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張若塵當年刻在石頭上的字,就這麼擺放在山門處,很是醒目,受天下修士朝拜。
每一位前來拜師的年輕修士,都恭恭敬敬向巨石行禮。
看守山門的白袍外門弟子和藍袍內門弟子,皆是下巴微揚,與有榮焉。
……
進入山門,濃厚的天地神氣撲面而來。
險峯成林,巨獸飛行,雲霧之間宮殿和道觀數之不盡。年輕的弟子們個個器宇軒昂,身上盡是拼搏奮進的精神風貌。
這種感覺,就像當初第一次來兩儀宗一般,青春重現。
張若塵剛剛走到上清宮門口,就與正要出門的蓋天嬌撞了個正着。
蓋天嬌那魁梧的身形擋在門口,霸佔張若塵的整個視野。
她國字型的臉上,表情豐富,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快步走下石階,向前迎去:“見過大帝,見過大帝,大帝榮歸兩儀宗,全宗上下蓬蓽生輝。大帝,再給兩儀宗留一幅字如何?”
“大可不必。”
再留一幅,張若塵懷疑蓋天嬌會直接擺到天庭去,向萬界萬族展示,爲兩儀宗招攬弟子。
蓋天嬌不像別的修士那麼敬畏張若塵,依舊有年輕時結交的灑脫:“不管怎麼說,你是兩儀宗的弟子,這一點你得認?”
“認,當然認,大師姐說什麼就是什麼,但留字不行。”張若塵道。
蓋天嬌連忙拉住轉身欲走的張若塵:“不留字行了吧,用紅塵留的字,也夠用了。走,帶你去見一個人……”
上清宮,白石廣場中,尖銳的破風聲有規律的響起。
一道絕世動人的紅色年輕麗影,正在舞劍。
劍若驚鴻,矯若遊龍。
她看上去才十五、六歲的模樣,真實年齡顯然不止,是修煉極早,延緩了身體的生長。
張若塵自然知道,這是凌飛羽的轉世身。
此次本就是爲她而來。
廣場外,蓋天嬌向張若塵抱怨:“是紅塵將她娘帶來兩儀宗的,硬塞給我。她說我修爲雖然不如她,但教導年輕弟子的能力卻遠勝於她。你說,這都什麼事?”
凌飛羽轉世身停了下來,收劍回鞘,攜一陣香風,英姿颯爽的快步來到蓋天嬌面前,躬身行禮:“師尊。”
“飛羽,師尊給你介紹一位前輩,天地間一等一的厲害人物……”
蓋天嬌指向張若塵,隨後使眼色,示意他自我介紹。
張若塵不知道凌飛羽轉世身爲何還是叫“飛羽”,但猜測,多半是張紅塵搞的鬼。
他輕咳一聲,裝腔作勢:“別聽你師尊胡吹,本座還年輕着呢,早年也在兩儀宗修行,乃她師弟,名爲林嶽。”
哪知凌飛羽聽到“林嶽”二字,那雙閃撲的美眸中,立即浮現出震撼和敬畏,單膝下跪,行禮叩拜:“飛羽惶恐,拜見天道大帝!”
“……”
張若塵以質問的眼神,看向蓋天嬌。
蓋天嬌跺腳,捧腹大笑:“大帝啊,大帝,師弟啊,師弟,當今天下,誰還不知你以前化名林嶽,拜師兩儀宗的事蹟?”
“在兩儀宗的地界,除了你自己,誰敢自稱林嶽?”
“不行了,笑死我了……人,你趕緊領走……聖境根基已經打下,我已經教不了她什麼了……”
接下來的幾日,張若塵住進曾經居住過的長生院紫霞靈山,爲凌飛羽洗髓煉體。
在此期間,也有前往素女院、古神山、殞神墓林等地。
可惜數十萬年過去,山河變遷,舊址新建,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
記憶中那些人,除了蓋天嬌、聖書才女、太一祖師,皆已消失在歲月中。
太一祖師尚在忘川渡沒有歸來。
與蓋天嬌告別後,張若塵帶着凌飛羽離開了兩儀宗,沿蜿蜒古道,下山而去。
張紅塵顯然早就幫凌飛羽打下堅實的根基,所以她雖才修煉數十年,都修爲進境極快,留在兩儀宗的確已經意義不大。
凌飛羽背劍,跟在張若塵身後,看着眼前雄偉英挺的背影,眸中盡是崇拜和傾慕,從小就聽了太多關於他的傳說和英雄事蹟。
這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宇宙雄主!
她心湖生漣漪,小心翼翼問道:“帝尊,我們這是要去何方?”
“不用叫我帝尊,叫我張若塵即可。”
張若塵沒有轉身。
凌飛羽紅脣動了動,終是沒有那個勇氣,輕聲道:“若塵師尊?”
這些時日,張若塵不僅幫她洗髓煉體,更指點劍招,教授了許多修行法,她認爲應該稱呼其爲師尊。
“行吧,你曾經教我,現在我教你……挺好……”
這一句低語,只有張若塵自己能夠聽到。
走出兩儀宗山門,張若塵回頭看了一眼,躬身一拜,辭別自己過去,在心中埋葬了所有故人,隨即,抓來一把天地之氣,包裹他和凌飛羽,化爲一道流光飛了出去,消失在雲端。
山門外,唯有黃葉一年又一年飄落,但新人換了舊顏。
……
片刻後,二人抵達拜月神教所在的無頂山。
張若塵將凌飛羽轉世身交給了張紅塵。
第4195章 大結局(完)
“父親,你終於歸來了,可有破境至天始己終?”張紅塵身上血氣極爲旺盛,精氣神貫穿天地,顯然修爲已經恢復,見到張若塵甚爲欣喜。
張若塵沒有好臉色,氣場壓人。
哪有將自己的娘,交給她人教導的道理?
張若塵以嚴肅的口吻:“照顧好你……照顧好她,若有差池,我饒不了你。”
張紅塵倒也不怕張若塵,看了一眼少女一般的凌飛羽,嘻嘻傳音笑道:“父親,你們這是好事已成?”
“少胡說八道。”張若塵道。
“拜見紅塵師尊。”
凌飛羽記得小時候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這位神祕強者。
關於張若塵的傳說和英雄事蹟,就是這位神祕強者一遍遍的告知,還叮囑她一定要努力爭寵什麼的,那個時候不怎麼懂,現在依舊不太懂。
張紅塵揹負雙手,欣然接受凌飛羽的行禮,頗有得意的模樣,直到感受到張若塵眼神中的冷意,纔是連忙將她攙扶起來。
“趕緊回家。”
張若塵喝斥一聲,氣怒中,只感覺頭重腳輕,眼前有些昏黑……
天道之神性再次襲來。
他不在的時候,真的是天南地北一人一個家,一個白卿兒,一個張紅塵,誰都管不了!
送走張紅塵和凌飛羽,張若塵前往拜月神教的先師墓地中祭奠故人。
“譁!”
神魔鼠從墓地的地縫中鑽了出來,是鼠的形態,身體乾癟,鬍鬚花白,已是極其蒼老。
“塵爺?”
“天吶,塵爺竟然來拜月神教了,拜見塵爺,拜見大帝!”
神魔鼠跪地叩拜。
聽到聲音,看守墓地的齊霏雨,杵杖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也老了!
青絲不可見,滿頭半數是白髮。
雖沒有了兩儀宗四大美人之一之時的絕代風華,也不再有神教聖女的驚天美貌,但依舊乾乾淨淨,老的自然,很有氣質。
誰說不許美人見白頭?
“齊師姐,你怎在拜月神教看守墓地?”
張若塵感到不可思議,畢竟齊霏雨修爲不低,是一尊太乙大神。
“一次征戰中,傷到本源,壽元大耗。爲了養傷,索性就來此隱居,圖個清淨。”齊霏雨顯得很淡然,身上沒有任何爭名奪利的鋒鋩。
在齊霏雨和神魔鼠的帶領下,張若塵走進墓地,祭奠凌修等故人。
尋遍墓地。
張若塵來到一座快要徹底消失的矮墳前,將倒在泥土中多年的墓碑挖出,扶正,擦拭乾淨。
“紫茜之墓!”
當年張若塵回崑崙界,在天魔山,曾遇到已經垂暮朽朽的紫茜,賜了她一場機緣,想來後來她修爲是有所提升的。
秋日難尋豔麗花朵,張若塵摘下一枝金桔,放在她墳頭。
再見了,殺手姑娘。
寒露,萬物衰敝,霜降在即。
樹上黃葉就要落盡了,迎來光禿禿的冬季。
……
張若塵以始祖神氣,幫齊霏雨和神魔鼠煉化了體質,提升壽元,讓他們的精氣神和生命力又恢復到年輕狀態。
至少可以再活一個元會。
齊霏雨並未去恢復年輕容貌,不想在這上面耗費修爲。她告知張若塵,林素仙已經過世,洛虛獨自隱居洛水。
張若塵離開拜月神教,先去了一趟東域聖城,然後纔去洛水,拜訪洛虛。
與洛虛大飲了一場。
第二天,離開洛府的時候,撞見另一波前來拜訪洛虛的修士。
神艦停靠在洛水邊,走下來一位戴着白色面紗的絕麗身影。
其身周,有無數年輕修士追隨。
張若塵也不知是酒意作祟,還是受天道神性的侵襲,處於半醉半醒的狀態,問身邊一武者:“這是誰?”
“你連她都不知道?這是儒道新生代的領袖蘇琅嬛,書琴二宗的神祖共同調教出來的傳人,又得第四儒祖的天下大白道法傳承,乃當今崑崙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另一人道:“據說,《英雄賦》新篇章,由她編撰,正遊離天下,遍訪各域人傑。”
……
張若塵神念逐漸遊離,看蘇琅嬛的模樣,窺透其魂靈根本。
看到了韓湫的魂影。
“洛水寒和納蘭丹青是瘋了嗎?找韓湫的轉世身做儒道新生代領袖,繼承第四儒祖道法,難道以爲,可以藉此讓一個修煉黑暗之道的殺神暗妃,變成她們想要看到的矜持仁義模樣?”
漸漸的,張若塵陷入自己的意識世界,行屍走肉一般離開洛城。
但這一次,沒有像以往那樣倒下,身體依舊按照原有的意識前行。
沿洛水,花費數個月時間,走到天魔嶺。
張若塵能夠清晰的感知到,神魂狀態逐漸達到了巔峯,傷勢已經痊癒,可以與天道之神性分庭抗禮。
只要突破最後的屏障,“己”就能徹底跳脫出來,達到天始己終的超然境界。
東域經歷數次大劫,地貌早已鉅變。
天魔嶺雖還叫天魔嶺,但早已不是曾經那一座,找不到任何舊遺蹟。
雲武郡國、千水郡國……也已滄海桑田,成爲歷史塵埃。
這個冬天寒冷異常。
整個東域大地變得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