回春之術竟已經可以模擬別人的金針刺穴之法,起到更加強烈的刺激之效。

  唐晚妝百孔千瘡的經脈得到了強烈的復甦滋潤之意,被刺激得一陣呻吟,嘴硬的拒絕盡數吞回了肚子裏,只剩“嗯嗯嗯”的聲音,自己聽了都臉紅。

  心中也在哀鳴。

  昨日小嘴,今日玉背。

  明朝起而視之,趙兵又至何處?

第388章 首座與尊者

  次日一早,唐晚妝接待了朝廷剛派來的新太守,連個午宴都懶得應酬,便帶着抱琴和趙長河離城北上,直奔弘農。

  “你這一點面子都沒給新太守留,是不是不太好啊?”路上趙長河沒忍住問。

  唐晚妝面無表情不搭腔。

  這昨晚還嚶嚶嚶嗯嗯嗯的,現在又來裝,趙長河實在哭笑不得,算了她要裝就裝好了,挺可愛的……

  結果抱琴在旁邊低聲道:“笨蛋。小姐在人前歷來就是清冷不言、從不赴任何應酬的,別人都習慣了,你當都和在你面前一樣?”

  趙長河:“……”

  唐晚妝暗自磨了磨牙:“抱琴。”

  “啊,小姐……”

  “你快馬加鞭,去前面打前哨,看看有沒有宿頭。”

  “……”這大白天的找什麼宿頭,何況這路大家都很熟。抱琴不敢拆穿,抽着鼻子快馬向前,不做燈弧�

  只希望現在的灰暗人生快點過去,小姐什麼時候放下那張比大周滷過的鴨子都硬的嘴,大家都舒服多了……

  趙長河倒是大致能體會唐晚妝的心情……在自己那強硬一吻之前,兩人之間真只能算互有好感,遠遠沒到談情說愛的地步。本來欣慰地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皇子扶上位子,都感覺可以含笑而逝了,那一刻之前的唐晚妝是真沒想過什麼情愛的。

  結果自己一表白,明擺着我就是爲了你才做這些事,你要是死了我就不幹了,那唐晚妝當時該是什麼心情?

  那怎麼想都是複雜得無法用言語表述。

  藉着治病的臺階,趁機去吻,她當時沒有反應過來,事後羞惱難當,可殺又捨不得,怎麼辦?

  還不就只能家暴了……

  到了現在似乎習慣,可實際上唐晚妝心裏從頭到尾都沒明白自己這個是不是有愛情,表現出來的豈不就是嘴硬麼……真正說來那壓根就不能算是嘴硬,而是真的覺得自己沒想那樣。

  所以纔會非要當個師父,試圖把關係壓回去。

  趙長河覺得自己這方面現在真的快可以觸摸天榜了……瞧這些天怎麼做的,陪伴,彈琴,讀書,花園幽會。

  做足了戀愛男女應該做的事,十幾天下來,慢慢給她正在戀愛的感受。

  明明去弘農並不需要唐晚妝的,她其實還是在襄陽休息着好一些,爲什麼還是邀着她去?還不是爲了多陪伴,除了在家宅之外,共同出遊共同做點正事兒也是極好的共同經歷。

  這水平不說天榜,有地榜了沒?

  嘆氣,男人在這種事上的長進才叫真正的飛速。

  話說以前沒見過唐晚妝騎馬,都是輕功凌波,衣袂飄飄的仙氣兒。這次和抱琴各騎一匹馬,忽然就颯了起來,也感覺年輕活力了許多,別樣的美。

  “看什麼看?你這人,怎麼連騎馬都能盯着人看的!好好看路啊!”

  “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需要看路。”

  “那也不許看我!”

  “你就是我的路。”

  “嘔……”

  如果沒什麼感情,聽到土味情話只會覺得誰懂啊這男人真下頭;可如果喜歡你,再土的情話她也是心中高興,不管面上多想吐,那慌亂羞惱的眼神就什麼都泄露了。

  前提是得硬着頭皮迎接抱琴那看熊一樣的眼神,她是真想吐。

  還好這次抱琴被派到前面探路去了……咦怎麼還沒回來?

  前方煙塵忽起,唐晚妝臉色微變,“籲”地勒馬。

  趙長河隨之勒馬而望,也是心中一跳。

  煙塵之中,有人紅衣似火,火鳥覆面,凌風而來,只在頃刻間就到了面前。抱琴被她拎在手裏,如同隨風搖擺的鹹魚。

  朱雀尊者。

  唐晚妝深深吸了口氣,淡淡道:“朱雀,你什麼時候開始自降身份,和一個丫鬟過不去?”

  朱雀上上下下地看着她,眼裏的情緒那真是什麼都有,精彩得難以表述。

  話說我和這丫頭過不去有什麼奇怪的,我和你撕的時候,這丫頭牙尖嘴利的我想抽她多久了?

  可惜這會兒趙長河唐晚妝都擔心抱琴,沒好好分析這精彩的眼神,趙長河也在抱拳:“尊者,不知這丫頭怎麼得罪了尊者,請勿和她計較。”

  我和她計較個屁,我只想和你計較!

  皇甫情聽他的聲音就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爲我來幹什麼的?

  我是知道你會來弘農參加楊敬修的壽宴,特意喜滋滋在路上等你和你一起去的!

  結果你他孃的帶着唐晚妝?

  瞧兩人那並薅校∧佄秲憾伎煲绯鲅劢堑哪印瓏K。

  本來可以用皇甫情身份的,現在不敢了。趙長河未必有那麼敏感,可唐晚妝絕對知道皇甫情的身份不可能親自跑去參加楊敬修的壽誕,皇甫情不能出現,只能是朱雀。

  是朱雀就意味着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和唐晚妝“並肩迎敵”,自己就是那個敵。

  那滋味實在無法形容。

  她悠悠地提着抱琴,另一手在抱琴身上這裏摸一下,那裏掐一把,又惡狠狠地揍了抱琴屁股一巴掌,嘖嘖有聲:“小丫頭年紀小,料倒是開始有了。”

  唐晚妝:“?”

  趙長河:“……”

  朱雀盯着唐晚妝的眼睛,眼神變得凌厲:“不知唐首座是否猜得到,楊敬修兵進襄陽,是本座邀請的。”

  唐晚妝道:“不錯,襄陽擋不住彌勒,王家鞭長莫及,便邀請楊家南下協防……用的也是捉拿楊虔遠的人情。尊者此舉幫忙抵抗彌勒,義薄雲天。”

  朱雀氣炸了肺,我義薄個錘子雲天!

  真要說義的話,這一波其實是在幫王家,畢竟四象教還是王家的造反聯盟,之前因爲趙長河的事幾次三番阻撓了王家做事,還揍了王道中,導致聯盟關係有裂痕,這也是一次彌補修好。並且後續的計劃山河變色多點開花,其中襄陽是重要一環,當然不能被彌勒給佔了。

  原本朱雀自己都想南下揍彌勒,結果王家打算設計借彌勒之手先把唐晚妝給殺了……

  殺唐晚妝,朱雀倒是喜聞樂見,唯有一點:老孃不和人圍攻唐晚妝,就算殺了都證明我弱她一頭,她想得美!

  於是有了“本座與唐晚妝之勝負,不借鼠輩之手”,整個襄陽之役她都不參與了。

  結果轉個頭就聽說,趙長河匹馬入城,救出密探,接應唐晚妝,事後陣斬於此休,當着王道中的面強殺呂世衡,襄陽變色,已經姓趙。

  聽到這個消息的朱雀是又欣慰又頭疼的,欣慰的是自己的眼光果然沒有錯,頭疼的是這小男人做的事好像開始保皇了,大家立場相悖,以後怎麼辦?

  也對,他本來就是皇子啊。

  而且血神教還聽他的,真是見了鬼……當然目前這個還不能證明血神教背叛,畢竟這件事裏自己沒有對血神教發佈過指令,血神教是有教務自治權力的,人家奉迎聖子、更改教義,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基本上可以證明,離背叛也就差一步了。

  我、我都幫你那個了,你轉頭就挖我牆腳?

  到了現在才知道,其實沒別的原因,保皇也好、挖角也罷,那是因爲唐晚妝親自出手,以色誘之!

  “本座可沒有什麼義,有義也不會對唐首座用的……首座莫非不知,襄陽是我想要?”朱雀的聲音簡直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他們試圖設計唐首座,本座沒有參與,那是不想墜了身份。想不到首座單槍匹馬出襄陽,是真以爲本座不會殺人?”

  趙長河舉了舉手。

  朱雀斜睨過去:“是不是想說有你在不算單槍匹馬?和你的賬等會慢慢算,剝皮抽筋你自己選一個便是。”

  她祕藏三重了……趙長河確實插手不了她的戰局。

  唐晚妝神色嚴峻,心中暗道朱雀來截殺自己倒是相當正常,話說還好自己跟趙長河一起出來,如果是趙長河單獨被朱雀截上那才叫完蛋。

  她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尊者既然還知道墜了身份,那就先把小丫頭放了。之後若想指點晚妝……本座奉陪!”

  朱雀一把將抱琴砸向唐晚妝。

  唐晚妝伸手接住,下一刻朱雀如鳳翔天,洶洶烈焰直撲而下。

  正在決戰將起之時,旁邊忽地傳來趙長河的聲音:“朱雀尊者,給你看個東西。”

  朱雀瞥了一眼。

  一面黑漆漆的令牌,乍看毫無特異。

  可朱雀的氣勁緊急回收,在和唐晚妝對上之前拐向路旁,“轟”的一聲,路邊樹木摧折,煙塵漫天。

  朱雀震驚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你哪來的夜帝之令!”

第389章 弘農楊

  據玄武所記和瞎子講解,這是一面夜帝的私人令牌,類似於個人私章。

  它沒有蘊藏什麼特殊能量或者傳承,也不能發佈勢力指令,只是給上古玄武負責鑄劍用的,有這令牌能讓其餘四象配合玄武行事,並且令牌熔鑄之後本身還能作爲鑄劍材料。

  也許在上古青龍白虎等人眼中,這令牌並不具備太強的意義,除了鑄劍相關事宜之外,並不能指揮他們做事,也不能代言夜帝。

  但對於這個紀元不知內情的信徒來說,那說不定意義比“公章”更重。

  私人令牌誒!這算不算“見之如朕親臨”的意思?

  還好,朱雀並不認得這是私章還是公章,甚至不知道它代表了什麼。

  但那強烈的夜帝氣息,以及與四象教所傳信物一脈相承的紋飾雕鏤、四象兼備的星圖,朱雀一眼就知道這必然是夜帝的東西,無法仿冒。一個這樣的東西,是令牌的形狀,那還能是什麼?怎麼腦補都是一種嚴肅的身份證明:

  夜帝傳承!聖子降臨!

  如果放在往常,朱雀說不定都跪了,可發生在趙長河身上反倒讓她有了點抗性,畢竟之前就懷疑過,事後三娘說不是,雖然龜龜做事不太靠譜,單從見識判斷而言朱雀還是比較信任的。

  她謹慎地後退了兩步,再問了一句:“這是不是夜帝之令?”

  趙長河道:“是,但我沒有他的傳承,不是聖子,我不忽悠你。”

  朱雀眼珠子轉了轉,故意厲聲道:“那麼你還敢這樣掏出來,不怕我殺你奪令?”

  趙長河平靜道:“對於一個有信仰的教派,你該做的更應該是摸清這後面的事情,殺人不僅於事無補,反而可能阻斷了你們的求真近神之路。”

  這小男人說話越發有道理且有膽識氣度了……可惜這個膽識氣度是對反派發揮的,這個反派就是我,嚶嚶嚶。

  朱雀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怒,面無表情道:“我難道不能捉了你再慢慢研究?”

  唐晚妝的聲音終於冷然傳來:“朱雀,你是真以爲有所突破,就可以在本座面前耀武揚威?”

  朱雀捏了捏拳頭,冷然對視。

  唐晚妝下了馬,攔在趙長河面前。

  兩人忽地都想起了當年的過往……洛家莊的火光裏,那時候好像是唐晚妝冷然看着趙長河,朱雀攔在趙長河面前。

  兩人的神色都有了一些古怪。

  等一下……我要乾的是你,不是趙長河,你攔在他面前裝什麼保護者?

  趙長河嘆了口氣道:“行了,尊者,看着遲遲和皇甫,還有三孃的面上,我不需要你抓,只要得空了,自然會把這事和四象教剖明白,您就別在這擋路搞事了行麼……”

  朱雀面具下的柳眉都快豎起來了:“有三娘什麼事?”

  趙長河:“?”

  您這重點抓的,您是朱雀嗎?

  結果身後傳來更陰森的聲音:“你和皇甫情有什麼事?你怎麼可以和她!”

  趙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