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75章

作者:姬叉

第297章 四象教不是窯子

  趙長河還真被騙了,心中狂喜。

  自己是對翼火蛇小姐姐很有好感的,但她的態度若即若離,有時候能感覺她也有好感,曖昧得很,可仔細感受卻又是一種淡淡的疏離。好像她在更高的維度,不過和你玩個遊戲。

  這是不是人生三大錯覺?不知道。

  感覺當初劍湖城,豬豬相對,拉着手奔跑在城中的煙雨街巷之時,小姐姐是開心的。

  可到了京師之後感覺就很是彆扭,彷彿她脫下了面具後,卻反而戴上了面具。

  然而這會兒堂堂玄武,很認真地說,她是喜歡你的!

  趙長河差點沒握拳高喊一聲“耶”,給三娘倒酒的動作都巴結了三分:“那個,可她的身份……”

  “除了你偷入宮比較難辦之外,其他的算個事麼?和皇甫情達成協議的人是假夏龍淵,趁着當初真貨消失了一段時間,直接把事給定下了,這事皇甫情有告訴過你吧?”

  “嗯,說過的。說是假貨想要給自己鋪點兒逆襲成真的可能,和你們做了合作,當時我覺得這假貨還挺有點拼勁,真他媽不怕死。其實我覺得你們也是真不怕死……”

  “當時我們是爲了試探真貨的反應,他到底在不在宮中。如果真在,不可能容忍莫名其妙多個貴妃,北疆軍團忽然變成外戚,王家更要動盪,一定會阻止,那就什麼都沒發生。可一旦沒有阻止,說明他要麼極度虛弱,已經失去了掌控力;要麼說明他無法分心,管不了了。那麼我們的人佔據後宮重要位置,是極其有用的……”

  趙長河道:“我懂你們在想什麼!可你們就不怕他只是一時不在,沒阻止,但事後回來發現了假貨脫繮,把假貨連皇甫一起殺了?”

  “當然想過啊。”三娘微微一笑:“皇甫沒告訴你吧,她要的就是‘被昏君所殺’,逼反皇甫永先?而實際上我們當然會暗中把她接走……”

  趙長河頭疼地捏着腦袋:“草……”

  其實三娘這已經差點漏了底。

  只有如朱雀這種天下橫行的教派領袖,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覺得至少能在狀態不對的夏龍淵手中跑得掉,才鋌而走險入宮居於中樞。如果夏龍淵不出現,她確實能借身份取得大量好處,一旦夏龍淵出現,跑就是了,還正好讓愚忠的老爹造反,算盤打得挺響。

  再響的算盤也只有朱雀可以打,換了個“玄關九重”的翼火蛇,哪有這樣的信心?豈不是去送死的麼……

  所以這話說得簡直就在透露皇甫情就是朱雀了,當時皇甫情自己就不敢對趙長河說這麼明白,怕一說就被這聰明的小男人猜了個底朝天。

  不過實際上趙長河倒很難想到這點漏洞所在,因爲他心中的夏龍淵太強了,他天榜第一是因爲最高只有天榜第一,實際上亂世榜應該只有兩個級別,夏龍淵和其他。所以不管是朱雀還是翼火蛇在宮中,對於趙長河而言都在作死,沒區別,人家沒反應只是在看戲罷了。

  但他卻又理解四象教在這事上的想法,她們的謩澰诔R幩悸飞线�是符合邏輯的。就像赫雷那麼強大的地榜前列,受了傷之後在劍湖城一羣蝦兵蟹將面前都不敢輕易露面,一露面就被羣毆得更傷了。落地鳳凰不如雞,這纔是常規理解,以夏龍淵長期閉關讓假貨上朝的狀態怎麼看都像出岔子了,真不足爲懼。

  誰又想得到夏龍淵那麼離譜,大家還是武俠最多中武,你都高武玄幻去了?完全不是一個維度,導致各種猜測各種思侄钾洸粚Π濉�

  這話又不好說,夏龍淵出來見面可不是爲了讓自己滿天下宣揚的,只得擺擺手:“我建議你們別妄猜夏龍淵……最好早點撤出來,別玩了,真的……”

  可這話聽在三娘耳內,無異於在說自己不敢入宮偷人,不如出來偷。

  她想了想,搖頭道:“真夏龍淵自始至終就沒有出現過,我們好不容易竊據中樞,好端端就撤離是不可能的……要麼這樣,你如果不敢入宮,那我讓她出來幽會你怎麼樣?”

  趙長河大怒道:“我不偷她,她在宮中真的很危險,你們懂個屁啊!一幫自以爲是的蠢娘們!”

  三娘被他吼愣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議地道:“你吼我……”

  “……”趙長河嘆了口氣:“抱歉,是我激動了……吼你也沒意義,我該去吼她。”

  三娘面無表情。明明被罵了,可這話聽着怎麼這麼樂呢……你趕緊去吼她好吧,少吼一句你不是男人!

  趙長河想了想:“對了,既然你來了,回頭幫我轉達遲遲一句話,行麼?”

  三娘板着臉道:“說。”

  “我曾經替遲遲去探望一個故人的狀態,告訴她一聲,那人很健康,活蹦亂跳。”

  三娘愣了愣,若有所思地道:“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那個故人只不過是虛張聲勢?”

  趙長河愣了一愣,忽地更加理解了別人的邏輯。

  說起來……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行了。”三娘悠悠地抿着酒:“雖然你吼我,不過看得出是關心則亂,緊張某人……老孃也不和你計較。但想讓我幫你偷人那就沒了。”

  趙長河悶聲道:“我自己會偷。她真要喜歡我,那我還怕個啥?”

  嘻……三娘心情瞬間就變好了。

  一個板着臉,一個笑嘻嘻,悶頭相對喝了幾杯酒,趙長河才終於道:“遲遲近況如何?她能出來嘛?”

  “喂!”三娘不可思議:“你夠了啊,我們是四象教,不是窯子。”

  趙長河:“……”

  三娘道:“不過話說回來了……遲遲和你先的,對不對?翼火蛇要叫她姐姐,對不對?”

  趙長河無奈道:“翼火蛇八字沒一撇呢。”

  “我只問你如果成了是不是這樣子?”

  “……是吧。”

  三娘眼睛變得亮晶晶,就差沒高喊一聲搞快點,我要看。

  但恐怕聖女之事確實是教派禁忌,連無法無天的三娘都不太敢,憋得臉蛋紅撲撲的。

  趙長河道:“怎麼我感覺你們的聖女是可以畢業的,比如朱雀和你,應該以前都是聖女,後來變成尊者了對不對?那啥時候遲遲成爲青龍白虎尊者是不是就沒那麼多屁事了?”

  “不太一樣。”三娘道:“我們確實做過聖女,但性質不過是一個過渡,選拔優秀者成爲四象代言者,也就是尊者。但遲遲很特殊,她身兼二象,古來所無,這在我們看來不是繼任尊者的,是作爲教主來培養的,所以用最嚴格的要求。你沒辦法想象一個奔着成爲星空之主的人物,還沒開始就先和教義反着來,怎麼想都覺得這教派完了,對不對?落在教醒壑校率侨诵亩忌⒘耍鞣N教義也沒人信了。”

  趙長河:“……”

  好像是這樣。擱誰都覺得這教派沒啥前途了。

  “另外還有一點不一樣的在於,誰管。四象教上一輩可沒這麼強的,是我們幾個天才,才把四象教發展到今天的強盛,也就是說以前就算我們違反教規也不算什麼太大不了的事,但現在有一個很嚴厲的管理者板着臉在盯……四象教有今日,基本算是她的功勞吧,我大部分時間甩手的,所以她認定的事情,我必須尊重。”

  “……朱雀?”

  “是啊。”

  趙長河撫額:“我還以爲你比她大。四象排位裏她也是老幺吧?”

  “四象是並列的,沒有排位,你有點誤會……另外就算是有排位,實權者和我這種大部分時間在甩手的,誰說了算也不用問了。”三娘開始假哭:“她要是要罰我幹什麼,我都只能可憐巴巴地從命的,嚶嚶嚶。”

  “未必吧……”趙長河抿着酒,悠悠道:“三娘爲什麼那麼愛錢,自己卻荊釵布裙沒見什麼享受……這是教派困難之時,三娘一直負責搞錢,所得全部給了教派發展吧……時至今日都習慣了。”

  三娘愣了愣,眯着眼睛盯着他不說話了。

  “你們幾個很了不起,真的。”趙長河招牡溃骸半m然在我看來有的事情做得冒進了,但做大事總是要賭。”

  三娘道:“你這語氣該不會是放棄遲遲了吧?”

  “按你這說法,倒也沒什麼好急的。要麼她成爲教主,要麼……”

  “嗯?她成爲教主說不定二三十年後了,那時候你還硬不硬得起來啊?”

  趙長河:“?”

  “咳。”三娘乾咳掩飾:“我看與其期待她做教主,還不如期待你能不能打得過朱雀呢……到時候踏上神殿,光明正大地喊求娶遲遲,看她能怎麼樣?”

  趙長河諔┑乜醋潘骸褒旪敚阏媸莻�人才,四象教撿到你真是撿到鬼了……”

  “你叫我什麼?”

  “沒,沒,那是個口頭禪,驚歎詞……”

  三娘哼哼道:“但我覺得你也做不到,知不知道你給我們的玄武之石會引發什麼連鎖反應?”

  “什麼?”

  “唐晚妝都能窺破三重祕藏,只是她急了,導致肺經受損。而我們看唐晚妝那樣,也就不敢冒進,穩了一手,等個契機……而現在就是契機。”

  趙長河愣了愣,忽地醒悟過來。

  這意思,玄武朱雀,都可能齊刷刷踏入真正的天榜水平?

  四象教這是要上天?

第298章 當初錯過的祕密

  “你們真有把握麼?別搞得也像晚妝那樣……”

  “喲,好親熱啊。晚妝~”

  “我說你能不能搞清重點?”

  “把握……七八成吧,任何關卡都沒人能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哪怕玄關一重都是有風險的。能有七八成勝算已經基本可以算是穩的了。”

  “嗯……”趙長河問:“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麼?”

  “不用……就你?”

  “……”

  三娘笑眯眯道:“這個事情上,你已經是有大功的了,而且你的話說得很好聽,明明是爲了拉攏我一起對付烏拔魯,卻說得是對四象教特別好,給四象教送東西似的……”

  趙長河嘆了口氣:“那是真話。不給你這玩意,照樣能拉攏你對付烏拔魯,你本來就想殺他,想瞞誰啊。”

  三娘不說話了。

  確實趙長河當時給玄武石的舉動,沒有別的因素,純粹就是在幫四象教。

  或者也可以說是不想四象教找他麻煩。畢竟空間交給嬴五了,到時候三娘進去一看,啥都沒有,果凍都被挖沒了,自然會來找他要東西,那就是翻臉的徵兆。

  他不想翻臉,又不貪寶石,索性白送做個人情。起碼所得的戒指還能自己留着,她們也不會再好意思來要,畢竟地方是他找到的。

  朱雀那邊得到了寶石之後也是沉默,即使現在知道這男人大概率不是夜帝傳承,可現在讓朱雀去殺他也很難下得了手了。

  要是把這玄武寶石拿來當聘禮,討要夏遲遲,或者求娶個翼火蛇啥的,那樂子可能還挺大,可他什麼都沒要求,真就白送。

  再怎麼魔教妖女,人情這東西也是得認的,這也是三娘現在對他態度特別好的原因。

  趙長河忽地笑笑:“好啦,能提升就好,我也等着你們四象教步入天榜的那一天。”

  三娘道:“這樣你要打得過朱雀就更麻煩了哦。”

  趙長河似不在乎,反倒轉移了話題:“四象教和我淵源太深,還都是私情的事兒,一聊就沒完了。我們說點正事?我想要龍象血蔘,嬴五有線索了麼?”

  “有。”三娘道:“極西之地,有崑崙天池,在上個紀元的記載中是有此物的,只不過本紀元沒有了,不知道是因爲環境有變呢,還是因爲人爲破壞得多,導致血蔘生長不到應有的年份。如果你在那邊能夠發現什麼祕境的話,那就有可能得到上古遺存的血蔘……當然這概率很縹緲,祕境本身就難找,找到了也未必有血蔘,你要萬里迢迢去試試麼?”

  趙長河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能怎麼辦,只能試試唄。反正我居無定所,去哪不是去?”

  “行,到時候我們的人會幫你。”

  “你們的人,指四象教還是指嬴五?”

  三娘微微一笑:“當然都有。不過你要小心一點,那邊有強大勢力,還有天榜。”

  趙長河沒啥反應:“知道了。我又不是去鬧事的,有沒有天榜也沒那麼要緊,人家也不會見人就殺吧……其實有大勢力是好事來着,說不定就私藏了龍象血蔘,我還能設法和人家做個交易……”

  “你想多了。”三娘面無表情:“那是流放之地,惡人天堂,許多在中土混不下去的魔徒都在那裏,被通緝的、得罪了強敵的,什麼鳥人都有,坑蒙拐騙搶無所不爲。中土俠客悄無聲息失蹤在那邊的不計其數,唐晚妝的人都不敢輕易涉足,我們四象教也不敢隨便在那邊發展教小氵@生面孔跑過去,說不定啥時候腦袋都被摘了,還想和人做交易?”

  “那我低調點就是了,大不了說我是王道中。”

  三娘:“……”

  其實這會兒三娘心中有點怪異,有些事情確實是有緣法的。

  遲遲這一次的歷練之地正是那邊,西方白虎,正合其意,她的一重祕藏就在這裏。而且說不定朱雀也會去,既是暗中保護遲遲,也是爲她自己突破三重祕藏做一些最後的準備。

  結果這廝要找龍象血蔘,居然也去那裏,這事三娘還沒和朱雀遲遲說來着,這屬於嬴五這條線上的事。不知道這幾位在那邊偶遇,會迸發出什麼火花來……三娘想到這裏簡直不想去黃沙集了,黃沙集有什麼好玩的現在?哪有崑崙好玩……

  可惜自己需要去玄武祕境看看,修行多半有益,短期內離不得,可惜可惜。

  “哦對了……”卻見趙長河敲了敲腦袋:“三娘你們知道盜門在哪麼?”

  “怎麼想起問這個?”

  “感覺他們很喜歡這類地方吧?一下就想到了。”

  “不錯,盜門應該就坐落在那邊,沒人知道具體山門,說不定你表面上看着一家普普通通的雜貨鋪就是盜門總舵亦未可知。”

  “有這準信就夠了。”趙長河很多問題都在這有了底,心情大好地舉杯相敬:“三娘真是我的福星。”

  三娘笑眯眯地碰了一杯:“彼此彼此。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趙長河默默內視了一下。

  這幾天教大家修行的過程裏,自己的傷是確實已經好了,又通過天書復現,好好琢磨了幾天刀法和禿鷲獵牙那一矛,自覺頗有進益。

  至於血煞功突破九重……嬴五給的那個血牌,如今研究了一下,感覺如果提取血牌裏的煞氣養煞磨礪的話,確實有突破九重的可能性。然而按照崔文璟的理論,如果單純靠這種突破方式,屬於半吊子九重,想要達成性命交修的圓滿,還是得另有磨礪感悟纔行,不急。

  此物算是打個底吧,到了機緣來臨,不需要再去考慮上哪找煞氣攝取,提前備在身上了。蛋疼的就是懷揣的東西越來越多,是真的難受,此去西陲第一件事恐怕不是找血蔘,是找盜門。

  這麼想着,便道:“其實隨時可以走了……在此之前能不能再委託三娘一件事?”

  三娘愣了愣:“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