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此前一切困惑豁然開朗,爲什麼這麼驕傲的小姐姐會去做人的妃子,爲什麼夏龍淵會沒事找事地接收這個妃子,原本雙方在想啥都無法理解。當那個夏龍淵只是個假貨,雙方都另有目的,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而這種事情唐晚妝她們是真的不可能知道,她們不敢像朱雀那種無法無天的出手去試探假貨,那就永遠得不到真實答案,只能蛋疼地猜有內幕有內幕,有些什麼內幕猜破了腦袋也猜不出。
但唯有一個問題:“按你這個說法,夏龍淵實質並沒有失去背後的掌控。他怎麼能容忍假貨添亂……話說萬一他去殺你怎麼辦?”
皇甫情嘻嘻一笑,手指繼續在他臉上刮啊刮:“你心疼我?”
趙長河憋着臉:“別鬧,說正事呢。”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原本我做好了跑路的打算,結果始終沒有動靜……”作爲朱雀本尊,她既然敢向假貨出手試探,當然也有能在疑似受傷很重的真貨手裏逃命的自信,可這話她不想告訴趙長河,反倒故意笑嘻嘻地問:“誒,你說,如果真貨忽然跑來要貴妃侍寢,我該履行貴妃的義務麼……”
趙長河脫口道:“你敢!”
“嘻嘻……”皇甫情紅脣更湊近了幾分,紅脣幾乎都要碰到趙長河臉上的汗毛了:“那……現在的你我之間,到底是誰在戴面具呢?”
你媽的……
說了半天,你居然是爲的這個主題!
他終於一咬牙,伸手摟向她的腰,同時惡狠狠地啃了下去:“今天就來個豬豬對碰!”
然而明明都快貼在一起的身子,這一摟卻摟了個空氣。
皇甫情極爲輕巧地擦身轉開,繼而順手在他腦後一推,看着他拱着個豬嘴跌跌撞撞地往前踉蹌,嫣然而笑:“做夢去吧,小淫佟!�
趙長河差點沒哭出來。
如果是遲遲只是剛入門的小妖女,這位就是早已經大成的大妖女。
這麼玩是能要人命的啊!
第246章 只是我和你
以前一直以爲是自己在調戲小蛇,現在醒悟這分明是一條千年蛇妖,始終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是自己。
看她笑嘻嘻玩小孩似的模樣,趙長河終於嘆了口氣:“豬豬姐……”
“怎麼?”皇甫情懶懶地回答。
她居然已經不反對這個稱呼了。
趙長河有些好笑,便道:“你之前說,尊者不是送女人給我,因爲不可能把貴妃這麼重要的角色拿來送人玩,對不對?”
“對啊。”
“但你又一直跟我解釋其實你這貴妃身份其實不算數……姐姐這意思,是不是別管尊者怎麼想的了,這個身份根本無所謂,只在你我自己怎麼看?”
皇甫情眨巴眨巴眼睛,笑意更嫵媚了:“你這個推理好像也有那麼點道理。”
豈止有那麼點道理……
爲什麼要跟他解釋貴妃的內幕,他還沒入教呢,這本來是教中的重大祕密纔對……要不是因爲她自己就是朱雀,換了真是個翼火蛇,連決定說出祕密的資格都沒有,得請示彙報的……
急吼吼的解釋,莫非真是怕他從此敬而遠之,再也沒有了可愛的兩豬對視?
皇甫情知道自己笑得最恣意最歡樂的時期就是戴着豬豬面具的時期,很可能這輩子都沒有那麼放鬆過,她不想就此結束,變成如履薄冰的關係。
那多可惜。
卻聽趙長河嘆了口氣:“現在我算是知道爲什麼一個貴妃可以離宮那麼久……本來我以爲你急着回來是怕別人找不到你,如今看來其實宮中根本沒有人管得了你,你在不在都沒關係。只是你自己不想在外太久,因爲你在宮中是有要事的,失去了這兩個月的觀察,怕是錯失了不少關鍵……”
皇甫情怔了怔,怎麼忽然說到這裏去了:“不錯。我雖然可以隨時離開,但確實不宜離開過久。”
“但我很快就會離開,你確定繼續跟着麼?”
皇甫情沉默。
觀察宮中事,很重要。但觀察趙長河那個怪異的星象,重要性也毫不遜色,某種意義上說,可能更重要……
趙長河道:“你跟着我本來是爲了搞清楚我那個星象之祕的吧?”
“嗯……”
“我覺得吧,這事兒你跟着也沒什麼用,我自己也搞不明白,多半你跟個一年半載也是浪費時間。我答應你,如果我搞清楚了,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好不好?”
明明似乎是爲她着想的好話,皇甫情眼裏反倒再度泛起了屬於朱雀的戾氣:“你膩了是吧?”
“不,我只是不想你因爲這種原因跟着我……正如我不想再因爲覺得是尊者把你送給我而總是心癢癢的……”趙長河認真道:“當我只是趙長河,你只是皇甫情……”
皇甫情打斷:“幼稚。”
很多事情,需要有一個藉口,一個說服自己的臺階。
當把臺階抽了,並不會得到更真實坦然的內心,相反,只會導致斷絕。
就像戴上豬臉的時候她才能恣意歡笑一樣,即使人還是那個人。
“幼稚麼?”趙長河走到陽臺,倚欄看向外面雨落湖中的景,低聲道:“其實沒有太多區別的,你要相處的藉口,我隨時可以再找一個。”
皇甫情覺得有點意思:“哦?”
“比如你以貴妃的政治立場,扶持我這個皇子,和王皇后公然爭奪。這種關係更光明正大,你對你弟弟可以明言,我對唐首座也可以明言,我甚至不需要住在四象教的祕密地點,可以公然住在皇甫家。”
皇甫情微微一笑:“這麼做的前提是這位皇子屬於四象教。”
“盟友關係不行麼?”
“不行。”
“我不信,你可以問問朱雀尊者。”
皇甫情想說不用問,又閉上了嘴,只是笑。
“要說加入四象教,我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現在是朱雀尊者自己不好拿主意吧,她還需要和玄武尊者商議,畢竟教派不比宗門,我這種情況太特殊了。”
“不錯。”
“你說,如果玄武尊者也點了頭,我入了教,做個室火豬之類的,我們就是公然大搖大擺的出雙入對,你覺得有什麼問題沒?”
皇甫情愣了半天,發現沒問題。
唯一的問題可能是白虎聖女會打死你。
趙長河轉過頭,粲然一笑:“你看,要湊在一起的理由,那還不是到處都是?”
皇甫情這會兒不生氣了,奇怪地問:“爲什麼要這麼無聊?什麼理由有區別嗎?”
“因爲我此來京師,只是想搞清楚皇帝的狀況,現在基本算是差不多了,我覺得更深入的情況並不是我現在能摸清的。我在酒樓上裝大了,此前各方沒什麼反應,現在也該有反應了,我應該趁他們有所動作之前跑路。尤其是皇后,真搞什麼名堂我怕喫不消。”
皇甫情抽抽嘴角,別人以爲你要攪風雲,原來你打的主意是裝完就跑!
趙長河續道:“所以我要走了,你會不會馬上跟我走?是不是有些爲難?其實沒啥好爲難的,相比於星象什麼的,我反而更希望你能把皇帝的事繼續摸清楚。”
皇甫情啞然失笑:“這話說得,感覺你倒像朱雀尊者,這是給我佈置任務來了。”
“自己想幹嘛就幹嘛,不用爲了一個‘摸清星象’的原因綁着,那玩意兒我自己搞明白了會告訴你,你又何必浪費心力。”趙長河眨眨眼:“說我給你佈置任務,還不如說是我心疼你……”
“嗤。這話省省吧,拿去騙騙唐晚妝還行,她可需要人心疼了。”
趙長河不去搭這腔,又道:“另外有個原因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皇甫情笑道:“說啊。”
“因爲那樣,我和你之間就沒有朱雀任務什麼事了,只是我和你。這樣我就能確定,你會調戲我,到底是因爲有尊者授意勾搭呢,還是你自己的本意。你說我幼稚,我卻覺得這很重要!”
皇甫情眼睛一秒眨了三四下。
還說不是幼稚。
有的事情是需要氣氛的,被你這麼擺一二三四,什麼氣氛都沒了,調戲個屁呢!
就你這樣是哪來的那麼多桃色緋聞,分明沒怎麼開竅吧?
兩人你眼望我眼,氣氛一時尷尬無比,各自面無表情。
趙長河這才發現,豈止是對方不調戲了,這會兒現在就連自己想說點調戲的話都說不出口了,之前的自然氛圍現在全沒了。
果然有的事情,真是不能擺在檯面上說一二三四的。
皇甫情嘆了口氣,搖着頭轉身進屋:“以爲多聰明,原來就是個傻……”
話音未落,湖面風起。
仙子凌波,踏月而來。
看見站在陽臺倚欄望湖的趙長河,唐晚妝吁了口氣,老遠傳音:“這個女人一身祕密,無論她給你許了什麼諾言,不可輕……”
話音未落,就看見本來都轉身要走的皇甫情突然停住了,反倒盈盈抱上了趙長河的脖子,作勢欲吻。
唐晚妝瞪大了眼睛:“妖精,放開他!”
“嗖!”秋水劍芒直貫而來。
皇甫情本來就只是做個姿態要親,也不是真親,見狀順勢避開,盈盈笑道:“喲,冰清玉潔唐首座,這是來搶男人了嗎?”
趙長河神色抽搐,半天說不出話來。
原來氣氛沒了要重新營造,也不需要絞盡腦汁的,來一個氛圍組就行了……
第247章 雨中漫步
唐晚妝踏水凌波,飄然直入陽臺。
暴雨之中,她的身周濛濛一片,竟然連一星水花都沒沾染,水霧在她身周濺散,像極了仙女駕霧,緞帶飄飄,美得不可方物。
朱雀看得牙癢,不得不承認這臭女人真的漂亮。
想當初同齡少年那個一窩蜂的,什麼皇甫情豔冠京師啊,明明圍在你身邊的蒼蠅才更多一點好不好?
男人是不是就喫仙子這套啊?
可惜同輩的男人幾乎全是廢物,怎麼就沒一個把她弄到洞房去嗯嗯嗯,讓人笑一笑呢?
就拿現在天榜地榜來看,排名在她倆前後差不多的男人,哪個不是中年,壓根都不是一輩人。同輩的壓根就沒有比她們強的……兩人互相暗中較勁兒,誰願意先跟一個弱者好上,或者找個老一輩,被對方笑一輩子?
折騰了這麼多年,兩人都單身,不知有幾分是因爲自己太驕傲,另有幾分是在和對方槓着呢……
但自己爲了大事還是先輸了一籌,入宮做貴妃,再怎麼只是個名目,恐怕唐晚妝心裏笑麻了吧……
心中掠過這些心思,唐晚妝已經踏上陽臺,飛快地插在皇甫情和趙長河之間,急促道:“別以爲她是貴妃就可以有什麼政治合作,這女人不可能會嫁皇帝,必有暗郑「一厝ィ �
這一刻皇甫情心裏簡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面上卻微微一笑:“呵……他是你的誰,什麼叫跟你回去?”
唐晚妝面對皇甫情,神色就變得很是平靜:“他是不器的朋友,本座的客人。”
“你的碧波清漪與踏水凌波傳承者。”皇甫情替她續了下去:“唐首座所植粶呢,要做帝師?還是皇后?”
唐晚妝面無表情:“無論是什麼,也強過某些人身爲人婦還在這摟摟抱抱勾勾搭搭。皇甫情你還要點臉不要了?”
“有什麼好裝的。”皇甫情悠悠道:“我不信你猜不出我是四象教妖女,有沒有跟你這小男人說過?”
唐晚妝怔了怔,她還真沒告訴趙長河這一點。
因爲總覺得趙長河聽見是四象教反而更親近,她不希望趙長河與皇甫情走近。
不是喫醋,是因爲她總覺得皇甫情身上環繞着看不清的謎,涉及的東西會很重,至少不是現在的趙長河可以承受。
你長了幾個膽子敢和她靠近,還敢親親!
見她似乎理虧的樣子,皇甫情笑得更樂了:“聖教要招攬趙長河,聖女不合適,那就我來。反正我都嫁人了,也不像某些人假清高。有本事你也上啊!”
趙長河:“……”
唐晚妝實在沒法跟妖女比不要臉,索性不搭理皇甫情了,瞪着趙長河道:“她的身份是不是讓你更刺激?你要不要命了?”
皇甫情冷笑:“怎麼,你還敢公然拉男人留宿?要了一輩子面子,現在不要了?”
唐晚妝淡淡道:“職責所在,個人譭譽何足道?”
從頭到尾不知道該說啥的趙長河終於嘆了口氣,打斷了皇甫情即將開口的嘲諷:“好啦……我跟你走。”
皇甫情閉上了嘴,眼睜睜看着唐晚妝整個人輕鬆下去,幾乎可以感受出綻放出光彩的模樣,笑得如釋重負。
皇甫情抱着手臂斜睨着,這一刻心中倒沒什麼被唐晚妝贏一局的不悅。因爲他們剛纔看似在談無聊的情,其實要交流的話已經說完了,就連下一步計劃都已經交換了意見,趙長河很可能趁夜就會走,而她不會再跟隨,那還賴着幹嘛,真倒貼不成?
本質上這個男人壓根就沒多少談情說愛的心思,把情調生拉硬扯往正事提的臭模樣,把好端端的氣氛都扯沒了。
無聊至極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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