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這裏曾經也是一個祕境,聖物就是這裏發現的。”薛蒼海解釋:“不是我們佔據巫山,是本來就在這裏。”
趙長河頷首:“紀元崩潰之時,陣盤護持了空間,但陣盤本身不是一體,是多種物件拼接而成,導致它的部件崩離了許多,你們的傳承缺失,也是由此而來。”
薛蒼海:“?”
你還說你不是聖子,你怎麼知道聖物是個陣盤?
還知道崩離了很多!
他的神情再度變得有點敬畏,悶頭帶着趙長河直抵通道盡頭。
前方數名玄關六七重的高級護法守在門前,見薛蒼海過來,都躬身行禮:“教主。”
薛蒼海衝他們點點頭:“開門。”
有人按下機栝,厚重的石門慢慢開啓。
撲面而來的血腥煞氣衝得趙長河屏住了呼吸,滿室暗紅的血光之中,一個丈許方圓的碩大陣盤靜靜地斜靠祭臺中央,正對大門方向。
一眼看去,好像一隻神佛之眼,正冷漠地盯着前來朝拜的凡人。
趙長河戒指裏有兩個東西同時跳動起來。
一個是很早之前從彌勒手裏得到的血珠,被瞎子鑑定爲陣盤的邊角鑲嵌物,自己曾經從中提取煞氣用以突破。
另一個是嬴五一文錢賣的血牌,自己一直沒有去研究,此時正與陣盤瘋狂相和,躍動不休。
與此同時,陣盤也閃起了血色的亮光,彷彿冷漠的眼睛靈動起來,就像一個飽經滄桑的留守老人,見到了在外已久的遊子歸鄉。
第360章 上古之烈
趙長河深深吸了口氣,緩步上前。
祭臺不高,是低矮寬闊型的,只是周邊有血池,不知道灌注了多少鮮血在裏面,透着刺鼻的血腥味。血腥環繞祭臺,祭臺上有奇異的血色紋路向中央蔓延,環繞着那個陣盤,彷彿給養。
這血,必須是人血,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不過看上去不太新鮮,這些年來血神教的屠殺確實很少,多半都是早年累積的了。
也不知道這樣供奉聖物有沒有用,聖物不發脾氣嘛……
趙長河忍住噁心之意,踏上血池上的窄橋。
血神教這種性質是一直存在的,這些年好點就不錯了,罵也沒意義。如果自己作爲教義的解釋者,未嘗不能把這支力量帶向正途。
你要殺人……殺邪魔,殺異族,何處不可殺?衝着平民下手,能顯爺們本事?
這應該是可調教的,再說。
心念轉過,已經踏過血池,站在陣盤之前。
陣盤的光芒更亮了,隔着戒指那血牌和珠子都擋不住的“歸鄉”之意,幾乎要自己衝破戒指束縛破壁而出。
趙長河沒搭理它們,自己打量陣盤。
陣盤不知道什麼材質,看上去竟有點像骨骼,可哪來這麼大的骨骼?
其實主體是完整的,最多有點極其細微的皸裂……所謂殘缺主要是陣盤上的鑲嵌物,這裏少一個,那裏缺一個,看上去坑坑窪窪的,陣不成陣。其中珠子類型的鑲嵌物好多處,自己手頭這顆不知道對應何處。
既然這是陣,缺失了這些配件構不成陣了,自然也就沒有威力了。
陣盤正中央有一個方形鑲嵌口……看形狀大小估摸着是放血牌的地方,但看上去不是構成陣法之用,更類似開啓的鑰匙。
除了大量鑲嵌物缺失之外,陣盤主體是完整的,這想必是製造者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傾盡所有心血在做的事情,其中蘊含着製造者畢生的武道之意相當明確。如果有人長期居於身邊,從中感悟整理出一套功法是絕對可行之事。
對於有天書的自己而言,甚至不需要去看別人整理總結出來的感悟,靠天書開個掛就看得很清楚了。
趙長河閉上眼睛,輕輕伸手觸摸陣盤。
精神對接天書,場景忽變。
眼前是一片地動山搖天傾地陷的場面,四處亂石飛濺,雷火漫天,四處慘叫之聲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不知道是誰死於天地之變。
在這一片末日之景中,一個遍體鱗傷渾身浴血的大漢盤膝坐在漫過腳掌高的血水中央,神色平靜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拿着一把和薛教主的血神刀非常相似的厚背單刀當成雕刻刀來用,在慢慢雕刻陣盤。
估摸着薛教主的血神刀應該是血神教的前輩感知到了這把刀的造型,特意打造而成,應該不是同一把。
此時大漢在雕鏤陣盤、放置鑲嵌物,那一身的血污不知道是別人的血還是他自己的血,但卻毫不在意。鮮血從傷口流淌,落在地上血水裏,吸收在陣盤裏面,如同用生命在完成最後的藝術品。
山崩地陷場景,並無法影響到他的,陣盤彷彿散發着無形的壁障,把這天災之力阻隔在外。
“哐!”外面似乎有壁障被撞破的聲音,有人直闖而入:“烈!你盜我族血鰲之骨,竟然還敢大搖大擺盤膝坐在這荒野之中,真當我們族中無人?”
這名字……無姓,單字?是上古皆如此呢,還是此人特色?
趙長河剛轉過這個想法,數道人影飛掠而來,人尚未至,刀芒已經掠過不知多遠的空間,直抵烈的脖頸。
趙長河驟然出了一身冷汗。
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刀,好強的刀氣!這表現,直如當初崔文璟凌空而來的那一劍。
難道隨便一個上古武者,都是崔文璟級別?
眼前血光乍起。
正在雕刻陣盤的血神刀忽地化作血芒一閃。
遠道而來的刀氣摧枯拉朽,盡數消弭不見。數名黑衣人影出現在周圍丈許之處,頭顱驟然飛起,彷彿周邊盛開了好幾股噴泉。
烈頭也不回,繼續雕鏤:“我爲什麼要在這荒野之中雕刻陣盤?因爲需要你們前來獻祭。”
血色噴泉在邊上映襯爲景,血灑在地,快速匯入地上血水,繼續被陣盤吸收。
陣盤的白骨色澤越發鮮豔了。
如此煞氣,根本不需要用猙獰的面目來體現,神色依然平靜,兇戾之意已沖天際。
伴隨着周邊的末日之景,驚雷烈火,山崩河斷……地獄如是。
有人頭顱落地,居然還沒有死,也不知道沒有聲帶是怎麼說出話來的,但他真的說話了:“你自己的血……也在流……難道自己也做……祭品……”
烈淡淡道:“天都要塌了,還分什麼你和我,天地爲爐,誰不是祭品?”
頭顱:“……”
“到了這個時候,還分什麼你們家的血鰲之骨……”烈嗤聲道:“打算帶進棺材裏?一羣蠢貨,老子非是沒空,否則殺得盡絕,免得看了煩躁。”
頭顱:“你別吹了,你的實力並非頂級……”
烈刻刀不停,淡淡道:“那又如何?我夠殺你。”
頭顱:“……”
“你說我實力並非頂級,但我殺你們這一刀卻是頂級。”烈傲然道:“這一刀將會鐫刻在陣盤之意裏,如果將來有別人得到,當可從這一刀與我鐫刻之意中悟出一整套刀法來……或可曰……血煞刀?”
隨着三個字落定,周邊血水開始翻湧,彷彿雀躍。
頭顱不可思議:“你……還在想傳承?你不是從來號稱,只活一世……”
“人是會變的。”烈平靜地回答:“我爲奴隸,於無數次必死的沙戰血戰中悟道,沒有人來幫我,也沒有神來眷顧。人只想讓我做事,神只想讓我跪伏……所以我把他們都殺了,無論是人還是神。”
趙長河:“……”
牛逼啊……奴隸悟道,沒有人教?是上個紀元的靈氣如此呢,還是此人天才如此?
烈繼續道:“我自鑄我修羅之軀,成我殺伐之意,圖這一世縱橫,誰也不要來阻礙我……身後之事,關我屁事?無論你們叫我血神也好,血魔也罷,千秋譭譽,於我何加!”
“……現在呢?”
“那是‘別來惹我’,而現在是‘我要惹你’。”烈抬頭看了看血色的天,一直平靜的面龐終於又了屬於“血神”的猙獰:“一個封閉之天,一場神魔遊戲。他死了,世界就沒了?憑什麼!”
頭顱:“?”
這話它已經開始聽不懂了。
“咔……”烈最後刻下了一刀,陣盤血光大盛,似乎成形。
他鄭重其事地把身上帶着的各類鑲嵌物小心翼翼地往裏嵌,口中道:“世界不需要依存於誰……他死就死了,最多紀元潰散,世界還在。如果我僥倖在紀元崩潰之時活下來,我會親手打破這天,所謂神佛都給我滾。”
“如果活不下來?”
“那便有後來者,以我之血,再裂蒼天!”
“啪!”隨着話音,烈最後嵌入了一塊血牌。
恰在此時,整個荒野開始塌陷,連天都裂了道口子,狂雷驚電瘋狂劈閃,地獄之火焚遍人間。
那些屍體包括頭顱,直接被焚成了灰燼。
而與此同時,陣盤血光如柱,直衝霄漢。
“人們自命夜帝劍皇,自以爲神……卻原來天道崩頹,皆爲齏粉。”
血光之中,一道人影持刀而上,斬向乾坤:“無論天道之外還有何物……在這天地崩潰之際,難道不能斬開看看!”
“轟隆隆!”
整個世界盡化血色,徹底失去了視覺。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漸落血雨,輕灑乾坤。
崩潰的陣盤四散而落,陣盤上皸裂的痕跡,見證着一出彷彿堂吉訶德似的,怒斬蒼穹。
趙長河默然無語。
玉虛老道士,這就是你說的,這位魔神不是很強?可能以前不算太強,最後這時刻,他顯然已經到了最頂級的層面了……
哦對……今人認爲他們是魔神……但在烈的眼裏,該滾的神佛另有其人。
很可能那其實並不存在……這一刀的刻痕,不過記錄了上古人類的鬥爭。
趙長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
剛纔烈說過一句話……我自鑄我修羅之軀。
這聖子怕是賴不掉了。
第361章 突破,第一祕藏
不知道爲什麼會看見這樣一段故事……要是以前就是一個魔神虛影在演示武學……
也許和得到了第二頁天書有關,把整個環境歸納其中,於是有了眼前此物由來的故事?
不得不說很有意思……大家一直想要知道上個紀元的情況,卻始終不得其門,從所得的一些典籍記載之中窺探得再多也不夠直觀,哪有看電影直觀?無論是人的性情,還是武學威力,一目瞭然。
必須承認薛教主拜血神不掉份,這位確實值得後人拜一拜,當然信仰就算了,趙長河倒是更願意接受一個“傳承者”的身份,“自有後來者,以我之血,再裂蒼穹”。
這位血神要後人承續的是這樣的意,可血神教都承了些什麼玩意兒?
血腥?殺戮?
或許也確實是血神的性子,但這不應該是本質,或者說有點跟不上版本……
不過這些對於趙長河自己此來的意義不重要,他有自己的路,什麼撕天裂地反抗神魔的那是夏龍淵他們要做的事,或許也是薛教主他們今後要奔赴的路,卻與他趙長河關係不是太大……至少目前關係不大。
他所求的關鍵要點,是在那一刀上。
這一刀其實也距離現在的水平很遠,是需要長期參悟的東西。但它包含了幾乎所有現在所學的東西在裏面,整套血煞刀法都是其衍生出來的,想要刀法進階祕藏級別,琢磨這個總是不會有錯的。
趙長河閉目靜靜站在那裏,反覆琢磨回味那一刀,明白自己最大的問題在哪裏。
大約有兩個問題……
首先現在自己不是追求返璞歸真化爲一刀的時候,還是需要整套刀招由低到高建立體系的。
兴苤伸蹲约簺]有血煞刀法的後續祕籍,始終來去就玄關級別的招數,自然缺失了對刀法的深刻理解。
單從刀法本身去說,刀路少就算了,絕招更少,僅僅三招。其中“神佛俱散”“天地無我”都已經成爲BUFF了,也就是說主動技只有一招“地獄如是”。
這就導致自己沒招用,只能去融合劍皇絕技、偷師別人的各種招數,彌補自己手段單一的問題。但問題來了,全他媽是劍法,只有虎烈的黃沙刀法,和自己的路子還不算很合拍。
薛教主之前受限於實力,他也用不出祕藏刀法,表面看着用的都是和自己一樣的東西。但他是看過後續刀法的,理解其意,體系是完整貫通的,對於前面招數的哂米匀痪途降枚啵约涸觞N能比?
但現在有了,天書可以演化這一刀,把它變成完完整整的整套東西,比血神教歷代感悟整理的祕籍還要完整。
趙長河一眼就看見了繼“地獄如是”後面的新招。
“地獄如是”屬於一刀橫斬,無聲無息,萬法皆空。而祕藏級的下一招,刀化萬千,血雨漫天。
烈那一刀斬出,數個頭顱同時落地,那便是羣戰技能的再歸一,而眼下由低到高去解的話,則需要先拆分成羣戰之刀。
也是把地獄如是化爲萬千的變體過程,掌握了它,就是通向祕藏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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