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從灰海出發,已經差不過快十一年,趁天道之神性暫時退卻,有些事不能耽擱,得儘快去辦。
繼續沿三途河行進。
張若塵按照推算,來到不死血族統治的星域的一顆星球上。
這片星域,位於地獄道。
不死血族雖在遷徙,但統治的星球太多,沒有幾十萬年時間休想完全遷徙到忘川道。
張若塵找到了轉世新生的血絕族長,生於尋常人家,已有十歲,名爲穆金。
摸骨檢查後,根骨極佳,有神靈之資。
但不及血絕族長的上一世。
張若塵擔心的就是這一點,所以才必須趕在血絕族長年少時找到他,幫他洗髓煉體,塑造未來絕代強者的根基。
至於始祖之路,只能靠自己,誰都不敢保證。
對外公,張若塵有一份特殊的情感,希望他第二世可以走得更遠。畢竟,第一世就已經有了超凡的基礎。
幫血絕轉世身洗髓煉體後,張若塵帶着他,特地去了忘川道的不死血族十翼世界,準備交給冥王,讓他悉心培養。
一路上,張若塵都在向血絕轉世身傳道講法。
到了十翼世界,冥王得知穆金是血絕轉世身,臉色瞬變,甚至都不買張若塵這位大帝的面子,直接拒絕。
這哪是教導弟子?
分明是在養一位活爹。
張若塵又找到已經隱居的血屠和閻婷,受到隆重的接待。
血屠將所有的子孫後代都喚了出來,拜見當世大帝。
但得知張若塵的來意,血屠竟連夜離家出走,連閻婷和兒女也不要的架勢。
教導血絕族長的轉世身?
剛見面的時候,血屠還摸着那孩子的頭,一個勁的誇讚。但現在,看一眼,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現在敢做族長的師尊。
等族長成神,記憶恢復,保證將他打得連閻婷都不認識。
張若塵倒也不強人所難,帶血絕轉世身去了第三站,找到不死神殿殿主冰皇。
整個不死血族,也只有冰皇敢做血絕轉世身的師尊。
冰皇沒有拒絕,收下了穆金,道:“本來是打算讓他多輪迴幾世,再去尋回神殿培養。但,既然帝塵親自爲他洗髓煉體,那就讓他這一世就歸來吧!”
“沒那麼多時間等待了,未來風高浪急,還有更大的挑戰。”
張若塵如此提醒了冰皇一句,便離開不死神城,繼續走過去路,去恢復模糊的記憶,找尋丟失的情感。
去了閻羅天外天,修羅星柱界,天羅神國,這才離開忘川道,走出黃泉星河,來到無定神海邊
無定神海已從北澤長城遷移回來,一半在人間道,一半在地獄道。
當初無定神海和劍界旗下的上千座大世界之所以遷往北澤長城,完全是爲了依託北澤長城,建立末日堡壘,抵禦大量劫。
但北澤長城畢竟太偏遠了,遠離天庭宇宙的核心地帶。
所以,在劍界諸神的推動下,各座大世界正在回遷。
百族王城所在的星域,位於無定神海地獄道的這一邊。
張若塵在城中,喝了一頓仙源族釀的酒,便去了夜雨海。
八百里夜雨海,十萬億埋屍地。
這裏是夜叉族的聖地!
愛蓮君爲張若塵引路,恭恭敬敬的道:“師尊今日大限,竟得帝塵相送,她必然欣慰至極。”
第4194章 大結局(六)
玉靈神坐在夜雨海邊觀滿天繁星,靜謐而閒適,看起來不像是即將大限的模樣,依舊很年輕,只是青絲變白髮,數十萬年光陰匆匆而去。“拜見大帝。”
玉靈神起身相迎,作揖行禮。
張若塵制止了她:“什麼大帝,我們是盟友,是朋友,怎麼壽元流失得如此嚴重,要不要我替你續命?”
“不必了!輪迴已經建立,與其苟延殘喘,不如新生再修。”玉靈神淡然說道。
張若塵曾經其實是決定了要和夜叉族聯姻,從而與百族王城這一方勢力深度綁定,但世事變化無常。
他與玉靈神,終究只是相互的過客。
就像今日,他依舊只是一個過客。
這半日,張若塵和玉靈神坐在夜雨海邊,聊起過往,時時伴隨歡笑。
“帝塵,我大限到了!”
玉靈神突然不再言語,神色肅然。
張若塵起身,拱手拜別:“韓姑娘,此生之緣,若塵會永遠記住的。”
椅子上,玉靈神再也沒有醒來。
……
離開百族王城,張若塵橫渡無定神海。
劍界和冥國,不在歸墟了,已遷移去天神道。
不過星桓天依舊還座落在海上,位於人間道的那一邊。
白卿兒就在星桓天。
但張若塵暫時沒有驚動她,而是降臨到星桓天的一個凡人國度,想要先見一見另外兩人。
正是盛夏時節,烈日毒辣,烤得地上的石頭都要熔化一般。
河邊柳樹無精打采的,聳搭着腦袋。
河邊,一艘船上,有炊煙升起。
年輕的婦人腰纏花布圍裙,正在做午飯,煎剛捕捉的魚。
香氣蔓延進山林中。
張若塵坐在遠處的石頭上,靜靜看着,自語道:“雖然大量劫化解了,但宇宙依舊有不少地方的時間依舊流速紊亂,並未完全迴歸正軌。黃泉星河只過去了十年,但星桓天卻已經過去二十多年。”
“阿採,我回來了!”
一位身體壯碩的年輕樵夫,穿麻布短衣,砍柴歸來,登船喫午飯。
“今天砍了兩百斤上等柴火,下午我就擔去鎮上賣掉,給你買身新衣服。”
“別,錢得省着花,將來需要花錢的地方多着呢……”
“什麼意思?”
一陣磨鬢耳語!
“什麼,我要做父親了,哈哈,阿採,我要真的要做父親了……”
……
張若塵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爲他們感到高興,沒有去打擾這獨屬於他們的開心時刻,徑直走進林中。
始祖大戰,星桓天遭受波及,界體被餘波光束穿透。
張若塵來到神女城,看到的是一片破敗廢墟,空間中,尚有始祖毀滅力量殘留。
在神女城遺址的不遠處,新建起一座城池。
“譁!”
白卿兒飛出城池落到張若塵身旁,也看向前方灰濛濛的廢墟:“是慕容主宰當年遭受圍攻拼死反撲造成的,很多神靈隕落魂飛魄散,活下來的十不存一。”
“不在家待着卻回星桓天做界尊?”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家?我哪裏還有家?”
張若塵能夠理解白卿兒的心情,知道她一生悲苦,從小就生長在被父親遺棄的環境中。而母親,則被天下修士嘲諷和非議。
後來,母親死了,師尊變成了屍魘,父親也轉世輪迴而去。
雖嫁給了張若塵,但沒有誕下子嗣,不像木靈希和洛姬她們,尚有子女可以寄託。
家和家人……
對她來說太虛無縹緲。
張若塵以打趣的語氣,沖淡沉肅氣氛:“你有妹妹了!沒騙你,剛懷上的。”
白卿兒頓時眉頭大蹙:“你去見過他們了?”
那河邊的漁樵夫婦,正是荒天和漁謠的轉世身。
張若塵點頭:“真羨慕他們,可以活得那麼簡單,可以那麼輕易的得到幸福和歡樂,不用再理會任何紛爭,與天下大事的煩惱。”
“人都會有煩惱的!大有大煩惱,小有小煩惱。天下興亡是,柴米油鹽也是。”
白卿兒向那座新建的神女城走去。
“你要不也懷一個?”
張若塵不疾不徐跟上。
白卿兒沒有回應。
在神女城中的諸神祠堂內,張若塵爲死去的神靈,上了一炷香。
祠堂中的靈位極多,一排疊起一排。
燭火搖曳。
張若塵看到了漁白薇、漁謠、荒天,甚至屍魘的靈位,最後,在冥花坊主“語千丞”的靈位前停下,單獨上了一炷香。
也將靈位上“冥花坊主語千丞”,改爲“天道大帝弟子語千丞”。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師尊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一直在奔波,何曾停下來關懷和教導他們?
修爲強大,並不意味着任何事都能做好。
“轟!”
炎炎夏日,一聲驚雷。
“噠!噠!噠……”
祠堂的瓦片,被雨滴砸得像是要碎開。
夏日的雨,雨滴大如豆,攜帶空氣中的溫熱,來得極迅,很快就化爲瓢潑大雨。
張若塵和白卿兒一左一右,就這麼站在祠堂外的屋檐下,靜靜看着雨簾,看着城外東山升起的雨霧,聽着一陣接一陣的雷聲。
……
踩碎清晨的霧霜,又聽了一夜蟬鳴,便過去好些個春秋。
接下來的十數年間,張若塵時醒時睡,去了天庭,走遍沙陀天域,真理天域,須彌道場,紅塵海市,空間神殿,時間神殿,天人書院……
最後,纔回到崑崙界。
去血神教時,祭奠了姬水和燕離人。
又至劍冢,傳了史仁曾孫三日道法。
書山北崖未見到才女。
帝都皇宮已是張家自張若塵起的第十五代子孫,相見不相識。
回到東域時,已是一年深秋時節,墜神山脈萬山皆彩林,層林似潑墨,無數年輕男女懷揣修行夢想,走在山路古道,前往兩儀宗拜師修行。
兩儀宗的山門,乃是兩座並排着的黃石山峯,巍峨而險峻,像兩扇大門。
“至天聖境,兩儀青山千古秀。”
“一朝得道,天高海闊萬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