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今夜是除夕,她還在皇族墓林嗎?她是不是也是一個人?她是不是也很孤獨寂寞?
“煙塵,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張若塵摟着半睡半醒的黃煙塵,站起身來,目光卻在眺望皇族墓林的方向。
無論孔蘭攸如何對他,終究是他的表妹,做爲表哥,難道不應該心懷寬廣一些嗎?
有些事,該去面對,終究還是要去面對。
“去什麼地方?”黃煙塵睡眼惺忪的問答。
此刻的她,身上沒有一絲冰冷,反而像是一個十多歲的迷糊少女,跟在張若塵的身後,向塔下行去。
“跟我去了之後,你自然就會明白。”張若塵道。
到達塔下,張若塵聞到一股奇異的肉香,那種香味,簡直已經超越食物的香味極限,“噼裏啪啦。”
不遠處,有着一個巨大的火堆,叫做青墨的侍女,正在烘烤一隻七米多長的蠻禽。
蠻禽的肉,已經被烤得金黃透亮,散發出來的香味,將整個孔樂山都徽制饋怼�
吞象兔和魔猿哪還有一絲蠻獸的凶煞之氣,簡直就像是兩隻饞貓,趴在青墨的身後,嘴裏不斷流出哈喇子。
“青墨姐姐,還有多久才能烤熟?”
吞象兔等得已經快要發瘋,雙眼全是血絲,兩隻爪子在地面拋出了兩個大坑。
魔猿也用一雙哀求的目光,盯着青墨。
青墨噘着嘴脣,有些嫌棄的道:“你們怎麼那麼貪喫,已經喫了四隻蠻禽,還沒有喫飽?特別是你,鍋鍋,你纔多大一點,怎麼能夠喫下那麼多肉?”
吞象兔用一張胖乎乎的大臉,使勁在青墨的身上磨蹭,道:“誰叫青墨姐姐烤的肉最好喫?黑爺和塵爺的手藝,與你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青墨在吞象兔的頭頂敲了一下,道:“好了!已經熟了,可以喫了!”
張若塵走了過去,準備嘗一嘗青墨烤的肉。
因爲,那肉香有着十分驚人的誘惑力,即便張若塵早就已經達到辟穀,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喫一塊。
但是,青墨的話音纔剛剛落下,吞象兔和魔猿就撲了上去,將火堆都掀翻。
它們相互爭搶,狼吞虎嚥,片刻間,就將一隻七米長的蠻禽全部分食,即便是骨頭,也沒有留下一根。
吞象兔打了一個嗝,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道:“青墨姐姐簡直就是有一雙妙手,烤出來的肉,不僅好喫,而且那肉還如同靈丹妙藥一般,能夠提升修爲。”
青墨受不了吞象兔的滑稽模樣,掩嘴一笑,卻突然看見塔下的張若塵和黃煙塵,於是,立即躬身行禮:“拜見郡主,拜見張公子。”
吞象兔和魔猿擔心張若塵責怪,裝着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立即挺直腰桿,人立而起,顯露出兇悍懾人的樣子,開始巡視孔樂山。
“塵爺叫我來巡山,巡完東山,巡西山。”
吞象兔一邊巡視,一邊吆喝。
張若塵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總覺得吞象兔和魔猿受到小黑的影響很大,越來越不靠譜。
最終,張若塵還是沒有責怪它們,帶着黃煙塵、青墨、吞象兔、魔猿,離開了孔樂山,向皇族墓林的方向行去。
第1035章 皇族墓林
皇族墓林位於聖明城的西郊,是一片廣闊的山嶺,遠遠望去,一片漆黑,陰氣森森。
墓林上空,有着一層層烏雲,將星辰也都完全遮蔽。
聖明中央帝國沒有覆滅之前,皇族墓林一直都是禁區,有重兵把守,任何修士也休想靠近一步。
已經過去八百年,墓林外,全是積雪和落葉,雜草叢生,給人一種破敗、蕭條的感覺。
其實,皇城墓林不僅僅只是一座禁區,它本身也是一處兇殺禁地。
皇族張氏的先祖,使用了大帝級別的手段,在墓林中,佈置出不止一座帝級的陣法,用來守護歷代帝皇的陵墓。
聖明城被攻佔的時候,曾有聖境生靈,想要闖入進皇族墓林,盜取墓葬中的寶物。
然而,無一例外,闖入進去後,沒有一個能夠活着走出來。
做爲聖明中央帝國的太子,張若塵自然是知道進入皇族墓林的方法,按照一些特殊的線路,就能避開陣法的攻擊。
“你們一定要緊跟在我的身後,不要出錯,否則,將會惹出大麻煩。”張若塵提醒了一句。
走入進皇族墓林所在的山嶺,空氣變得更加陰寒,其中一些區域,有鬼火從地底飛出來,化爲骷髏、龍蛇、兵將的形態。
“那不是普通的鬼火,是一座大帝級別的陣法凝聚出來的火焰,即便是聖境生靈沾上一點點,也會立即燒成飛灰。”
聽到這話,吞象兔的四隻腳都在顫抖,感覺到腿軟,嚇得循規蹈矩,不敢走錯一步。
皇族墓林佔據的區域相當廣闊,一望無邊,張若塵等人一連走了數十里,卻依舊只是走了一小角區域。
周圍的山嶺、溝壑、叢林,皆是寂靜無聲,與聖明城的繁華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驀地,吞象兔怪叫了一聲,驚得腥硕剂⒓赐O履_步。
“怎麼回事?”
張若塵體內的聖氣急速湧動,雙手捏出掌印,呈現出防禦的姿勢。
吞象兔指着不遠處,道:“地上有腳印。”
青墨吐出一口氣,剛纔,她也十分緊張,以爲遇到了某種兇險。
“鍋鍋,只是幾個腳印而已,不許大驚小怪,差一點被你給嚇死。”
青墨吐了吐舌頭,在吞象兔的耳朵上面使勁捏了一下,差一點將它提了起來。
張若塵卻沒有放鬆警惕,走到腳印的旁邊,仔細觀察。
四周都是樹木,枝葉茂密,因此,腳印沒有被雪覆蓋。
“腳印還很新鮮,應該是最近兩天之內有人進來過。到底是誰,怎麼能夠進入皇族墓林?”
腳印有大有小,深湶灰唬瑏K不是來自同一個人,顯然不是孔蘭攸。
“大家小心一些,估計有別的一些人,闖入進皇族墓林。”張若塵的臉色頗爲嚴肅。
要知道,皇族墓林絕對算得上是一處兇殺禁地,能夠避開大帝級別的陣法,闖入到此地的人物,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一行人,繼續前行。
沒過多久,他們在地上發現了血跡,不久前,這裏發生過戰鬥。
吞象兔的鼻子使勁嗅了嗅,衝到一處空曠的區域,將厚厚的積雪拋開,又挖出一大堆泥土。
泥土的下方,竟是挖出六具屍骸。
六具屍骸都是被火焰燒得漆黑,變成了焦屍,猶如六具人形的木炭。
張若塵走到其中一具屍骸的旁邊,使用沉淵古劍,將焦屍的外層刮開,露出裏面的骨骼。
骨骼竟是帶有金屬光澤,極其堅硬,並且還有一縷縷精純的聖氣湧出。由此可見,它們活着的時候,必定是擁有相當強大的修爲。
“咦!”
張若塵有了新的發現。
屍體的骨骼上面,有着一些奇異的紋路,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黃煙塵道:“那是屍紋,只有趕屍古族和死禪教的修士,才懂得刻錄。將屍紋刻在屍體的骨骼、皮膜、經脈,可以煉製出強大的戰屍。”
張若塵的眼神有些陰沉,將另外五具焦屍的焦肉刮開,也在骨骼上面發現了屍紋。
“它們應該是趕屍古族煉製的戰屍。”
張若塵曾經見過死禪教的《死禪佛法》,上面記錄的屍紋,帶有一種佛韻,與地上六具焦屍身上的屍紋完全不同。
趕屍古族的底蘊相當深厚,精通諸多古老的祕術,能夠出入各種危險的遺蹟,盜取各大世家先祖的屍骸。
只有使用越是強大的屍骸,才能煉製出越是厲害的戰屍。
趕屍古族不僅盜過大聖的墓葬,據說,在他們最爲鼎盛的時期,甚至闖入進一位古神的陵墓,取走了半具神屍。
“趕屍古族闖入進皇族墓林,莫非是想盜取聖明中央帝國曆代明帝的屍身?”
除了帝屍,也沒有別的東西,值得趕屍古族冒出這麼大的兇險,闖入進皇族墓林。
張若塵緊捏雙拳,眼中湧出兩團怒火。
祖先的陰靈,不應該被人打擾。祖先的屍身,更不應該成爲別人的戰鬥傀儡。
趕屍古族的所作所爲,顯然是比凌霄天王府更加可恨。
黃煙塵道:“地上的六具戰屍,應該是用聖境生靈的屍骸煉製而成,卻被一種火焰燒得廢掉。由此可見,皇族墓林中,應該是有一位極其厲害的守墓人。”
“守墓人?”
張若塵在第一時間,想到了孔蘭攸。
當然,卻也有可能,並不是孔蘭攸。
以孔蘭攸的修爲,真的出手,六具戰屍恐怕已經化爲飛灰,怎麼可能保存得這麼完整?
而且,六具戰屍的身上,也沒有孔蘭攸留下的氣息。
張若塵讓吞象兔和魔猿將六具焦屍,重新掩埋回去,道:“只發現了六具損毀的戰屍,卻沒有發現趕屍古族的修士,他們去了哪裏?”
“說不一定……他們已經逃出皇族墓林。”青墨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
“真要是那樣,自然是最好不過。”張若塵說道。
張若塵已經在心中,暗暗記下趕屍古族的這一筆賬。竟然敢打張家先祖的主意,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們付出一些代價。
繼續向前行去,腥说囊曇埃K於變得開闊了一些。
只見,崇山峻嶺之間,立有一座座巨大的石碑,還有密密麻麻的陵墓。
其中一些陵墓,竟是比山嶽還有高聳,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威勢。陵墓中,釋放出來的陰氣,凝結成雲團,形成紫色、銀色、金色的光華。
張若塵穿過一座青色石橋,向一座較爲矮小的陵墓行了過去。
即便相對矮小,卻也有數十丈高,用巨石堆砌而成。
陵墓的前方,立有一塊古樸的石碑,足有百丈高,張若塵站在石碑下方,只有一粒塵埃那麼大。
石碑的背面,刻有一篇碑文。
石碑的正面,卻是隻有兩個蒼勁有力的文字——後陵。
沒有確切的名字。
碑前,是一片空曠的廣場,地面沒有落葉,飄落下來的雪花並沒有將青石完全覆蓋,顯然是有人剛剛纔打掃過。
“母后,孩兒不孝,已經八百年沒有來看過你。”
張若塵跪在地上,向陵墓叩拜。
黃煙塵走到張若塵的右側,也跪了下去,一起叩拜。
他們的後方,青墨、吞象兔、魔猿,也都眼神肅然,跪在地上,迎向陵墓的方向。
不遠處,廣場的邊緣位置,一株直徑兩丈的梧桐樹下,一個滿頭白髮的絕麗女子,從樹洞中走了出來。
正是孔蘭攸。
孔蘭攸的目光,盯向跪在廣場中心的張若塵身上,一雙美麗動人的眼眸,帶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情感,流淌出晶瑩的淚水。
即便,她早就收到張若塵送來的信,知道他還活着,卻依舊還是患得患失,十分害怕那封信是別人僞造。
所以,孔蘭攸一直等在姑姑的墓前,從來沒有離開半步。
只有親眼見到張若塵進入皇族墓林,跪在姑姑的墓前,纔敢確定,他就是表哥,他還活着。
張若塵祭拜完母后,才又重新站起身來,向廣場的邊緣看了過去,盯在孔蘭攸的身上。
吞象兔瞪大眼睛,先是嚇得渾身顫抖了一下,隨後,卻又強裝鎮定,道:“居然有人闖入進皇族墓林,塵爺你們先撤,讓我去會一會她。”
吞象兔不敢獨自去對付孔蘭攸,於是,拖上了魔猿。
走到孔蘭攸的對面,吞象兔的雙爪捏拳,渾身散發出一股魔煞氣息,冷喝一聲:“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孔蘭攸一言不發,一雙哀怨的秀目,盯向不斷向她走來的張若塵,淚水猶如珠簾一般向下滴落。
“你以爲不說話,本座就奈何不了你?你是在逼本座動手啊!”
吞象兔沒敢親自出手,推了魔猿一把,讓它去試探孔蘭攸的修爲。
魔猿大吼了一聲,向前衝出去,伸出一隻巨大的手掌,拍向孔蘭攸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