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15章

作者:姬叉

  門內的王家護衛面面相覷,居然沒攔,倒是有人飛快跑進去請示現在該怎麼辦的樣子……還攔什麼門,才第一個人,這門就破了……

  滿街寂然。

  有人悄悄問:“那是誰?”

  “還能是誰?只能是曾經的潛龍第四,如今的第二,一醉黃泉司徒笑。”

  趙長河鬆開刀柄,粲然一笑:“只此一幕,不枉此行!”

第200章 打爛便罷

  說來曾經對崔元雍的印象只有挑戰嶽紅翎,算是平手略輸一籌,兩人都傷了,崔元雍可能傷得更重一點。那次得感謝一下大舅哥,把嶽紅翎送到山寨來做壓寨夫人,那段日子至今回憶起來都很是懷念。

  那時候對崔元雍的實力只是個概念,沒直觀感覺過崔元雍多強,如今按司徒笑這麼對比,大舅哥很厲害啊……

  趙長河自知自己的外功雖然有一定的橫練作用,抗擊打能力相對一般人還不錯,但不是這一款的,讓自己去撞門多半撞不斷,或者要撞很久好不容易撞開,那表現也很狼狽,纔不肯呢。

  可人家司徒笑就隨隨便便一頭就頂進去了,跟玩兒一樣,王家設置的障礙忽然就變成了笑話。

  潛龍第二,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趙長河本來對赴宴還有點不甘不願,立時就覺得不虛此行,多見江湖英雄,豈非男兒熱血?

  他反倒不急着進去了,和街上的閒漢們一樣興致勃勃地找了個位置,探着腦袋看街,想看看還有誰來、有什麼表現。

  玄衝:“……”

  他實在哭笑不得:“趙兄,趙兄?”

  “啊?”趙長河揣手探頭:“我就看看就看看,道兄先進去吧。”

  玄衝搖了搖頭,覺得說這廝其實就是個江湖閒漢也沒錯……他才懶得看熱鬧,門開了不是挺好?直接進去就完事了,可別等王家人又犯腦殘,又把門給關上了才叫煩呢。

  果然等他走到門邊,王家護衛們又取了一條新門閂打算把門重新扣上。

  新門閂居然還是條銅的,大概也是覺得先前用木頭小看了天下英雄。

  可幾個護衛正在關門,卻發現怎麼都關不上了,好像被一個大石頭卡住了一樣。

  定睛一看,玄衝悠悠地站在那裏,很是閒適地一手撐着門,打招呼般說着:“諸位,大白天的,何必關門?搞得我們要進去的是爲了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護衛們推了又推,可玄衝看着身材普通沒什麼力氣的樣子,也沒見他臉紅脖子粗的用力頂門,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可好幾個人一起推門卻怎麼也撼不動分毫。

  有護衛賠笑道:“道長,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何苦爲難?”

  “那貧道就要爲難我自己了?”

  “也不是,道長自己進去就好,別人的事管那麼多呢……”

  玄衝“呵”地一笑:“我管這個,怕是爲了你們好……神州潛龍可不全是正派人物,司徒笑就邪性得很,萬一來個衝着你們脖子的,我不知道王家會不會爲你們報仇。”

  “應、應當不會吧,那可是得罪王家啊……”

  果然很快又來了數人,都老老實實地掏出請柬,驗證入內。

  對正在爲大家頂着門的玄衝連句謝都沒有,似乎還覺得他有點傻。

  “這幾個又是誰?”趙長河混在人羣裏問。

  “我也不認得許多,只認得出一個第十六的,西北戴家公子。”

  趙長河點了點頭:“果然不是人人有骨頭。”

  那邊王家護衛正在對玄衝笑:“道長看見了麼?你爲他們攔什麼門?還不如放開,看看他們展示一下輕功,豈不也是一件江湖盛景?”

  話音未落,一個瘦猴身影閃過,王家上方掛牌匾的金釘忽地消失了一個,牌匾“吱呀”一聲歪下了半邊。

  王家護衛大驚:“誰!”

  瘦猴笑嘻嘻地化作輕風消失在門內:“俨蛔呖眨T閂太大,只好偷個釘子。”

  人羣都在私語:“這是盜門哪位?”

  “季成空,他蹭着兩位順移,悄無聲息地挨着進了榜末。”

  “這樣……當時亂世書閃得太多,沒注意。”

  “王家還覺得自己多了不起似的,牌匾都快被摘了……換我是王家,就大開中門迎客,這繼續整下去,怕是臉都要丟沒了。”

  “若說江湖盛景,看他們怎麼打王家臉纔是吧?”

  “嘻嘻……”

  正私語間,香風拂過。

  一個身材窈窕的少女戴着個虎頭虎腦的面具,悄然出現在門前,似是有點好奇地看着玄沖和護衛們僵持的樣子。

  虎面是白,衣裳是白,看着嬌憨可人,卻又妖異萬分。

  人們竟然不知道她是從哪過來、怎麼出現的。

  所有人腦海中立時浮起了一個名字:潛龍第六,四象教白虎聖女夏遲遲!

  趙長河啞然失笑。

  別人看見朱雀面具所得的信息就是朱雀,看見白虎面具得到的信息是這麼一長串,可憐遲遲被亂世書坑得根本遮不住身份,面具等於白戴,也就遮掩一下容貌。

  人羣一陣私語:“她居然也來了!王家怎麼找到的四象教送請柬?”

  護衛們神色凝重,也沒人管玄衝了,有個看似頭目的出列,衝着夏遲遲道:“若是白虎聖女,請出示請柬。不是我們刁難,貴教面具遮掩,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正主兒。”

  “是麼……”夏遲遲慵懶一笑,白影忽閃。

  人們還沒反應過來,那白玉般的纖手已經掐在了護衛頭領的脖子上,嬌媚的聲音裏掩不住的森寒殺機:“現在知道了麼?”

  人羣寂然。

  連趙長河都眨巴了幾下眼睛。

  在他視角里的遲遲從來很乖很萌的……

  什麼?以前曾拿匕首要殺自己?忘了。

  反正這一刻的小魔女模樣,活脫脫的白衣版本小朱雀,這纔有了魔教聖女的樣子,看上去好好喫啊……

  不管他覺得多可口,別人是都嚇尿了,毫不懷疑她是真的會殺人。

  一羣護衛也無心和玄衝槓着了,一窩蜂湧了出來,團團把夏遲遲圍在中間:“妖女是來赴宴的還是來鬧事的!”

  “呵……”夏遲遲懶洋洋地笑了一下:“本座也不知道你們是來請客的還是來擺譜的,若非正式邀約的赴宴場合,在江湖上我四象教殺的豈不就是王家狗?”

  隨着話音,纖手一甩。

  被掐着的頭目炮彈般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大門上,滾地葫蘆般一路滾進了外院。

  夏遲遲悠然往前,一羣護衛竟根本不敢攔她,眼睜睜看着她進了門。

  門內還有幾個抱着銅門閂的護衛,下意識往後退。

  白虎面具下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忽地伸手,門閂不知如何就已經到了她手裏,纖瘦的身軀抱着一個粗重的門閂,看上去頗有幾分反差的萌感。

  虎頭歪了歪,忽地把門閂向街邊甩手擲出:“看什麼戲呢!這純銅的,值點錢,拿去喝酒。”

  “吼!”門閂飛過,竟發出虎嘯龍吟般的呼嘯之聲,化作金光直衝街角人羣。

  看在人們眼中,竟有種門閂在飛翔的過程中化作一頭猛虎撲食的錯覺。

  這街角人羣被砸到還有命嗎?

  正當人們要四散跑路,一隻大手從人羣中伸了出來,輕輕巧巧地接住門閂,就像猛虎被摁住了腦袋。

  轉頭一看,趙長河抓着門閂,笑罵道:“小腦斧壞我雅興。”

  小白虎歪頭一笑:“有什麼好看的!”

  趙長河掂了掂門閂,笑道:“那就砸爛便罷。”

  “嗖!”門閂再度飛回,比先前的咆哮更猛更烈。

  若說剛纔是猛虎撲食,那麼此刻直如化作金龍,翱翔九天。

  “轟”的一聲,門閂重重砸在了大門上,厚重的木門被這一擲砸了個稀巴爛,再也關不上了。

第201章 夫妻

  鬧劇直接收場,戲臺子都被砸了,徹底沒戲看了。

  人們不知道以前的潛龍如何,倒是發現這一屆潛龍沒幾個好相與的。

  腦補之中遇上這樣的情況,大家會各逞手段進門,最多像玄衝這樣露一手的同時表達出不滿來,既顯了風采也沒太把主家得罪死。

  這樣旁人也有戲可看。

  可不料從司徒笑開始、或者說沒有司徒笑的話趙長河也已經在拔刀了,都是打的一個主意,一開始就衝着把門搞壞的方向直奔而去,試圖讓這破事直接終結。

  季成空也是直接衝着王家的臉抽耳刮子,牌匾都快被摘了。當然他也不敢過狠,沒真摘,否則怕是要沒命,但這歪歪扭扭的牌匾也已經讓王家的臉火辣辣的疼。

  然後夏遲遲趙長河這倆,談笑之間乾脆利落地把門徹底砸了個稀巴爛。

  誰陪你耍猴戲?

  趙長河的“砸爛便罷”,似乎更是意有所指。

  但讓人納悶的是,戲臺被拆了,王家居然沒有重量級的人物出來主持,只有一個看似管家的人物慢慢走到門邊打量片刻,淡淡道:“去請匠人重新做門,掛正牌匾,今日之內完工。”

  說完居然還對趙長河夏遲遲玄衝抱拳團團行了個禮:“一場遊戲,諸位一笑便罷。公子已在宴廳等諸位多時,請。”

  趙長河夏遲遲對視一眼,暗道其實這纔有點大家族的禮儀素養,起碼崔元雍給人就是這個感覺,之前這王家是搞的什麼名堂?

  兩人也沒說什麼,微微一笑,並肩進門。

  玄衝:“……”

  好像是我倆一起來的?現在我是誰,我在哪?

  破爛的大門再也沒關,後續來臨的潛龍們有些驚奇地看着破洞,正常出示請柬,一切恢復了正常請客的模樣。

  可已經旁觀了此前情景的人們都在頓足,只恨自己沒法進去看直播,總感覺宴會當場會更有意思。

  那邊趙長河夏遲遲並肩入內,夏遲遲面具下的臉蛋笑得很開心:“喂,我倆是不是自離北邙以來,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並肩而行?”

  趙長河神色有些懷念,低聲道:“是。”

  要說此世最像“家”的時段,真就是和遲遲同居的那一兩個月,此後無論在哪裏停駐,都沒能給到趙長河類似的感覺。

  可惜此後天各一方,自己最早確定關係的戀人,沒有因爲原先想象中的日久而情薄,反而是因爲教派問題而成爲了最見不得人的一個,連光明正大並肩走在一起都成了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不知道那天朱雀的“測試結果”能不能讓自己和遲遲的關係鬆綁,但至少今天大家是作爲王家的赴宴賓客見的面,說到哪都沒問題。

  一定要解決這件事……

  心中轉過這些念頭,口中卻在玩笑:“你怎麼來得這麼早,和我想象的不符啊,我覺得你本該是最後出場壓軸,裝個大的纔對。也符合你的名字嘛,來何遲也,多有格調。”

  夏遲遲撇撇嘴,壓低聲音:“不就是知道你會來,想早點來見你嘛,宴會沒開始還可能和你多說幾句話,等開始了天知道會發生什麼。裝那些格調有什麼意義……”

  趙長河心中暖暖的,也低聲道:“王家居然真的邀約你,之前我倒是不敢想。對朝廷來說你們是反伲跫夜谎埛促赴宴已經夠跋扈了,你也真敢來,不怕帳下湧出五百刀斧手什麼的?”

  “我爲什麼不敢?王家這麼大的體量,當着天下人的面邀約黑白兩道,就爲了坑一個區區玄關七重的小妖女?無不無聊。”夏遲遲說着,忽地變成了傳音入密:“你現在的皇子身份在各家眼裏越發真實了,說他們想把你給宰了都比坑我靠譜點兒……當然,可能性一樣不大,你的行蹤又不隱祕,想殺你何必如此。”

  “呃……”

  “大夏各家說是說書香門第,畢竟此世崛起於武道廢墟,也都還是有較爲強烈的武道江湖氣。把這事放在江湖層面去看,也就沒有那麼稀奇,武林大豪遍邀黑白兩道嘛……”夏遲遲悠悠道:“放在故事話本里,說不定還會有人覺得這才叫氣魄。”

  趙長河暗道現世也有類似例子,便也點了點頭。

  確實不稀奇。

  但也可以說夏龍淵的威懾力在王家這裏是真看不見了,皇后作爲王家人更瞭解夏龍淵的狀況,可能比旁人想象的還嚴重……或者說王家此舉也在給世人傳遞這個信息,很是惡劣。

  夏遲遲看了看前方引路的王家僕從,又看看綴在身後自顧賞景的玄衝:“你現在會傳音入密不?這路上不太好說話,感覺有人能竊聽。傳音的話,能截取的概率小很多。”

  趙長河倒是會傳音之法,這玩意各家都大同小異的,此前扒拉過彌勒教的《極樂大法》好歹也是一個完整體系,裏面自然有。無非是以內力束音,也是內家能做到的神妙哂茫饧业募∪饽凶霾涣恕�

  只是此前內家修行不足用不出來,如今突破了內家五重不知道能不能用,便試了一下:“喂喂?”

  夏遲遲:“……”

  “真可以誒。”趙長河喜道:“原來五重就夠,那破祕籍還說要七重。”

  夏遲遲白了他一眼:“正常是要七重左右,但你用的是……他的功法傳承,質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