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87章

作者:姬叉

  “這就不勞費心了。”天靈子彎腰把他拉了起來,一指封住趙長河穴位,推向墨玉骷髏:“替我去取他身上的東西。”

  那墨玉色的骷髏怎麼看都是遍佈毒素,大概率這空間之毒就是骷髏散發出來的,天靈子哪敢去碰,當然要找個墊腳的。

  趙長河被推搡着往墨玉骷髏走去,夏遲遲在兩人身後微微睜開眼,卻見趙長河一手在身後擺了擺,示意別急。

  本來打算暴起殺了天靈子,結果天靈子沒對她的女色表示興趣,也沒折磨趙長河,居然是讓趙長河去趟毒……那也確實不急,夏遲遲便悄悄看戲。

  趙長河蹲在墨玉骷髏身邊,小心地打量了一眼。

  盤膝之處有一本薄薄的冊子,上書《百草毒經》,看上去本來是貼懷中放置,衣服腐朽之後掉了下來,掉在盤膝位置。除此之外,零散散落了一些東西,金銀珠玉之流,還有一枚墨玉色的小令牌,可能是身份牌。

  天靈子催促:“拿過來!”

  趙長河默默地把毒經和令牌遞給了天靈子,天靈子手裹真氣接了過來,哈哈一笑:“趙長河果然是識時務者,怪不得混得風生水起。去,打開丹爐。”

  趙長河伸手掀了一下丹爐蓋子,打不開,不免有些詫異:“打不開……彷彿是鑄成一體似的。”

  “哪來鑄成一體的丹爐蓋子?”天靈子不信:“你別是在做戲吧,實際沒有用力?”

  趙長河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隔空揮掌打一下就知道了。”

  天靈子順手撿起地上錢幫主的劍,飛擲過去,準確地插在爐蓋和爐身之間。

  只聽“鐺”的一聲,長劍被彈開,爐蓋卻紋絲不動,根本打不開。

  天靈子也開始詫異:“難道是不夠力度?”

  趙長河心中默默道:不錯,需要龍象之力。

  他的“穴道被封”,自然無力,天靈子不可能去幫他解穴,終於自己凝起真氣,狂推而出。

  就在真氣爆發的剎那,經脈一陣劇痛扭曲。體內不知何時潛伏的毒素,真氣不動則已,真氣一動則如翻江倒海,狂暴肆虐。

  天靈子壓根不知道這毒到底哪來的,一聲痛哼。

  與此同時,身後寒意大起,看似昏死的夏遲遲驟然一劍飛刺後心,身邊看似被點穴得老老實實的趙長河沒事人一樣拔出龍雀,狂斬脖頸。

  已經中毒中得經脈劇痛紊亂的天靈子居然還能反掌拍開龍雀,閃步避開夏遲遲一劍,顯示出超凡脫俗的修爲,竟比毒蜘蛛還強!

  然而此時此刻的夏遲遲早已不是昨日,他這一閃終究沒能閃得徹底,冰魄如影隨形,依然劃過他的肋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尖銳的白虎劍氣洶湧爆發,衝得天靈子再度一聲慘叫,飛退到了屋角,捂着肋下喘息。

  狗男女刀劍並舉,左右包抄而來。

  “你根本沒被封穴!”天靈子實在不可思議:“沒被封穴,也沒中毒,這地方是你家不成?”

  趙長河倒被說得一愣,失笑道:“也許。”

  天靈子簡直氣笑了:“你二人既然沒有中毒,爲何剛纔不趁着我失去警惕暴起出手?居然還故意被我封穴,豈非脫褲子放屁!”

  “老兄……”趙長河微微一笑:“毒蜘蛛人榜五十八,又掌握驚人毒術,那種人爲什麼會和你合作,聽你安排埋伏遲遲,好像你還更爲主導一些?”

  天靈子不語。

  趙長河道:“只能證明,你根本不是表面看着被錢幫主逼迫都只能忍氣吞聲的普通城區幫會首領,你的真實實力比毒蜘蛛只高不低。我夫妻沒把握突襲這樣的高手,當然只能讓你再削弱一些再說了。”

  天靈子內視毒素,實在不可思議:“然而我是怎麼中的毒?”

  趙長河指了指他左手拿着的墨玉令牌:“既然你現在知道我二人在毒中而無恙,難道還想不出來?有些東西,我可以拿,你不行。用我趟毒,毫無意義。”

  天靈子憤怒地把令牌甩在地上,玉石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連個角都沒摔壞。

  趙長河淡淡道:“遲遲很討厭你,我們二人做這些戲,其實不是爲了拿什麼,只是爲了殺你。”

第318章 盜聖葉無蹤

  趙長河在和天靈子答疑解惑,實則也是在動搖他的心志,讓他產生挫敗之感。

  而夏遲遲才懶得那麼多廢話,她負責動手。

  “嗆!”在趙長河最後一句話落地之時,冰魄破入天靈子勉強揮出的劍網,凌厲鋒銳的肅殺劍意直衝靈臺。

  天靈子這才發現,這女人比趙長河強多了……這他媽是個祕藏級高手,便是和自己公平一戰也不會遜色多少的狠人。

  枉自己一直被“潛龍第一趙長河”的名頭吸引,以爲這倆是趙長河主導,想不到這女人才是主力!

  這回體內劍氣如攪,毒素焚經,狀態一塌糊塗,哪能面對這鋒銳無匹的白虎之牙?

  區區一劍之間,他的劍路就直接被擊散,根本凝不起像樣的抵禦,只得藉由步法玄妙,再度閃身,順便踢起地上一個半死的金錢幫性蚁蛳倪t遲,試圖阻攔片刻。

  同時身軀直衝通道口,就要跑路。

  眼前血光大起,龍雀呼嘯而來。

  趙長河早在兩人交手之時就直接一刀往這個方向劈了,恰恰逮住了天靈子的動向……

  天靈子氣得吐血。

  說我們崑崙這裏人人陰險,這對狗男女根本毫不遜色,這趙長河的豪邁俠名到底怎麼整出來的,把這廝丟在崑崙毫不違和好不好!

  然而這個打下手的也不是喫素的,連傷帶毒的天靈子還真突破不了這一刀封鎖,無奈橫劍一架,玄妙的身形頓止。

  身後冰魄迅若雷霆,已至後心。

  天靈子只來得及扭身避開要害,冰魄擦着肩胛骨劃了過去,差點把他手臂給切了。

  區區幾個回合,天靈子已經跟個血人一樣,拄着劍半跪在地上喘息,瞪着兩人的眼睛裏都是怨毒:“說的什麼反感,說的什麼俠客,你們也不過是爲了搶寶物而已。”

  趙長河橫刀架在他脖頸上,淡淡道:“這你就錯了……這丹爐裏的東西我還真不要。因爲我拿了就真沒命離開了……”

  天靈子愕然。

  夏遲遲微微一笑。

  她還想提醒趙長河來着,看來這小男人至今名揚天下,真的不是僥倖吹出來的,沒比自己笨嘛。

  那是不是以後自己可以笨一點?

  卻聽趙長河續道:“毒蜘蛛已經可以模擬哂眠@裏的毒素,要麼是已經破解了毒素、要麼是取走了某件關鍵物品。既然都能做這麼多了,本來也可以直接開爐取東西了,卻一直沒開,總不會是留着等你分吧?”

  天靈子:“……”

  我又不知道毒蜘蛛可以用這裏的毒素了。

  趙長河道:“之所以不開,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出一個原因,就是開啓需要很多時間。之前此地毒素沒散,她也無法長期駐留,所以還是需要你們這個毒計做完纔行。那個墨玉令牌沒被取走,原因也很明白了,就是她留着讓你摸的,本來偷襲你的人該是她,現在換了我們代替而已。”

  天靈子:“……”

  “這個丹爐的開啓,要麼需要極強的力量暴力破開,要麼就是有個開啓的法門,多半隻有掌握了核心之物的毒蜘蛛能解。”趙長河嘆了口氣:“毒蜘蛛被人捉了,不是我倆乾的。這位捉着毒蜘蛛在外面等着的前輩,可以坐視我們殺你,卻不會讓我安安穩穩取走寶貝。只要我不碰丹爐,大家沒有衝突,多半是可以離開的……是吧?盜聖前輩。”

  通道之外傳來縹緲的聲音:“你知道我在外面?”

  “有人捉了毒蜘蛛,自然會有後續呀,總不會是捉去玩的吧。”

  “那你爲何知道是我?”

  “天靈子販賣上古器皿,別人都猜是不是和盜門有關,頗爲顧忌。前輩更不可能沒關注,我覺得這廝打的主意有可能想連前輩一起坑進毒裏。這直接把前輩算計其中,前輩卻一點表示都沒有,不合情理,必然是暗中在看着他在玩什麼花樣。”趙長河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所謂錢幫主的後臺,多半就是前輩,他向天靈子挑釁都有可能是前輩授意或者默許的。”

  那聲音開始笑:“不錯。既然你知道我一直在關注,那你爲什麼還要自陷死地,不怕我連你們一起殺了?”

  “昨晚我讓天靈子通傳前輩趙長河求見……無論他有沒有真去通傳,想必前輩既然在關注,當是知道的。我本來就要見前輩,在哪見不是見?”趙長河索性道:“趙長河求見盜聖前輩,請前輩現身一見。”

  笑聲越發接近,趙長河眼前一花,一個老者拎着乾癟的毒蜘蛛出現在屋中。

  趙長河夏遲遲同時鼓起了眼珠子。

  這不是昨晚賣餛飩的老頭嗎?

  堂堂盜聖,親自賣餛飩!

  是了,那是在玉昆幫附近的街上,從頭到尾玉昆幫在做什麼都落在盜聖眼中,包括昨晚自己去買葫蘆,盜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葉無蹤微微一笑:“你要見我,豈不是早已見過?”

  趙長河:“……”

  一直沒說話的天靈子此時忽然掙紮起來:“師父,師父救我!我可沒算計師父,出師之時師父說過的,我對外不能自稱盜門之人,但可以借用盜門威懾,我此舉沒有違背師父的意思……”

  尼瑪這還真是盜門的人?

  葉無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還是微笑:“其實你就算是算計了我,倒也沒什麼,你離開之時我就說過,盜俪鰩煟鲬{本事。”

  “對對。”天靈子喜道:“向思檬偷了師父的東西,師父也不計較!”

  葉無蹤笑容依舊:“但既然各憑本事,我又爲什麼要救你?”

  天靈子喜色僵在臉上。

  葉無蹤伸手輕揉天靈子的腦袋,彷彿慈父般低語:“你若真騙得了我,像思思一樣,算你本事,老子只會高興。但有外人光明正大通傳找我,可能涉及宗門要事相商,你也隱瞞不報?既然沒把自己當盜門一分子,那就永遠不要當了。”

  天靈子駭然:“師父,饒……”

  話音未落,葉無蹤手中暗勁已吐,天靈子天靈碎裂,滿眼悔恨地氣絕身亡。

  趙長河收回了壓在天靈子身上的刀,和夏遲遲一起揣手手不說話。

  盜門顯然也是邪魔外道,果然邪得要命,這殺人的理由真奇葩,騙你害你反而沒事,外人通傳隱瞞不報反倒是大罪,殺起徒弟來不眨眼的……指望這真是個慈祥的賣餛飩老頭還是算了吧。

  結果葉無蹤的目光落在他們臉上,倒還真有幾分慈祥:“找我什麼事?”

  “呃,其實我找前輩爲的並不是什麼宗門要事……”趙長河撓撓頭:“不過現在既然說到這了,我覺得盜門和四象教可以談些合作?”

  夏遲遲果然接口道:“是,四象教很早就想和盜門談談,只是一直找不到人。”

  “呵……”葉無蹤悠悠道:“如今的四象教在人世糾葛涉足過深,與我盜門之意不合,大事上沒有可合作之處。當然,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全在唐晚妝通緝令上,某些層面守望相助還是可以的。”

  趙長河:“……”

  葉無蹤道:“這種合作不值得你我親自細談,我對趙長河要找我的事更感興趣。”

  夏遲遲便不再多言,轉頭看向趙長河。

  趙長河嘆了口氣:“我想求一門攝取類功法……原先在想,如果我幫前輩弄死天靈子,算不算一個人情來交換,可現在看來,都在前輩掌握之下,我這人情有點脫褲子放屁,也說不出口了。”

  “攝取類功法……”葉無蹤臉上再起笑意:“爲了用儲物戒?”

  趙長河汗顏:“前輩這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臉上抹的黃泥都是我的獨門配方。”

  趙長河猛地醒悟此刻自己還是抹成王道中的,不由大汗,完犢子了,這算不算盜取了盜門核心祕技?

  卻聽葉無蹤嘆氣道:“什麼狗屁東西,瞎抹一氣就叫易容了?思思難道沒有告訴你,易容的核心是演技?”

  趙長河飛快地偷看了夏遲遲一眼,見她似乎不知道思思是啥玩意,暗自吁了口氣,快速道:“我演得還算可以的吧……”

  “可以個屁!”葉無蹤大怒:“揹着把闊刀自稱王道中,除了豬頭之外誰他媽能上這種當!連隨時變化裝扮隱藏道具的必備儲物戒都沒有,你學個屁的易容?敗老子名聲!”

  趙長河:“?”

  卻見葉無蹤隨手甩出一本冊子:“這是控鶴功,下次再讓老子見到你易容改妝還他媽揹着大闊刀,老子親手廢了你的易容,易你媽呢!”

第319章 龍虎劍丸

  趙長河接着冊子,人都傻了。

  偷學了你的祕技,一點都不在乎也就算了,居然還痛心疾首學得不好,爲此再多教你一點?

  葉無蹤重新恢復雲淡風輕的前輩模樣,淡淡道:“上古神魔,一念取物,那纔是儲物戒真正的使用之法。只是如今我們神念不及於物,無奈才用擒龍控鶴之法來代替,也就是說,擒龍功控鶴功這類玩意兒可不是專門拿來掏戒指的,那是實戰武學,不要本末倒置。”

  趙長河定了定神,招囊欢Y:“多謝前輩提點……那麼有沒有擒龍功……”

  葉無蹤:“?”

  夏遲遲偏過了腦袋。

  葉無蹤稀奇地打量趙長河一陣,忽地笑出聲來:“這臉皮確實和思思有一比。”

  夏遲遲又偏回了腦袋,這回裝不知道的表情終於有點沒繃住,開始板了起來。

  趙長河餘光瞥見,冷汗淋漓:“前輩……”

  我只想搞個功法,您是要我死啊……

  葉無蹤道:“擒龍功霸道,控鶴功精巧。你認爲我們盜門用的是擒龍呢還是控鶴?其實說白了都是個教你怎麼遠程控物的手段,當你掌握了方法,根據自己的理解去發揮它,是擒龍是控鶴又有什麼區別……”

  趙長河懂了,再度一禮:“多謝前輩。”

  “不用謝我,一個普通手段而已不是什麼要緊之法。”葉無蹤道:“盜即我道,不管是盜的別人,還是盜的我,那都是在行我之道,沒有什麼可氣的。但把我之道用得歪瓜裂棗,那纔不能忍。”

  趙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