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不錯,紀幫主原先確實是在和胡人貿易,太平街的那些產業就是來自草原。然而自從胡人叩關,紀幫主就想要斷了這往來,當赫雷負傷來此,紀幫主並不肯收留,赫雷便找了另一個合作者。也是因爲這事,赫雷心中懷恨,便指使這個合作者殺了紀幫主。”趙長河慢慢道:“這纔是這個案件的真相,什麼吞併興義幫之類的,都只是衍生價值罷了。”
燕連平大怒道:“你放屁!”
趙長河淡淡道:“赫雷住到你那裏的信息,是鎮魔司說的,可不是我編的。”
別提還有鎮魔司背書了,此時此刻趙長河的話在旁人眼中的信任度本就極高,燕連平的話已經沒有人信了。
原屬興義幫的老幫袀儾欢穑查g和平湖會幫写虺闪艘粓F:“狗伲∵�我們幫主命來!”
燕連平想倚多爲勝的打算直接破產,縱使平湖會比興義幫強,但雙方一個氣勢全無,一個怒焰高漲,什麼結果也不好說了。
燕連平沒想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這句話明明是趙長河胡扯,卻沒有人質疑了,更想不明白的是,赫雷還真他媽出現了!
一個負傷還沒養好,本來無論什麼情況都不應該出現的草原獅子,還真出現了!彷彿就是爲了坐實他燕連平勾結胡人,被揭穿之後沒有必要再藏了似的。
趁着此時戰況膠着之際,闊刀狂起,劈向了……翼火蛇。
連朱雀都愣了一下,旋即想明白了赫雷要殺“翼火蛇”的原因。
氣氛都到這了,只要真殺了這個翼火蛇,燕連平有口說不出,只能一條道跟他們走到黑。胡人得到一個四象教核心教校锰幉谎远鳌4藭r此刻膠着的各方,根本沒有人還有餘力阻攔赫雷了。
朱雀陷入了爲難。
願意暴露真實實力的話,赫雷這就是來送死的……可是能暴露麼?
還沒等做出決定,剛剛回身拍開赫雷一刀,劍光閃起,韓無病的聲音平靜傳來:“剛纔韓某就說了,狂獅赫雷出來受死。”
旁觀腥丝吹媚康煽诖簟mn無病不是在紀家那邊劫持紀夫人麼?怎麼到這來了?
說明韓無病壓根就不在紀家,剛纔傳信的只不過是個來謊報軍情的演員?那是誰?
人們的目光落在那個被人毫不在意的報信者身上,卻見報信者也驟然出手,展露出比韓無病還強幾分的超卓實力,與韓無病夾擊赫雷:“鎮魔司衛子纔在此,胡人受死!”
隨着話音,樓外影影綽綽,無數強弓勁弩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指向半空中的赫雷。
赫雷:“……”
腥耍骸啊�
地榜就是地榜,哪怕受傷未愈也不是這樣的埋伏就能擊殺的。赫雷一刀狂掃,渾厚無比的氣牆狂湧而出,近身的箭矢盡數歪歪扭扭飛散四周,繼而一刀劈在衛子才劍上,飛遁而走。
後心終於沒再防住韓無病的一擊,被貫穿肩胛,血透衣襟。好不容易養了這麼多天的傷,這下不但全還回去了,還更重了。
遠方空中傳來他的呼嘯:“中原人士,果然陰險!趙長河,老子記住你了!”
趁着赫雷這麼一攪亂,那邊秦如晦虛晃一劍,也飛速撤退。在場真沒人榜,他非要走的話還真留不住。
開什麼玩笑,這再不撤真就死在這裏了!而且莫名其妙還被潑了一身髒,燕連平算實錘和他王家一夥的,結果燕連平被潑了一身和胡人勾結,那他王家?
這事怎麼變成這樣了,秦如晦怎麼都沒想明白。
更沒想明白的是燕連平自己,他也想撤,但他的對手是誰?
怎麼撤得了?
就在秦如晦撤退的同時,朱雀的手已經掐住了燕連平的脖子,聲音冰冷得就像從齒縫裏磨出來的一樣:“託你的福,老孃現在真的是得他助力更多了。”
燕連平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感覺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兀自在喃喃低語:“我沒有勾結胡人……”
“我知道。”趙長河沒有去追秦如晦,反而慢慢到了燕連平身邊,壓低了聲音:“我剛纔最後那段純粹胡扯的。我怎麼知道紀以南什麼以前和胡人貿易、現在又不肯了,我又沒采訪過他,這麼說純粹是爲了讓興義幫的人站過來而已,意外讓赫雷借勢現了身才叫意外收穫。”
燕連平:“……”
趙長河慢慢轉身,看着衛子才:“所以衛先生能不能告訴我,明明赫雷是住在紀家,你爲什麼要告訴我他住在平湖會?”
衛子才賠笑道:“當然只不過是爲了提醒閣下多關注燕連平。燕連平的事兒才比較大,紀以南畢竟已經死了,糾結他有沒有勾結赫雷並沒有意義了。”
“本質上你只不過是爲了幫沙七爺一起對付平湖會而已,從我問你康樂賭坊的後臺你支支吾吾,我就明白了,你也背叛了首座,而是嬴五的人。”趙長河嘆了口氣:“廟小妖風大,池溚醢硕啵瑓^區一個破爛劍湖城,沒有一個好人。”
朱雀忽然想起趙長河之前的一句話,他們都在說謊。
第235章 耍賴的小蛇
秋雨樓外,煙雨濛濛。
興義幫在和平湖會大混戰,在沙七的人蔘與之後,平湖會兵敗如山倒,正在四處逃竄。
衛子纔沒有多留,已經離開。
也不知道心中是否有殺趙長河滅口的念頭,但看看趙長河身邊虎視眈眈的韓無病,再看看那個蛇臉妖異得不知底細的翼火蛇,他終究沒敢亂動,只是低聲道:“屬下回去就向首座認罪請辭。”
趙長河沒有多言,任他離去。
“咳。”沙七乾咳兩聲,踱了過來:“那個,衛子才的事兒不影響我們談好的交易對不對?”
“對。”趙長河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淡道:“其實不需要我們再做任何事,沙七爺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不能掌控劍湖城,那也愧對嬴五爺重任了吧?”
“這城是簡單了,那湖?我們對城沒興趣,控城的目的只是爲了湖。”
“若我們離去,你自己找,都獨霸劍湖城了,還找不到地方?”
沙七沒多說,暗道老子確定你們不翻臉搗亂就可以。
他這會兒對趙長河也是有些忌憚,天知道這廝加上翼火蛇韓無病還能攪出什麼名堂來。
趙長河那鎮魔司牌子一掏,衛子纔不好說,其他的鎮魔司人手還是會聽密使的,而且這會兒興義幫的人對他感激得很,理論上這時候劍湖城第一勢力說不定是他趙長河,真要對康樂賭坊翻臉,還有的是麻煩。
如果趙長河有意做個城主玩玩,這一局幾乎可以算匹馬平劍湖。
想想真是挺了不起的……這人是……皇子?
沙七心中一時不知想了些什麼,沒再多言,匆匆離開。
趙長河目送他走遠,才問韓無病:“那地方你還要呆麼?如果還要,我們再和沙七翻個臉。”
韓無病笑了起來:“何必。我也該到離開的時候了,那地方劍意基本被我消化,別人拿去了也沒大用,一個空劍室送他們便是。”
“劍意還是有的……”趙長河想了想,笑道:“不過確實也沒剩什麼了,他們愛玩就拿去玩。都以爲是什麼驚天祕地,費盡心力找到了發現就一個客棧院子大的劍室,不知道會不會感覺喫了一口翔。”
韓無病搖頭失笑。
趙長河道:“不過我覺得他們也未必真要有什麼用處,感覺有些人會不會純粹在收集各種失落的空間……這畢竟是一種橋樑。”
韓無病頷首道:“也許。”
“與我們無關,我們連人榜都沒摸到,離這種高大上的爭端還太遠。”趙長河不再討論這個,轉而問道:“你現在什麼打算?”
韓無病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出手的沒?”
趙長河笑道:“哦,忘了你是賞金獵人。殺個人多少錢?”
韓無病板起臉:“一億。”
“我送你臉上十幾億要不要?”
“?”
“去草原吧,當此雁門戰時,有的是你我用武之地。”
韓無病頷首道:“正有此意。”
趙長河擺擺手:“滾滾滾,大蜡燭還沒做上癮?該不會以爲我想和你一起去草原吧?一邊玩去。”
韓無病很是無語地看看趙長河身邊的翼火蛇,憋了好久終於還是沒忍住:“上次那個是四象教聖女?”
“怎麼?”
“你是想用男色征服四象教?”
趙長河飛起一腳,韓無病倒飛而退,一路直退出了秋雨樓,倒飛之中拱手笑道:“這次的事,謝字我不和你多說了。等你會師草原。”
話音嫋嫋,人已去遠。
“這輕功很可以啊,早知道有這水平,我也不會覺得他會被人捉了。”
趙長河嘖嘖兩聲,走到樓邊倚欄下望。
樓外菸雨依舊,喊殺聲已經漸漸遠去,空留地上的血跡,在細雨沖刷之下靜靜流淌。
朱雀板着臉站到身邊,一直靜靜看趙長河收尾的她此時才說出了第一句話:“你就這麼放過衛子才,並且繼續和沙七合作?”
趙長河道:“他們雖有利益思郑K究沒害我,性質不同。至於衛子才的背叛……其實無論四象教還是鎮魔司,下面的人各爲己謥K不稀奇,尤其鎮魔司,大廈將傾,真能有多少忠臣志士?投的不是胡人就不錯了……我會去信給唐首座,看她怎麼處理。”
朱雀想了想,淡淡道:“我覺得她甚至不會處理,使功不如使過。倒是會獎勵你,是不是賞個芳澤?”
趙長河轉頭看了她一眼。這話酸的……
朱雀的話題卻忽然變了:“什麼叫男色征服四象教?”
趙長河干咳:“韓無病有病,你別理他。”
“什麼叫朱雀尊者送來和你有染的?”
“趙長河有病,你別理他。”
“不理?”朱雀咬牙切齒地揪住他的衣領子:“現在整個劍湖城都聽見你這句話了,你故意的吧?”
趙長河轉頭看風景,那模樣就差沒吹個口哨了。
看那憊懶模樣,朱雀磨了磨牙,卻出奇地發現心中居然沒有怒意,反倒只想笑。
無所謂,反正風評被毀的是翼火蛇,他調戲的也是翼火蛇,早晚找個機會讓這小婊砸死掉就完事了。
倒是這面不能揭,必須賴過去。
“呵……”朱雀忽然笑了一下,切齒的聲音變得有些嫵媚,捱到他耳邊呵氣如蘭:“想不想看我揭面?”
趙長河干咳道:“你就說是不是我幫你更多吧?幾乎沒怎麼用你的力量對不對,你的力量只用來對付自家叛徒。你看就連赫雷要殺你,也是我預做的佈置幫你搞定了。”
朱雀媚聲道:“對~”
趙長河小心道:“所以……”
“你做夢去吧你!”朱雀忽然跳了起來:“不是爲了你自己找謠言的事兒非要揭底,我壓根就不會有危險,知道了叛徒是誰我自己可以暗中處理,幹嘛要大庭廣性庥鰷缈冢亢绽缀枚硕说挠譅懯颤N要砍我?我的危險全都是被你惹來的,我是被你拖下水的纔對,你居然有臉說是在幫我!老孃甚至覺得這幫人全是你請的戲子,爲你搭戲用的!”
“咦?”趙長河摸着下巴:“這麼說好像也有幾分道理誒。”
朱雀很是得意:“對吧!”
“拋開事實不談,你就說是不是我幫你揪出了叛徒吧?難不成是你幫我更多?”
“當然是我幫你更多,沒我那一彈指,你都被秦如晦殺了!”
“你耍賴!”
“我就耍賴怎麼了,我魔教妖女也!”
“擺爛真特麼好用。”趙長河笑出了聲:“好好好,不揭就不揭。但我不看這蛇臉,換隻豬。”
“你對我翼火蛇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趙長河掏出自己的豬臉戴了上去:“只不過換隻豬的話,我們就是一對兒。”
“誰跟你是一對兒?”朱雀說着,可看見他的豬臉又忍不住笑噴,每次看到都覺得很可愛。
想必他看自己也是這樣。
朱雀眼波流轉,終於找了個角落換了面具,轉頭道:“不是因爲一對兒,算是用這個履行賭約!”
“我們的賭約是看你的真容,所以你的意思是原來這豬就是你的真容嗎?”
“我看你是在找死!”朱雀撲了上去,趙長河拔腿就跑。
兩隻豬頭一追一逃,沒入濛濛煙雨之中。
混亂的城市,沒有好人的江湖,壓抑的天氣,沉悶的色彩,在追逃之中盡數破碎,秋雨的涼意透過面具的間隙落入臉頰,涼絲絲的,一切紛擾彷彿消失不見,這江湖便美麗起來。
豬頭竄入客棧,男豬頭終於被女豬頭抓住了,摁在了牆上,作勢欲打。
男豬頭忽地伸手,捉住了女豬頭的手腕。
兩豬對視,氣氛一時靜謐。
光天化日、煙雨湖畔,和這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都是打打鬧鬧,氣氛自然是不一樣的。
朱雀猛地驚覺,我在幹什麼啊?
怎麼還真和他打情罵俏起來了……
我不是尊者派來和他有染的翼火蛇啊,我特麼是朱雀啊……我到底在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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