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堪比小量劫的毀滅風暴就這麼被收走?這還是生靈的範疇嗎?我感覺帝塵真的就是天地一般的存在!”有神靈心神震盪,跪地叩拜。
“你們得感謝帝塵還有人性和情感,還視猩鸂懶生。否則,在他證道始祖的時候,施展出這一招,足可將宇宙中的一切能量和物質收納。一念圓大道,一意收天地。”
……
時間衰變的能量,以張若塵現在的境界,不能完全承受。
肉身越來越明亮,像燒紅的鐵塊,呈赤金色,隨時會爆碎。
吸收絕大部分衰變之力後,張若塵發出一聲祖嘯,吐氣化星雲:“以本帝之祖血,鑄時間之長河。”
“嘩啦!”
兩隻手臂的手腕,被無形的力量割開。
始祖鮮血湧出,化爲兩條血河流向前方。
時間衰變將前方的時間維度完全磨滅,化爲虛無,大道盡毀,等同斬斷了他們回到未來的路。
張若塵現在要做的,就是重塑時間長河。
別的始祖,或許需要用自己的身體,才能撐起一段時間長河。
張若塵不用。
他遠比尋常始祖強大,以血鑄之,時間永存。
天地將傾,他來撐起。時間湮滅,他來重塑。
如此。
方爲大帝!
人祖看着血河涌來,過去和未來相連,心情頗爲複雜,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敗了,再也無法戰勝眼前這個自己看着一步步成長起來的一代雄主。
在張若塵身上,他看到了一往無前的精神,與天下唯我的氣勢。
人祖心性堅定,只要還有機會,就一定要爭一爭。
張若塵腳踏血紅色的時間長河,九鼎環繞,身體被文明之火燒得金燦燦的,每一根髮絲都蘊含有星河一般濃厚的能量波動,以絕對至高無上的氣勢壓迫向人祖。
就好像宇宙最古老、最巔絕的主宰,從太初之初走來,要掃平人間一切污垢與邪獰。
“劍界星域既然重塑,那就讓它好好的存在吧!大帝,我們去神界決一生死如何?”
人祖揮手撕開時空界限,駕馭七十二層塔,飛向遙遠時空外的神界主祭壇。
以他們二人的修爲高度,在這裏交手,的確足以將劍界星域打得毀滅,從空間和時間中抹去。
但去往神界,張若塵將要面對的,不僅是人祖的主場和天道本源之力。還有,身在這個時間刻度的人祖。
不同時刻的兩個人祖,真的可以在一個時空下同時存在?
想到此處,張若塵有了決勝之法。
“要去神界,也不應該是這個時代的神界,我們還是先回歸時間的正軌吧!”
張若塵的奇域和五十四團道光,將衰變的時間之力,轉化爲新生時間力量,頓時,身周出現劇烈的時空波動。
一連九道時空漣漪,衝了出去。
每一道時空漣漪中,都出現一尊駕馭九鼎的張若塵。
他們身形姿態似乎一樣,但實際上有微妙變化,就像一個動作的九個節拍。
一共十位張若塵,同時衝出去,個個皆是真身。
從十個方位,追上人祖和七十二層塔,將其圍在中心。
這一招,乃是“錯亂時空”。
張若塵在不滅無量層次時就使用過,只不過當時,只能開闢出一個錯亂時空,讓兩個張若塵一起出手,從而戰力倍增。
這並非是兩個張若塵出現在一個時空!
而是,兩個張若塵所在的時空,離得極近,相當於是前一剎和後一剎的他。出手,也是前一剎和後一剎,並非同步。
即便如此,當時造成的時空反噬,依舊讓張若塵重傷。
也正是張若塵精通“錯亂時空”這一招,才推測未來人祖和現在人祖無法出現在同一時空,要麼隔絕在空間外,要麼隔絕在時間外。
此刻是,藉助時間衰變的龐大能量,直接開闢出九個錯亂時空,讓前後十個時刻的張若塵同時出現。
人祖看穿張若塵的動機:“需要這麼拼命?讓十個時空一起出現,哪怕只是出現一剎那,那股反噬之力,就不是你可以承受。”
張若塵道:“我可以不計後果!因爲,哪怕傷得再重,甚至是落境,在時間的正軌上,還有昊天、天姥、閻無神、殘燈,他們一定會置你於死地。”
“你呢?你覺得你重傷後,還能指望黑暗尊主和白玉神皇聽從你的號令?”
聲音一層疊一層,分十層而至。
張若塵當然很清楚,施展這一招,會被時空反噬得戰力大損,甚至可能跌落到天始己終之下。
就像玉煌界那一戰後的冥祖和人祖一般。
但要對付人祖,尋常的神通大法根本沒用,只能使用這一招。
因爲尋常始祖進入拼命狀態,就已經十分可怕。
張若塵不敢想象,全盛狀態下的人祖一旦進入拼命狀態,造成的毀滅有多麼恐怖。
所以張若塵使用這一招,只有一個目的。
與人祖兩敗俱傷。
……
人祖凝視已經近在咫尺的十個張若塵和密密麻麻的鼎影,無奈的苦笑。
張若塵這是在逼他施展相同的術法。
要被時空反噬,便一起反噬。
若不施展錯亂時空之法,他有可能真的會被同時出現的十個張若塵分屍,分別鎮壓進九鼎。就像昔日慘敗的白元一般,分屍各處,再無翻身的機會。
“好一招傷敵先傷己,殺敵於決死之境。你也太信任天下修士了,你就不怕,自己重傷後,被他人所趁?”
人祖說出這話,既是因爲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重傷後被別的始祖所趁,落得鴻蒙黑龍那樣的悽慘下場。
也是想要試探張若塵的決心,看他是否真的毫無顧忌。
“他們信任我,將一切希望寄託在我身上,若葉落塵化作泥,以養大樹撐天地。我怎能不信任他們?”
張若塵攻伐而去。
“譁!”
人祖身形一震,時空就像被搖晃的筷子,出現五道殘影。
六個錯亂時空的人祖,與六座七十二層塔一起出現,氣分六股,疊影重重。
只開闢出五個錯亂時空,並非是人祖在時空之道上的造詣弱於張若塵。而是張若塵藉助了時間衰變的能量,所以才能開闢出九個錯亂時空。
開闢出來的錯亂時空越多,時空反噬肯定越強。
……
虛天傷得極重,頭上插着的那根法杖蘊含始祖的精神力和符紋,拔不出來,一直在破壞他的神魂和精神。
但虛天戰意旺盛,與池瑤、靈燕子、怒天神尊、鳳天等半祖,追在張若塵身後的最前方。
看到前方兩大始祖對決的景象,虛天努力眨了眨眼睛,繼而臉色鉅變,蒼涼而不甘的道:“終究還是大限到了!慕容主宰的法杖創傷了本天的精神和魂靈,眼前已經出現重影。對於半祖層次的修士來說,這是絕不該出現的事,本天恐怕……恐怕命不久矣……缺,缺,你在哪裏?”
虛天是真有些慌了,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不禁悲從中來。
此刻的他,蒼老得不成樣子。
人終究是怕死的,越老越怕。
“師尊……”
缺想要開口說什麼。
虛天打斷了他,摸了摸頭頂插着的法杖,感受那股劇烈的疼痛:“今後虛空大劫宮真的要靠你傳承了!先被時間反噬,又被始祖重創,爲師應該是回不去了……眼前重影越來越重。也罷,本就沒有想過要回去……諸神助我,本天要以這殘軀,自爆半祖神源,助張若塵一臂之力!”
此刻的虛天,是真的無畏,直呼張若塵之名。
什麼帝塵什麼天道大帝,老子都要死了何必敬你。
“其實師尊……我也重影這應該是帝塵和人祖的時空道法。”缺道。
“是嗎?”
虛天突然一下頭都不疼了!
“虛天啊,我們到底還助不助你自爆神源?你這一天天的變卦……逗大家玩……嗎……”血屠催促半句後,聲音就越來越小,虛天此刻的眼神實在太嚇人。
“轟隆!”
九鼎和七十二層塔在錯亂時空中,一連六次碰撞。
十位張若塵,只有六位向人祖出手,剩下四位撐起三十六鼎,將這股毀滅能量打向未來,引向神界。
……
等在北方宇宙邊緣的一行奘浚H眼見證劍界星域重塑,那裏重現星光。
北澤長城和無定神海,一巍峨,一浩瀚。
“成功了,成功了嗎?”
軒轅漣心跳得很快,患得患失:“不會又發生什麼變故吧?”
“聽,好迅疾,時間的流動像江河一般。劍界星域過去的時間追上來了,兩股時間即將合流,一切將回歸正軌。所有人趕緊進入不死血族的十翼世界!”
冰皇是在場爲數不多,還保存有修爲的神靈。但,體內血氣大量流失,身形清瘦了一大圈,顯得極爲病態。
爲了幫助張若塵修煉圓滿大道,在場的修士幾乎都失去神源。
只憑肉身和神魂,根本逃不快。
冰皇以半祖神氣和規則,在虛空中,凝化出無數道龍捲,將他們拉扯進十座翼世界中心的不死神城。
“譁!”
十座翼世界中的所有陣法開啓,在空間中搬移,向南而去。
也有精神力神靈脩爲尚存,逃進三途河支流。
“他們怎麼辦?”
小黑注意到鎮壓真理大帝屍身的項楚南、月神、白卿兒、張北澤、張素娥。
“你來執掌十翼世界的陣法,我去助他們。”
冰皇背上展開一對對血翼,衝出不死神城,直往真理大帝的龐大屍身而去。
“噹!噹!噹……”
排列在北方宇宙邊緣,用來分割時空的青銅編鐘,顫動起來,搖晃不止,發出清脆而響亮的鐘鳴,傳遍全宇宙。
像是勝利的號角,在告訴所有人帝塵征戰時間長河即將凱旋歸來。
劍界星域所在方向,時間洪流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像湍急的大河,像傾瀉的瀑布。
時間的聲音,具象化出現。
正常的時間流速是平緩的,聽不到聲音,就像平靜的空氣。
而加速追趕的時間,就像空氣化爲了颶風,自然就有了聲音。
“轟!”
六十五枚青銅編鐘被湧來的時間洪流衝散,墜向宇宙各處。
在北方宇宙邊緣的這片廣闊星域,兩股不同流速的時間交匯,就像兩條河流匯聚一般,從激烈的接觸,到完全相融。
冰皇帶着項楚南和白卿兒等五人,進入半祖異時空氣泡,靜靜觀察這一切。
哪怕心境高深似冰皇,此刻也屏住呼吸,前所未有的緊張。
雖然祭祀劫光徹底退散,劍界重現,張若塵他們似乎是成功改寫了過去。但,末日祭祀真的被阻止了嗎?會不會突然又被開啓?
太煎熬了,到底結果是什麼?
進入時間長河的修士,爲何一個都不出現?
都戰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