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老酒鬼反覆觀察張若塵和假若塵,模樣、神態、天機、氣質,幾乎完全一樣。反倒是身邊的假若塵要真一些,正在垂釣的張若塵更像一個假的。
因爲垂釣那位,太沉穩,太深不可測。
老酒鬼認識的那個張若塵,哪是這個樣子?
他越對比越生氣,不禁道:“你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仗着修爲高,玩人是吧?你又是誰?誰纔是真的張若塵?”
因爲“姑娘”的原因,老酒鬼對假帝塵的身份是深信不疑。畢竟,若還有一個真帝塵,怎麼可能允許假帝塵存在?
張若塵手把釣竿,盯着水面,搖頭輕嘆:“你這老糊塗,感情是被人騙了幾萬年?也對,畢竟她助你將精神力修煉到了九十三階,誰會懷疑一個如此幫助自己的大恩人?”
緊接着,張若塵語氣沉冷幾分:“還不變化回去?”
“張若塵”露出一抹苦笑,身上一道道始祖規則秩序閃爍,始祖神氣消散。
片刻後,化爲一個身材婀娜的妖媚女子,再無半分帝塵的卓絕灑脫氣質。
脫去僞裝,她哪裏還有始祖的修爲境界?
顯然是姑娘,用某種手段,將她的氣息和道法幻化到了可與永恆真宰比擬的高度,讓青鹿神王和老酒鬼也難分真假。
在此之前,老酒鬼一直以爲,這個假若塵化身爲了生死天尊,三萬年來都坐鎮天宮,與神界是明面上妥協,暗地裏卻爭鬥不斷。
魔音身上衣袍顯得極爲寬大,鬆鬆垮垮,連忙作揖:“主人!魔音絕非故意冒犯,而是當時的宇宙局勢兇險,天下修士都以爲你已經隕落,各方的天尊級和半祖選擇隱藏避世,天庭、地獄界、劍界皆是一盤散沙,因此讓神界爲所欲爲。”
“宇宙急需立起一面旗幟,才能重新凝聚人心。試問當今天下,誰有主人這面旗幟歸來,更鼓舞人心?”
張若塵緩緩轉過頭,目光冰冷。
一道能壓碎九天十地的始祖威勢落下,壓得魔音雙腿無法支撐,跪到地上。
一圈圈勁氣四散了出去!
這一刻,魔音終於意識到張若塵是動真格的,一邊對抗始祖威勢,支撐快要趴伏到地上的上半身,一邊艱難的道:“魔音絕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主人和對不起劍界的事……”
“你知道,你錯在何處?”張若塵語調很平淡。
魔音深知在張若塵面前越是耍心機越危險,反倒真找恍u有一線生機。
她道:“錯在我不該欺瞞主人!其實,在很早之前,姑娘便找到了我。”
短短三萬年時間,梵心就算道法通天,也不可能幫助魔音修煉出太古祖身,脫變成吞雲魔藤。
這可是半祖的境界!
必然是要追述到很早之前纔行!
“姑娘?紀梵心就是紀梵心,你還在隱瞞她的身份,以爲我一無所知?”張若塵道。
魔音緊緊低頭,苦思對策,連忙道:“主人不愧是古今一品,大道已成,世間再無任何虛妄可以欺瞞於你。不過……”
“怎麼,想狡辯一二?行,本帝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若能說出一個所以然,饒你不死。若繼續欺瞞,你該知道叛徒的下場?”張若塵道。
魔音斟酌片刻,低聲道:“主人可還記得,因爲照神蓮的花粉,可以讓奴婢吸收養分的速度增加十倍。是主人自己說的,讓奴婢多與姑娘……也就是百花仙子多親近。”
“我有說過這話?”
張若塵氣笑了!
張若塵可不是一個笑裏藏刀的人,一旦露出笑容,那絕對是怒火已經消了大半。
魔音連忙道:“若非有主人的命令,奴婢哪敢拜師百花仙子?所以很多時候,是師命難爲。而且,奴婢至今的所作所爲,也都是在幫助主人對抗神界大敵。最大的過錯,也只是隱瞞之錯,這應該罪不至死吧?”
修辰天神看出張若塵沒有要殺魔音的意思,於是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說吧,紀梵心到底是什麼底細,她在謩澥颤N?”
魔音道:“姑娘的祕密,豈是我們可以知曉?修辰,你一個做奴婢的,我勸你還是莫要摻和主人和姑娘之間的事。他們之間,自會有他們自己解決問題的方式。”
修辰天神實在看不慣魔音臉上的輕視和嘲諷,更看不慣她遠勝於自己的修爲境界,於是,向張若塵進讒言:“這紀梵心多半與冥祖派系脫不了干係,必有大謩潯Dб粢呀浲犊苛怂玫教齑蠛锰帲厝粫佬乃亍⑺粼谏磉叄峄紵o窮。”
魔音眼神一冷:“修辰,你也太心胸狹窄,這是要置我於死地?主人,你是最瞭解我的,我絕不敢背叛於你,就算死心塌地,也是對你死心塌地。”
“但我覺得妙離所言,頗有道理。你若真不敢背叛於我,早就已經將梵心的祕密告知於我,怎會等到今天?換言之,只要我還沒有發現你們的祕密,你就會一直隱瞞下去。”張若塵道。
欺瞞上位者,自古以來都是死罪。
魔音臉色蒼白無比。
修辰天神則露出得意神色,輕飄飄的道:“主人從來都不在意是否曾經是敵人,也不在意下面的人言語上的衝撞。在意的是,你是否真的與他一條心,是否可以義無反顧的隨他去戰一切敵。你連這兩點都做不到,讓主人怎麼原諒你?”
張若塵深深看了修辰天神一眼。
自從魔音來了後,一身反骨的她,說話竟是越來越順耳,爭着表現什麼?
一個器靈,一個寄生植物,這也要爭個高低?
“修辰說的,你認嗎?”張若塵道。
魔音道:“認!不過,只要不是去對付姑娘,主人要戰任何大敵,奴婢也必然誓死追隨,絕不後退半步。”
“我信!但做錯了事,就得認罰。這樣吧,等這一戰結束,自己進日晷好好反省。”張若塵道。
高高舉起,然後輕輕放下,魔音便知主人還是曾經那個主人,是真的心胸廣闊,值得她誓死效忠。
連青鹿神王和商天這樣的昔日大敵都能容,又怎麼可能容不下她?
始祖威勢散去,魔音卻依舊跪地不起,叩拜道:“多謝主人信任,魔音真的知錯了!”
“你曾借用梵心的力量,你覺得她的修爲處在什麼層次?”張若塵問道。
魔音仔細想了想,道:“單論修爲境界,姑娘應該在主人之上。因爲,她可以勾畫主人今時今日的始祖規則和始祖秩序,讓我的氣息看上去,似乎不輸永恆真宰。”
這時,魔蝶公主終於開口:“我們都只是半個弟子而已,帝塵大人問我們,是得不到答案的,你應該親自去見姑娘。”
“爲何不是她來見我?”
張若塵反問這一句後,繼而露出柔和的笑容,盯向只穿着胸鎧的魔蝶公主:“我們好多年沒見了吧,第一次還是在真理天域,去天都聖市的雲舟上。”
“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和一羣天火魔蝶,在船上噰喳喳的說個不停,爲了給我正名,還與龍族的修士大打出手。”
“那個時候,你才巴掌大吧,性格跟一個小女孩一樣。如今再見,與當年完全不一樣了,真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魔蝶公主性格倒是依舊爽朗,道:“那個時候的確還小,帝塵也正值年少。其實後來,我們是見過的,就是帝塵大規模開啓日晷的時候。只可惜,那時的帝塵已經名滿天下,站在宇宙之巔,自然不會注意到一個來自千蕊界的舊人。”
魔蝶公主的修爲,早已可以做天火魔蝶一族的女皇。
之所以還以公主自稱,就是在隱藏修爲實力。
已隱藏數十萬年。
張若塵道:“以梵心的修爲造詣,我就算注意到你,那時也識破不了你的真實境界。也是我洞察力不夠,你能得到梵心的重點培養,自身資質必然屬於頂尖層次。你們此行,是爲了營救石嚕胯笮南碌牧睿俊�
魔蝶公主不敢隱瞞,道:“是!”
“看來,石囋阼笮哪茄Y的份量,比屍魘要重得多。”張若塵道。
魔蝶公主道:“屍魘心機深沉,手段太過陰狠,沒有底線。他成爲始祖後,已經有些脫離控制,比如……帝塵大人殞命在琉璃神殿,就是他一意孤行,違背了姑娘的意志。”
“奪取帝塵大人的那幾件遺留寶物後,也沒有呈送給姑娘,而是私自留藏。這樣的人,誰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噬主!”
“所以姑娘會救石嚹锬铮粫人!�
屍魘能夠殺了雨藺生全族,奪取了他的身份,還收其爲大弟子,可見其陰狠。
明明就是他和量組織這些冥祖派系的修士,導致聖族、白皇后、白卿兒的悲劇,卻又收白卿兒爲弟子,扮做老好人的模樣,可見其虛僞。
培養閻無神,則是爲了圖至垒嗈掔R。
可以說,三大弟子皆是他的棋子。
反倒是殺伐果決的擎蒼,外冷內柔,對自己的弟子更加真铡�
張若塵看着水面的投影,道:“可惜這一戰,會遠比她預估的更兇險,神界那位長生不死者對她的存在已經有一定懷疑,所以,會不惜一切代價剪除她的左膀右臂,從而逼她現身。”
“石嚭蛯启|必死無疑,你們去營救的人越多,死的越多。”
第4151章 諸神隕落,長生不死者入局
二君天雙目炯炯,凝望星海深處,喃喃而語:“世界樹被攻破了,恆星紛紛墜落。”
青鹿神王聽到這話,眉頭爲之一挑。
哪想到,得到世界樹加持的恆星騎士軍團,敗得如此之快?
這不是什麼好消息!
三支神軍,是神界的至強底蘊。任何一支覆滅,都是神界不可承受之痛,必將引發神界始祖的滔天之怒。
慕容主宰自然看到星海深處的慘烈景象,恆星騎士軍團強者如雲,神王神尊數不勝數,卻被酆都大帝殺得人頭滾滾,血似潑墨染虛空。
“動手,一個不留。”
慕容主宰向時空影子神軍下令,隨即,打出百鳥朝聖祖符,攻向石嚹锬铩�
一隻只天地神鳥,符紋凝聚而成,蘊含無盡殺意和滂湃能量,與永恆黑暗始祖秩序場碰撞在一起。
那片直徑數千萬裏的黑暗場域燃燒起來,猶如始祖融煉猩你~爐。
他必須速戰速決。
恆星騎士軍團潰敗,神界始祖之下的力量,絕對不是池瑤、閻無神、鳳彩翼、酆都大帝等人的對手。
時空影子軍隊若不能及時趕過去,閻羅族世界樹那邊,要出大問題。
到時候,永恆真宰和神界長生不死者必然都要被迫下場,神界的順風局,將變成逆風局。
“呀嘎!”
“嗰!”
……
鳳啼鸞鳴,雀吟鵑語,無數神鳥盤旋和撞擊。
石嚹锬飺纹鸬挠缾a黑暗秩序場,不斷被壓縮。
與此同時,慕容主宰尚有餘力,施展精神力大術“天機神罰”,匯聚浩瀚星海的天地之氣,凝化成一片紫紅色的天機神雲。
“譁!譁!譁……”
始祖神罰光束,一道接一道的落下。
青鹿神王依仗半祖巔峯的修爲,釋放修羅殺道規則,顯化出“修羅星柱界”界域神通,硬扛了一道始祖神罰光柱。
千萬裏高的修羅星柱界界域,轟然間崩塌,僅擋住了幾個呼吸。
化爲人身的青鹿神王,只是沾上一縷光束祕力,手臂便微粒化,半個身體變得焦黑。
慕容主宰的兇悍,始祖的恐怖,超出他預料,再不敢硬接神罰光束,立即施展身法祕術,穿梭在時空中躲閃。
“殺”字神音,從無數個時空傳來。
時空影子神軍中的,上百道神武印記匯聚到一起,化爲一輪明亮至極的神陽。
神陽內,一件形似月牙的神器飛出,軌跡變化莫測,時而蜿蜒,時而消失。
二君天手持一柄與開天鉞很像的戰兵,捕捉到這件神器,揮劈出去。
“轟隆!”
兩器相擊。
能量風暴宣泄而出,將虛空中,先前石嚹锬镎賳径鴣淼臄登f顆星辰震碎無數。
時空影子神軍的第二件神器和第三件神器接踵而至,打得疲於應對始祖神罰光束的青鹿神王和二君天狼狽不堪。
繼續這般打下去,青鹿神王和二君天爲了自保,只能棄石嚹锬锒葑摺�
石嚹锬镒灾荒芾^續保持守勢,於是,催動妖龕,打向始祖秩序場外的百鳥朝聖祖符的符眼。
兩股始祖級的力量對碰,形成的能量漣漪,將青鹿神王、二君天、時空影子神軍所在的空間推移出去數十億裏。
“你終於肯出來了!”慕容主宰大喜。
“神界敗亡在即,我現在不出來,更待何時?”
石嚹锬锬_踩一片遼闊的永恆黑暗疆域,頭頂明耀燦爛的時間神海,手持天魔石刀,有一種頭頂天腳踩地的絕世風采。
“找死。”
慕容主宰知曉形勢對神界很不利,因此,不再向先前那般保守。
以符衣護體,腳踩星河,向石嚹锬锝砉⑦^去。
石嚹锬锔惺艿侥饺葜髟咨砩弦萆⒊鰜淼目植劳䦃海輳氛麄�宇宙都在翻轉,向她、二君天、青鹿神王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