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99章

作者:姬叉

  烈焰焚昆崗,手中血猶腥,高高在上的朱雀是神性的,她不是人。當烈焰化爲情火,血手洗做羹湯,那魔焰焚天的朱雀便漸漸地開始有了人的味兒。

  瞧那安安靜靜抄經的模樣……她明明此番踏上了神魔之途,卻反而落回了人間。

  挺好的,比夏龍淵好,其實也比玉虛好……老牛鼻子太裝,自以爲出塵,其實也是非人。

  ……

  皇甫情心中哪有葉無蹤感覺的那麼沉靜如花……她此時最想的是快速把經抄完回去了。

  這翼火蛇越演就越是演不下去,主要是朱雀的面子掛不住了。

  明明四象教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也不知道夏遲遲非要在這裏賴着幹什麼,皇甫情只能理解爲小賤人是想膩着男人不想回去。

  她自己倒沒有想膩着男人的心,沒到那份上,早想走了。要不是因爲“已經離開的朱雀”突兀再度出現很怪異的話,她都想換回朱雀揪着小賤人的耳朵拖走。

  想索性讓小賤人在這裏玩着,自己先走吧,她偏又不讓,各種理由留人……你膩着男人把我留着幹嘛啊,就爲了報復之前我在你面前親他?

  真是小孩子脾氣。

  但這小孩子現在做的教派之事還挺不錯的,和盜門的合作之議可圈可點,包括眼下這個毒經抄錄也是對教派極有益之事,站在朱雀立場上還是挺欣慰的,總得把這些事做完再說。

  皇甫情憋着性子,好不容易抄完毒經,離開玉昆幫一看,天都黑了。

  皇甫情沒好氣地回到柳土獐布莊,主屋燈火通明,做好辣眼睛的準備探頭一看,趙長河居然不在裏面,只有夏遲遲獨自一人正在伏案寫報告,皇甫情知道這份報告將來會抵達自己的案頭。

  小賤人工作還是認真的。

  皇甫情定了定神,敲了敲門:“聖女,毒經抄錄完畢。”

  “哦,放那吧。”夏遲遲頭也不抬:“你今天也辛苦了,還是先去洗個澡休息,我已經吩咐布莊下人幫你屋子整好了。”

  皇甫情無奈道:“我真該回去了聖女。”

  夏遲遲嘆了口氣:“明天和我一起回……蛇姐啊,雖然你我在撕,但反而更該清楚,我們女人喜歡了一個男人呢,總是想和他多呆一段時間的。這次緣分難得,以後回到教中,又不知道要間隔多久才能一見了。”

  皇甫情沉默片刻,倒也沒說什麼,便道:“他人呢?”

  “他也在自己屋裏,似乎有些武道上的琢磨。”夏遲遲警惕地抬頭:“你可別趁着我在寫報告,又過去偷人啊!”

  誰跟你偷來偷去,你自己當寶去吧!

  皇甫情沒好氣地轉身:“那我去休息了。”

  目送皇甫情離開,夏遲遲悄悄整了整衣襟,眉目裏還是掩不住的春情。剛纔的戰況可激烈了,不知道被這女人看出來了沒……還好,看她心思不在的樣子,應該沒……

  布莊的下人引着皇甫情到了客房,裏面果然已經燒好了熱水,鮮花鋪在桶中,香氣宜人,熱水蒸騰,看得人心癢癢的。

  皇甫情也難免意動,白天只是換了衣服,沒能好好洗個澡,如今有了條件,誰不想好好洗一下?

  她輕輕關好門,一邊走向澡桶,一邊解開身上的貂裘,隨手就落在地上。

  潔白的身軀隨着蓮步輕移,逐步展現在漆黑的屋中,如月光從雲層裏探出,有着神聖而柔美的光暈,美得如夢似幻。

第337章 夏遲遲在寫報告

  皇甫情不知道的是,這間屋子就不是安排給她的。

  在她回來之前,就在這間屋子裏,夏遲遲拉着趙長河鴛鴦共浴,洗得沒羞沒臊,除了最後一步沒做,別的什麼都做了。

  連趙長河都驚詫於今天夏遲遲的熱情,暗道以前其實遲遲也是挺要面子的,再怎麼立夏也從來沒肯用嘴兒啊,今天怎麼這都肯……

  只能歸結於明天遲遲打算離開了,這是臨別的瘋狂。

  但很快就知道錯了。

  小妖女在他最要命的時候,停了。

  停了……

  之後說什麼都不肯了。

  “喂!”趙長河悲憤無比:“不帶這麼玩的!”

  夏遲遲理直氣壯地笑嘻嘻:“這就是懲罰你當着我的面跟別的女人躲山裏啊,是不是真當我沒脾氣?”

  趙長河祭出撒嬌大法:“遲遲……”

  夏遲遲一點不喫這套:“是不是憋得很難受?可惜你又打不過我,有本事用強呀~略略略~”

  “……我就算打得過你,也不會強迫的。”

  “是這樣嗎?要炸了也不會強迫我?”

  “不會。”

  夏遲遲挑着他的下巴,給了個嫵媚的笑:“說得真好聽,那勉強可以打個商量……”

  趙長河想說幹啥都行,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萬一遲遲要自己和翼火蛇斷了,那這承諾可下不了的。

  夏遲遲知道他在想什麼,微微一笑:“你我剛纔脣舌渡氣,我感受到了極強的青龍法則,是回春訣?”

  “嗯……之前也給你渡過啊。”

  “之前沒像剛纔那樣咿D雙修功,現在我頗有所悟,想回去打坐一會。”夏遲遲正兒八經地告訴他:“難道你就沒覺得,感悟我的青龍之功對你這半吊子皮毛回春訣的領悟也很有利?”

  這倒是實實在在的,趙長河確實感覺到剛纔的雙修對此極爲有利,甚至還真有點隱隱的了悟在心頭。

  “所以說吧,不是我故意不讓你釋放,那時候你腦子都空掉了,不要以爲我不知道。”

  “……”

  夏遲遲悠悠披衣:“覺不覺得,像極了你我當年躺在牀上,各自心動神馳,可那男女之思卻只能壓抑在武道的提升之下,我在修行,你在練刀。”

  真的像。

  夏遲遲轉身離去:“各自修行吧,不要忘了你曾經的努力。”

  這說得全在理上,根本無法辯駁。趙長河搖搖頭,感覺怪怪的,他也不是隻衝着這個啊,問題這不是你自己先挑的事麼……

  算了。

  他也披衣出桶,轉到屏風後的牀上盤膝而坐,開始感悟青龍之法。

  很快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入定狀態。

  夏遲遲刻意渡讓青龍之法,就是讓他能夠入定的。因爲入定便是胎息狀態,不用刻意隱藏也是無聲無息。

  以“翼火蛇”的水平,據說剛剛突破祕藏,和自己差不多,那基本沒達到能老遠聽人心臟跳動的程度,更沒到“感知”的程度。所謂耳聽六路發現有沒有人躲藏,以前必須對方發出動靜,現在進步了,大致可以根據呼吸判斷。可如果胎息潛伏,那就真是很難發現了。

  一旦她不加詳查,脫衣洗澡……他醒過身來往外一看……

  本就是有情男女,赤身相對,其中一個還是被挑惹了一半、憋得快炸的狀態……大師兄只能幫你到這裏了,還不能有所進展的話只能說是個鐵廢物。

  夏遲遲心情很好地拉過一個布莊下人:“去給裏面換一桶熱水,記得鋪上花瓣。”

  其實本來還打算下點催情之物,可想想這就有點過了,還是算了。夏遲遲嘆氣着離去,感覺自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

  ……

  對皇甫情的實力判斷雖然錯誤,但恰恰在皇甫情沒有留心的情況下還是誤打誤撞的生效了。

  在自家地盤裏本就沒戒心,那個小賤人再討厭也是自己親親徒弟,心中的信任度在這,怎麼想也沒想過她會坑自己啊。只要武者的本能沒有感知到危險,那也就沒特意去更多留心細節了。

  可這真沒有危險,本能又如何會起警惕?

  事實上整個洗澡的過程都沒有半點事發生,入定中的趙長河也感受不到外面這些動靜,他心神完全沉在了青龍之意的感悟裏,然後就感悟到了夏遲遲渡來的青龍之意有點不懷好意。

  草木生機,當然也是蘊含着某項方面的……龍抬首就更是象徵之意滿滿。

  越是感悟,反倒越炸。

  皇甫情舒舒服服地洗白白,慵懶地順着頭髮離開澡桶,繞到屏風後打算上牀歇息。

  牀上的趙長河睜開了眼睛。

  空氣一時凝固在那裏。

  在祕境之中雖然親親抱抱什麼都做了,但還真沒有脫成一絲不掛,手還在順頭髮呢,更加凸顯了風韻優美的身材,那視覺衝擊力槓槓的。

  趙長河自己此前也是剛洗完出來,隨意披着外套,這會兒外套鬆鬆垮垮的,落在皇甫情眼裏那塊壘分明的胸肌腹肌同樣挺誘人的。

  孤男寡女,浴後芳香,赤身相對,香帳暖暖。

  兩個人的心下意識都撲通撲通跳得很快很快,祕境之中相擁相吻都沒能有這樣的體驗。

  兩人腦子都漿糊了一小會兒,趙長河終於捋明白了始末,之前遲遲說過一句“要不要我幫你得到她”,這是遲遲在助攻?

  同樣皇甫情聯繫剛纔夏遲遲的態度,再聯繫這小賤人一直留自己在這,心中也什麼都明白了。這事怕不是趙長河的鍋,純粹是小賤人在埋坑呢。

  雙方對視半晌,皇甫情眼中的愕然慢慢消退,冷笑道:“喲,你這是怎麼說動的聖女,讓她配合你給我埋坑?”

  趙長河心念電轉,暗道遲遲想岔了,這事兒要是據實說,恐怕這位小姐姐會對遲遲心生不滿,便把鍋主動攬了過來:“姐姐,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也只是想和你再呆一晚上……”

  “是麼?”皇甫情似笑非笑道:“聖女不喫醋的嘛,這麼聽你的話。”

  趙長河沉默片刻,低聲道:“因爲她自己不能給我。”

  皇甫情怔了怔,不說話了。

  其實趙長河說到這裏倒也真這麼覺得,遲遲很可能是因爲自己不能給而心生愧疚,所以乾脆撮合他和教派下屬一起算了。

  這麼一想遲遲的所有行爲都有了邏輯,並且還挺讓人心疼的。

  然而這種事裏,更讓人心疼的卻是皇甫情。

  趙長河站起身來,輕輕擁了過去,低聲道:“遲遲也想岔了,我不圖那事……”

  皇甫情斜向下瞥了眼高昂的龍首:“你這話自己信嘛?”

  但卻終究沒有迴避他的擁抱。

  身軀相擁,如脂相觸,兩人心中都是一蕩。

  趙長河低聲道:“我之前說過了……你不該成爲教派的棋,無論對方是朱雀,還是遲遲。”

  皇甫情抬頭看他,眼眸微動。

  趙長河續道:“我想和你呆一晚上,僅僅是呆一晚上……我也沒想過會見到這場景……但是姐姐,我們不應該只有祕境之中血污和泥濘的記憶。”

  皇甫情輕笑起來:“這嘴巴還挺能說的,瞧這說得多動人……又幫她背鍋,還讓我生不起氣來。有這本事,我和她吵架的時候你怎麼跟個憨瓜一樣一言不發?”

  趙長河閉上了嘴。

  感覺再修煉幾年,這方面會先上天榜。

  皇甫情美眸在他臉上轉了轉,媚聲道:“你說得是挺好聽的,我也覺得你我之間不該只有那樣的狼狽……但更不該的是隻有赤裸裸的主題。你這樣抱着我睡覺,真能什麼都不做麼?”

  趙長河回答得斬釘截鐵:“可以。”

  皇甫情微微一笑:“那就試試。”

第338章 敗於唐晚妝

  皇甫情還真想測試他一回。

  這廝對自己確實挺好的……當着陷入狂暴的自己,寧願冒着被自己殺死的風險,被一爪傷得鮮血淋漓,卻揮刀替自己擋下了偷襲;面對對他鍛體極爲重要的龍象血蔘,很可能從此再也找不見的,他毫不在乎,反倒把參液送進自己嘴裏,只求讓她恢復透支的身體。

  那一刻真正觸動了心絃,皇甫情知道自己從那抹好感變成了動心,願意被他擁在懷裏,願意幫他釋放血蔘的後遺症。

  那是氛圍使然,自己主動樂意,自己也想和他親熱,也想與他擁吻……即使環境滿是血污和泥濘。

  喜歡是喜歡,卻不願意他滿腦子只是圖着這點事情,自己只是爲了他宣泄慾望而存在,即使芙蓉帳暖,浴後清香,環境宜人。

  真要那樣,皇甫情一定會大失所望,真正的斬斷兩人之間本就不應該的可笑關係。

  於是兩人相擁入帳,皇甫情甚至沒給自己套個睡衣,就是故意如此,看他是否真憋得住。

  反正肌膚相觸已經尋常……嗯,他的肌肉還挺誘人的。皇甫情靠在他的肩窩裏,伸手輕撫他的胸膛,暗道在京中常聽聞貴婦找小奶狗,以前覺得不可理喻,現在似乎可以理解了,這種事情真不單是男的纔好色,女的也會啊……

  “姐姐……”黑暗之中,趙長河無奈開口。

  “嗯?”皇甫情摸摸摸。

  “你這是給我加難度是吧?”

  皇甫情噘嘴,收回了手,旋即又攔腰抱住,腦袋在他肩窩調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勢:“那就睡覺。”

  即使僅僅如此,就已經很加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