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譁”的一聲,凌飛羽化爲一道劍形的光梭,沖天而起,頃刻間,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思遠將《七生七死圖》捲起來,頗爲不高興,冷哼一聲:“老夫幫了她這麼大的一個忙,卻連謝字也沒有一個。堂堂一代劍聖,魔帝的孫女,也這麼沒有禮教嗎?”
洛虛笑道:“凌宮主那樣的人物,不會將謝字掛在嘴邊,而是,會用行動回報恩情。”
“你倒是對她很有信心。”
楚思遠冷了一聲:“如今,凌飛羽已經重新回到巔峯,必定會去找林素仙報仇,並且取回一些屬於她的東西。你就一點也不擔心?”
“這一場恩怨,終究是應該有一個了結的時候,既然,凌宮主已經恢復,我的確應該過去一趟。”洛虛說道。
臨走之前,洛虛向張若塵望了過去,問道:“張若塵,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應該要去一趟聖明城。”張若塵道。
“嘿嘿。”
楚思遠笑了一聲:“真是巧得很,老夫也正好要去聖明城,拜訪一位好友。要不我們一起上路?”
“不方便。”張若塵道。
張若塵去聖明城,主要是去皇陵給母后掃墓,同時,也是準備見孔蘭攸一面,自然是不能與楚思遠同行。
楚思遠的老臉一黑,狠狠的一甩衣袖,感覺到有些丟臉。
堂堂畫宗宗主,親自邀請一個小輩同行,難道那個小輩不應該受寵若驚?
事實卻是,他被那個小輩給拒絕。
“不方便,也得方便,老夫非要與你同行不可。”楚思遠冷着一張臉,十分執拗的說道。
張若塵感覺到頭疼,覺得楚思遠不僅是個老頑固,而且,臉皮還很厚,苦口婆心的道:“楚前輩,你是畫宗之主,我是朝廷要犯,與我同行,也不怕遭到外人的非議?”
“楚前輩”三個字,還是讓楚思遠十分享受,覺得張若塵終於上道,輕飄飄的道:“張若塵,你不讓老夫與你同行,莫非是因爲,你要去聖明城,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楚思遠是一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十分警覺,很快就察覺到一些端倪,生出了一些懷疑。
洛虛道:“張若塵,你的身上,有很多足以讓聖者動心的寶物,必定有一些貪婪之輩,正在暗中窺視。你與楚兄一起去聖明城,路上也好有一個照應。”
同時,洛虛暗暗向張若塵傳音,讓他抓住這一次機會,多向楚思遠請教。
張若塵沉思了片刻,終於還是答應下來。
因爲,繼續拒絕,肯定會引起楚思遠的懷疑,說不定會偷偷跟在他的身後。
到時候,會讓張若塵更加頭疼。
洛虛和洛水寒離開,張若塵和楚思遠駕着青色木船,順着古河,順流而下,繼續向聖明城的方向行去。
後方,古河畔。
一處地勢略高的位置,站着三道人影,他們眺望逐漸遠去的青色木船。
三人,正是孔紅璧,鬼谷聖將,與明堂的一位聖境老輩人物。
鬼谷聖將道:“洛虛離開了,畫聖楚思遠卻依舊在船上,這個老傢伙的修爲深不可測,一幅畫可以滅掉不死血族的十萬大軍,倒是不好下手。”
孔紅璧的雙臂抱在胸前,道:“他們這是要去哪裏?”
“順着通明河,一路行向下遊,他們很有可能是去聖明城。”那位跨入聖境的老者猜測道。
孔紅璧露出一道冷峭的神色,道:“去聖明城,張若塵就是自投羅網。”
鬼谷聖將也笑了一聲:“我們明堂在聖明城發展了不知多少年,有着龐大的勢力,早就已經根深蒂固。去了聖明城,即便是畫聖,也保不了他。”
孔紅璧道:“畫聖與張若塵並沒有什麼關係,應該是看洛虛的面子,才帶他一程。到了聖明城,畫聖必定不會再管他。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三道人影向後退去,很快就消失在林中,準備先一步返回聖明城,提前佈置。
古河,名叫大明河,起始於蠻荒祕境,貫穿了中域的三個州,孕育出了很多古老的文明。
河水,時而平緩如同湖面,時而湍急如同瀑布。
張若塵站在船頭,修煉劍法,要將他在《七生七死圖》中的感悟,全部都融會貫通。
“劍四。”
張若塵手捏古劍,向前一刺,一道絢爛的劍光,化爲一根白色的絲線,向前飛去。
“轟隆。”
百里外,古河的右岸,一座一千多米高的黑色山崖,發出一聲巨響。
山腰的位置,出現一個巨大的空洞,直徑得有數十米,將整個山體都穿透。
張若塵收起沉淵古劍,向山峯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自言自語的道:“使用劍四凝成劍氣,爆發出來的穿透力,比劍三強了三、四倍。”
張若塵繼續練劍,除了修煉劍四,同時也在修煉九生劍法和真一雷火劍法。
這兩種劍法都是聖術級別,而且,也都已經達到大成,現在只差練習和磨合,就能熟練掌握。
楚思遠坐在船艙,一邊飲茶,一邊盯着張若塵,感覺到很心驚。
別的半聖,能夠將一種聖術修煉到大成,已經是相當了不起。
張若塵才四階半聖的修爲,卻精通兩種聖術級別的劍法。
而且,還沒有算上洛水拳法和《無字劍譜》的劍四。
“這個小子的天資很驚人,若是能夠將他引入正途,將來對抗不死血族和陰間的亡靈,也就多了一位頂尖強者。”
楚思遠一直覺得,張若塵並不是那麼剛正,卻也不是一個邪惡之徒。
只要有人能夠提點他,敲打他,還是能夠將他引入正途,成爲一位棟樑之才。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到了聖明城,老夫一定要給他引薦一些同輩中的翹楚,相互結識,受到環境的影響,應該可以讓他醒悟過來。”楚思遠暗道。
接下來的幾天,張若塵一直在不斷修煉拳法和劍法,入夜後,則是煉化神血,提升修爲。
終於,青色木船離聖明城,越來越近,河道上的船隻,也是越來越多。
其中一些船艦十分巨大,異常華麗,有着一些俊男美女在船上吟詩和舞劍,顯得燈火通明,顯然是來自聖者門閥,或者是一些中古世家。
聖明城,畢竟曾經是聖明中央帝國的皇城,不僅是一處靈脈交匯地,更是誕生出很多古老的家族。
即便聖明中央帝國覆滅,那些古老的家族,卻並沒有沒落。
“張若塵,老夫有一件精神力聖器,可以借給你一用。”
楚思遠從船艙裏面走出來,同時,取出一張金色的金屬面具,遞給張若塵。
張若塵露出嫌疑的神情,道:“你這是什麼精神力聖器?”
楚思遠的額頭上冒黑線,厲聲道:“你是朝廷通緝的重犯,以你現在的容貌,還沒走進聖明城,估計就已經被抓捕。”
“老夫的這一張幻金面具,不僅可以掩蓋你身上的氣息,而且,也能讓你的身材和容貌變得模糊,即便是精神力聖者,也很難看清你的真身。”
張若塵的心中暗暗悱惻,“若不是,你這個老頭子非要一起同行,我早就已經變化爲顧臨風的容貌,光明正大的進入聖明城。”
最終,張若塵還是接過幻金面具,戴在了臉上,將臉遮住了一大半,渾身散發出一股神祕的氣息。
第1012章 張家後裔
越是靠近聖明城,周圍的景象,也就越來越熟悉。即便過去八百年,一些名勝古蹟,卻並未遭到破壞。
“聖明城,我終於又回來了!”
張若塵站在船頭,眺望大河兩岸。
不遠處,孔樂山頂,立着一座七十四層的高塔,那是一位古聖修建的塔樓。八百年前,張若塵與池瑤曾一起登上去,觀看聖明中央帝國的謇C山河。
城門口,立有兩尊六十九丈高的銅鑄金猊,象徵着聖明中央帝國的圖騰,戰火竟是沒有將它們毀掉。
高聳的城牆,猶如一排黑色的巍峨山嶺,城門十分壯麗,很像是通往天宮的聖門。
來到城外的碼頭,張若塵思緒萬千,打量周圍的一切,追憶一些往事,平靜的心,泛起一圈圈漣漪。
碼頭上,聚集了很多達官貴人,拍成一條長龍,少說也得有數百之校袷窃诮佑颤N重要的人物?
張若塵向楚思遠盯了一眼,道:“楚前輩,你的名聲果然是很大,竟然有這麼多人趕來接迎你。”
“是嗎?”
楚思遠有些詫異,眼珠子轉動,暗道,此次前來聖明城,一直都很低調,並未提前通知儒道的學生,怎麼會有人前來接迎?
楚思遠將衣冠整理了一番,走了出來,向碼頭上望去,卻看見那些人並不是接迎他,而是盯向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一艘一百多米長的金屬船艦,緩緩的靠岸。
一羣身份尊貴的大人物走了下來,在腥说拇負硐拢M入聖明城。
張若塵輕飄飄的說道:“原來不是來接迎你,前輩在聖明城,似乎沒有多大的影響力。”
他故意這麼說,主要是想氣一氣楚思遠。
楚思遠頓時有些不悅,哼了一聲:“老夫若是提前通知一聲,前來接迎的儒道學生、朝廷官員,肯定是他的十倍,甚至百倍。但是老夫低調,不願這麼大張旗鼓。”
“或許吧!”
張若塵只是笑了笑,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既然已經到了聖明城,我們就各自去辦各自的事。”
說完這話,張若塵立即施展出身法,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先一步進入聖明城。
楚思遠捋了捋鬍鬚,眼睛眯成一道縫:“這個小子急着將老夫甩掉,到底是要去做什麼?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若是一般人,楚思遠對其一點興趣也沒有,問題是,張若塵並不是一般人,此子做了很多震動天下的大事。
楚思遠抖了抖一雙寬大的衣袖,跟了上去。
“楚老頭子果然跟了上來,堂堂畫宗宗主就這麼閒嗎?”張若塵有些無語。
他並沒有立即趕往皇陵,而是,使用不緩不急的步法,在城中轉悠。
就在張若塵進入聖明皇城的時候,明堂的高手盯上了他,並且跟在暗處,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聖明城,有着古老的歷史,從上古時期就已經存在,不僅是聖明中央帝國的皇城,更加遙遠的年代,還有一些古老的文明,也曾經在這裏定都。
經過數百萬年的繁榮和發展,聖明城的城區不斷擴建,到如今,已經覆蓋數千裏之地,少說也有十億人類生活在城中。
將它稱爲一座城中之國,也不爲過。
在外城逛了大半天,張若塵向內城行去,大街小巷,更加繁華,隨處可以看見一些修爲不弱的人族強者。
突然,張若塵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從左側的一座府邸中傳出來。
府邸外,有着一隊身穿黑色鎧甲的軍士。
他們騎在蠻獸的背上,渾身散發出一股冷煞的氣息,將整個府邸重重包圍。
軍隊中,更是有四個陣法師,佈置出一座周天大陣,徽肿∵@一座府邸,防止有人從裏面逃出來。
張若塵拉住一個天極境的武道修士,向他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位武道修士說道:“那是凌霄天王府的蒼龍軍,正在緝拿前朝餘孽。”
“前朝餘孽……明堂嗎?”張若塵問道。
“不是明堂,據說,這一座府邸,居住的是皇族張家的一支後裔,一直潛藏在聖明城,最近才被發現。”那位武道修士,低聲說道。
聽到此處,張若塵露出一道異樣的光芒,隨後,將那位武道修士打發離開。
圍繞這一座府邸轉了一圈,張若塵找到一處防守薄弱的位置,使用空間力量,將陣法破開一道缺口,悄聲無息的闖入進去。
一直以來,張若塵就沒有皇族張家的消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處線索,自然是要進去查探。
進入府邸,血腥氣更加濃烈。
地面上,全是一具具死屍,不僅僅只是一些修煉過武道的修士,也包括很多普通人,甚至還有小孩和老人的屍體。
廊道上,全是鮮血。
其中一些房屋,冒出火光,有人在裏面慘叫,很快就又變得安靜,失去了聲息。
張若塵深吸了一口氣,來到大堂的外面。
大堂的門外,兩側各自站有一隊冷冰冰的蒼龍軍,鎮守在那裏。
蒼龍軍的一位將軍,坐在最上方的位置,三十來歲的樣子,長得虎背熊腰,雙目散發出冰冷的寒氣。
此人,名叫謝奎。
下方的位置,跪着十三個衣服華麗的修士,並不是普通人。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人倒在地上,全部都是被砍斷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