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司徒笑!
幫手來了!
寨門守衛氣得大罵:“你媽的,這裏不是胡姬營,你要的妓寨在另一頭!老子還想去呢!”
“不是胡姬營?老子不信!老子看你就像個雞……”
“滾吧死醉鬼!”
寨門開始打鬧,主帳篷裏喬二爺手吊繃帶,正送那胡商出門說着什麼,見狀怒道:“哪來的醉鬼在這鬧事?去幾個人看看!”
左右領命去了,喬二爺對胡商道:“老兄說得也對,這幾個人還不如私下賣給你完事……”
話音未落,帳後乍起劍光。
這是不知道在這裏潛伏了多久的劍光,很有可能在喬家兩人去市集喫飯的空當就被人悄悄潛在這裏,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動手機會,居然足足潛伏了幾個時辰一動不動。
能做到這樣的事,除了聽雪樓的頂級刺客,只有以賞金獵人爲生的……
韓無病!
值此寨門鬧事、千載難逢之機,潛伏已久的韓無病悍然出手,刺殺喬二!
出乎韓無病的意料,這喬二身手一般並且斷了一隻手,本以爲必殺的一劍,卻被人擋下了。
只聽“鐺”的一聲,竟是那胡商手握彎刀,架開了韓無病這必殺一劍,韓無病錯身而過,那胡商被震退了好幾步。
“想不到西域胡人之中也有這等高手,此番失了計較。”韓無病心中暗忖,來不及給喬二補一劍,迅速閃身往寨後撤退。
喬二身邊火速被人團團圍攏,正在人堆裏跳腳怒喝:“都愣着幹什麼!前面的人給老子堵住他!”
無數人潮向韓無病湧了過去,黑夜之中韓無病形如鬼魅,所過之處血花噴濺,一路血光伴着慘叫直往寨外衝突而出。
寨門口鬧事的司徒笑人都傻了。
他和韓無病連見都沒見過面,更不存在約好。他純粹是因爲剛纔發現了這是中原商人的車隊來這貿易,一肚子鳥火,於是臨時起意,故意鬧事想吸引喬二出來,看看能不能當面取了首級跑路。
結果事兒剛鬧起來,裏面有人提前刺殺了。
這可是好漢子。
面對寨門守衛一臉把自己當成同夥的表情,司徒笑並沒有躺槍的鬱悶,反而甘當同夥。他悠悠然喝了一口酒,忽地往寨門火把一噴。
“轟”的一聲,火光沖天,寨門、營帳,正在出入的板車和香料衣飾被引燃,一路火光大肆蔓延。
營寨終於亂成了一團,這邊裝車的人手都被牽動,在頭目的招呼之下紛紛丟下手頭的活兒衝出去救火。
趙長河看着身邊忽然變空了的車馬,飛速一間一間車廂哐啷哐啷地開門找人。
兩位兄弟你們多撐一會,老子救了人回頭再幫你們一起。
“哐!”打開十幾個車廂全是空的,好不容易打開看似有數人昏睡在內,趙長河眼睛一亮,正要上車,側頸忽地一陣發涼。
趙長河本能閃避,卻發現對方的劍路玄妙異常,失了先手的情況下竟然根本閃不開……
長劍已經架在了脖頸上,身後傳來冷冷的聲音:“哪一輛車裝的是糧食草料,帶我去取……咦,你這刀……”
趙長河嘆了口氣,身後眼看着久違的容顏:“你搶了糧食草料,順便把我帶走不?做個壓寨相公怎麼樣?”
嶽紅翎瞪大了眼睛。
第262章 四騎當千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嶽紅翎飛速撤劍,聽見自己的聲音,含着讓自己都意外的驚喜。
實在是從沒想過,在塞北浪跡這麼久,在最後失去補給彈盡糧絕的時候,本以爲最後搞一票如果搞不到什麼就該放棄回去了,卻在這一票撞上了趙長河。
那種孤獨之中忽然有了幫手的驚喜,整個繃緊的心絃驟松的感覺,實不足與外人道。
原來你也來了這裏……還能在這茫茫草原沙漠、無數商隊之中,遇在一起。
這會兒她都忘了別人也遇在一起了,畢竟在這當口這裏出現一支夏人商隊實在是過於“招蜂引蝶”。就算是別人也來了,自己怎麼就先撞上趙長河了呢,對吧!
最終說出的話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黃臉漢了,差點沒被我砍了。”
趙長河道:“正好,這時候也是抹掉易容的時候了,好事的名聲不能給王道中,做完了再搞過。”
嶽紅翎:“?”
就見趙長河飛速抹掉易容,往車廂裏鑽:“你來得太巧了,快來幫忙,先把這些兄弟救出去,馬上去接應司徒和老韓。”
嶽紅翎收起小心思,跟着鑽進車廂,看見廂內暈着六個人,渾身沾染的血跡已幹,不知道此前曾經遭遇過怎樣的戰鬥,看着極爲狼狽且虛弱。不用趙長河介紹,嶽紅翎心中有了數,趙長河肯定就是爲了營救這些人來的。
她也不問,飛速上前扶起一人,解了穴道推宮過血,很快對方悠悠醒轉,一時都搞不清情況:“這是……”
那邊趙長河也在替另一人推宮過血,發現自己沒有嶽紅翎的效率,嶽紅翎那邊的都醒來了,自己這裏還沒啥反應,很沒面子:“我們是俠客營的,我大舅哥……不是,老崔讓我來救你們。”
嶽紅翎瞥了他一眼,繼續麻溜地去救別人。
被救起的那人聽見俠客營三字,後面都聽不清了,狂喜:“就知道俠客營不會幹看着的,媽的老子們爲了誰!”
單是俠客營派人營救這個概念,就足以把一個可能黑化的漢子從黑化邊緣拉了回來。
趙長河心中舒坦,恰好自己手頭救的這個也醒了,便丟出幾枚藥丸,急促道:“你幫忙給剛醒的解釋,我繼續救別的。這藥能恢復點力氣,感受一下還能不能發揮幾分實力?”
那人問:“如果能砍了喬二,老子就算發揮不出多少,也豁出去和他同歸於盡!”
“不用,你們當務之急是撤,只要夠力氣騎馬就行。喬二我幫你們殺,追兵我幫你們攔,信得過我不?”
醒來的人面面相覷,看着忙碌救人的趙長河與嶽紅翎,迷糊的心中也越發清醒:“二位莫非是……趙長河,嶽紅翎?”
嶽紅翎再度瞥了趙長河一眼,心中好笑,這就是你的好事兒不給王道中是吧。
趙長河抱拳:“正是,諸位信得過我們的話,這事就交給我們了,你們活着回去纔是第一要務。”
人們吞了藥物,各自看了幾眼,都道:“自然是信得過嶽女俠的!”
趙長河:“?”
嶽紅翎“噗嗤”笑出聲來。
雖然沒和趙長河交流過這件事,但嶽紅翎也明白他在想什麼,便接過了話頭:“趁着現在我們的人在搗亂吸引寨中注意,你們奪六匹馬,快速離開即可,其他的交給我們。”
六人起身,深深行了一禮:“大恩不言謝,將來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儘管吩咐。”
趙長河回禮:“你們爲的是什麼,我也爲的是什麼,無恩可言。”
腥硕夹Γ骸昂脗�嗜血修羅,後會有期!”
寨門之處,韓無病已經殺出營外,和司徒笑會合在一起。
“韓無病?”
“司徒笑?”
“不寒暄了,情況不太妙,需立刻突圍。”
喬二本來就還有很多人在外搬貨,並不是全在寨中,這會兒從外面圍攏過來,把人團團堵在寨門口。
而且司徒笑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心中清楚烏拔魯負責維持此地秩序的駐軍也不是開玩笑的,這邊火光沖天鬧成一團,駐軍很快會被驚動,就不知道效率如何,萬一這裏再糾纏一陣子,駐軍也過來了,那就真完犢子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意相通,都打算要搏命突圍了。
正在此時,寨內再起亂象。
六匹駿馬從營寨後方踏門而出,駿馬長嘶之聲在這喧鬧的夜色裏都清晰可聞。所過之處隨手剁翻了火把,這回火光不止是寨前了,寨後也大火蔓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喬二驚怒的聲音傳來:“攔住他們!給老子攔住他們!”
寨後無數人上馬追向六名騎士,卻緊急勒馬。
月色之下,一道紅色身影翩若驚鴻,掠過爲首的幾個騎手身邊,紅影閃過,慘叫聲起,所有人紛紛墜馬,無一合之敵。
孤鶩飛於落霞,血光濺於夜色,無主的馬匹衝在火光裏,寨門亂得連出去都難了。
“嶽、嶽紅翎!是嶽紅翎!”
追兵心中泛起涼意,只聽說這女人恐怖,沒想到這麼恐怖,這紅影一閃,十幾個人就栽落馬下,連看都看不清楚這怎麼打?
彷彿只要她一個人立於寨門,便可鎮守千軍!
喬二的聲音氣急敗壞地傳來:“嶽紅翎再強也就一個人,你們怕個屁呢!他們要是跑了,你我全都要死無全……”
話音未落,一支箭矢如星貫月,不知從何射來。
恰好在他喊出“全”字張開了嘴的剎那間,箭矢直透口中,貫穿後腦。
直到這個時候,才聽見“繃”地弓響,箭矢的速度已經超過了絃聲!
一直陪在喬二旁邊看戲的胡商人都傻了。
這是什麼神射手!
喬二身邊的護衛們也全傻了。
二爺就這麼死了?
抬眼望去,一名大漢手持闊刀,席捲而來:“大夏俠客營取漢奸之頭,擋我者死!”
隨着話音,刀起頭落,擋在路徑上的人馬盡數變成兩截。
草!
胡商暗道從這寨前寨後四處亂象來看,估計真是大夏精銳軍馬來襲了,傻了纔會繼續攪和在這種事裏,立刻帶着幾名護衛轉身就跑,躲在一個營帳背後不出現了。
趙長河一路砍殺,擋者披靡,這時候哪裏還有什麼護衛肯拼命,全都發聲喊,跑得比胡商還快。
趙長河直殺到喬二身邊,一刀剁下狗頭,拎起頭顱怒喝:“首惡已誅,誰還頑抗!”
聲音遠遠飄傳,連遠處其他營寨的胡商都聽見了。
寨前司徒笑韓無病只覺壓力驟輕,抬眼望去,烈烈火光之中,大漢一手闊刀,一手頭顱,渾身鮮血,看着實在猙獰可怖。
“媽的,我們累個半死,風頭都給這貨出了?”
韓無病喘息着,微微一笑:“喜歡出,就給他出。你我也安全了不是?”
這是當然。混亂之中沒多少人知道喬二死了,這回聲傳全場,人頭高舉,那恐慌簡直像推倒了牌九,哪還有誰能有什麼戰意?全都發聲喊,跑回寨中哄搶東西跑路去了。
拎着人頭的趙長河反而傻在那裏,有人衝過他身邊,連理都沒理他一下,居然是衝向了車馬的方向搶東西。
過不多時,車馬那邊爆發了大戰,互相攻伐,喊殺大起,場面比之前圍堵他們的時候還要壯觀。
趙長河:“……”
嶽紅翎飄然到了身邊,手中揪着一個少年:“這人想從寨後逃跑,我看裝束像個有地位的,尋思捉個活口?”
趙長河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少年,正是在酒樓裏被自己一巴掌抽掉了牙的那個。
他咧嘴一笑:“交給司徒,是個好證物,把這幫漢奸玩意連根拔起還是需要這個的。”
司徒笑的聲音傳來:“去你媽的,爲什麼是交給我?我又不是領俠客營任務來的!”
趙長河賠笑:“我還有點別的事,先不扯這個了,馬上離開這,胡人軍隊來了!”
遠處沙塵大起,軍隊正在接近。
“管它那麼多!”司徒笑一把搶過趙長河手裏的人頭:“痛快!”
四人相顧而笑。
沖天的火光,混亂的營寨,喧囂的喊殺,遠處的馬蹄,擋不住笑聲傳揚於月下,漫過了黃沙。
第263章 風暴在醞釀
“走,分三路跑,之後可以去黃沙集有間客棧會合。”趙長河遠望胡人軍馬沙塵接近,就要跑路。
司徒笑拎着被敲暈的喬家少年:“我拎着這累贅去個錘子黃沙集,以後再說。走了,去找崔元雍換酒喝。”
說完當先跑路,其實是因爲他輕功最菜,拎個人的話怕跑不過軍隊,失了面子。
而且司徒笑其實很想挑戰嶽紅翎……之前覺得自己差點火候,在等時機呢,可按眼下這德性看,以後這廝說不定是朋友妻,再也沒有挑戰的可能性了……媽的怎麼感覺是個女的都和你有關係?
這朋友不能處了,改天絕交。
“誒誒……”韓無病想拉住司徒笑,卻慢了一拍,看着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無奈地看了看趙長河,又看了看嶽紅翎:“我是不是從來存在得不是時候,還是先走了……”
媽的怎麼是個女的和你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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