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青鹿神王持不同見解,道:“黑暗尊主的殘軀沒有被磨滅,是因爲沒有遇到始祖神源自爆級別的毀滅能量,也沒有遇到蘭艾同焚和長存不滅的祖焰。”
“更何況,那個時候神界和冥祖派系各懷鬼胎,黑暗尊主的殘軀尚有利用價值。無疑是,雙方故意留他殘軀。”
張若塵一直感應着星空中的火焰變化,若有所思,道:“至少目前來看,冥祖本就十分稀薄的物質、規則、秩序、魂靈,在不斷被焚滅。祖焰似跗骨之蛆,祂的任何一縷冥光,都無法逃脫。”
“被焚燃殆盡,只是時間問題。”
青鹿神王心情大好,笑道:“主體死了,就等於死了!就算殘留了一些力量在外面,能有多強?恐怕敵不過黑暗尊主的一隻黑手!”
青鹿神王倒是十分希望,冥祖尚有殘留的長生物質和永恆神魂,那樣他就可以前去捕獵,以參悟長生不死的大道。
張若塵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二君天。
二君天眼神空洞而迷茫,顯然無法接受冥祖隕落的事實,就像信仰崩塌,整個人的精神和銳氣隨之垮掉。
“放心去吧,這裏交給我。”凡塵衝張若塵說道。
……
灰海邊,一處殘破的廢墟中。
昊天的屍身乾癟灰白,沒有任何生氣。
屍身中逸散出的恐怖詛咒之力,將周圍一切都灰化,商天不敢靠近,立身在百丈外。
“請帝塵爲昊天天尊化解冥祖的詛咒!”商天低頭,向張若塵行禮。
商天是一個無比驕傲的人,寧願戰死,也絕不會低頭。
能讓他低頭的事,也就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事。
張若塵走進昊天屍身的百丈內,一步步前行,一直來到屍身旁邊,冥祖的詛咒也近不了他身。
張若塵剛剛抬起手掌,釋放太極兩儀圖印。
昊天的聲音,傳入他耳中:“這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緣法!冥祖的詛咒,就像一層繭,牢牢將我的生機和力量鎖住。你若助我破繭,我固然可活。但我若自己破繭,就能新生!”
“我要悟透詛咒,戰勝詛咒,最後打破詛咒。”
張若塵提醒道:“這場宇宙鉅變,充斥着許多詭異之處,接下來,一定是一個更加具有挑戰性的局面。你不出世,天庭宇宙羣龍無首,必會動亂,恐會被他人利用。”
昊天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莫非忘了,我已經將天庭宇宙託付給了你。”
張若塵倒沒有想到,一直負重前行,雙肩扛起整個天庭宇宙的昊天,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竟要退居幕後,順勢隱藏。
一方雄主的責任感去了哪裏?
“多大的力量,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現在,當世第一人的重擔,該你來挑一挑了!也該輪到我,不理外界是是非非,安心修煉一段時間。”
不給張若塵開口的機會,昊天又道:“我與你的看法一樣,這一戰,的確有太多詭異的地方,需要你接下來好好的追查和思考。”
張若塵道:“你能給我什麼建議?”
昊天畢竟比張若塵年長,且久居高位,經歷過多個大時代,對萬事萬物一定有獨到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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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抽絲剝繭,看到事物的另一面。
昊天道:“我不知道外界到底發生了哪些事,在沒有整理一切信息前,無法給你準確的建議。”
“但你永遠要記住一個不變道理,做爲棋手,無論對手怎麼落子,施展什麼樣棋法,哪怕下得再如何眼花繚亂,也千萬不要被這些矇蔽。”
“我們不是在和棋子鬥,而是和棋手鬥。”
“不要一直盯着棋子,而是要花更多的時間思考棋手。”
“之所以我們都認爲這一戰有太多詭異的地方,那是因爲,冥祖這個棋手,這一次的行爲太詭異。”
“太倉促了!”
“祂看似佈局了很多,將所有始祖都引去黑暗之淵,但還是太倉促了!”
“中古那場小量劫,尚且可以於無聲無息之間,席捲全宇宙。而這一次的小量劫,祂明明有更多的時間準備,有更多的力量可以調動,劫波卻未能走出天荒和地荒。”
張若塵道:“但祂有很多失敗的理由!比如,乾達婆、地藏王,還有你和我,皆是變數。”
“失敗的理由越多,對祂那樣的存在而言,豈不是更加可疑?”昊天道。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一失在情理之中,若失的地方太多,那就一定不是智者。”
“你認爲冥祖這個棋手是不是智者?”昊天道。
張若塵道:“我理解你那句話了!是啊,我們對弈的不是棋子,而是棋手。可是,冥祖確實是真真實實的死在了天下修士面前,我沒有看出任何破綻。我相信,神界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我的死,或許有人質疑。但冥祖的死,一定不會有人質疑。”
“這就是你接下來要去追查和思考的事!”昊天繼續道:“這一局,我們反而成了旁觀者,能夠以弱者的危機意識去捕捉不合常理的地方。那些始祖,包括神界反而不會意識到這一點。”
“因爲,在神界看來,冥祖的一切行爲都是合情合理。熵耀已至,大量劫不遠。冥祖只能冒險發動生死劫,收割全宇宙,療愈傷勢。”
“而且冥祖差一點就成功了,祂一旦成功,是真的可以無敵天下,碾殺一切敵。”
“或許……這背後本身就有神界的佈局!”
“佈局成功,冥祖隕落,神界又怎麼會質疑自己?”
張若塵道:“我現在倒是更傾向於冥祖已經死了!若祂真能謩澾@麼深,能犧牲這麼大,冒如此大的風險,其心智和手段未免也太可怕。”
“若我猜得不錯,接下來你要面臨的首要挑戰將是神界。你是打算恢復本來身份,振臂一呼,號召十方修士,正面對決。還是繼續使用生死老人的身份?”
昊天之所以這般問,是因爲清楚張若塵如今的影響力,無需九鼎在手,就可號令宇宙。
勢已初成!
張若塵沉思片刻,道:“長生不死者一個個都老稚钏悖宦┥矸荩徽剐逘憽愣碱A測了,神界將有激進行爲,我何不先坐望其行?”
“生死老人的身份,恐怕用不了多久。”昊天道。
張若塵道:“所以我決定藏得更深一些,萬不得已的時候,我要借你的身份一用。”
商天站在百丈外,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見,張若塵釋放出太極兩儀圖印後不久,又將之收了起來。
待張若塵走出來的時候,竟將昊天身上破損了的天罰神鎧取走。
商天以難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問道:“帝塵這是何意?”
張若塵沒有要與他多做解釋,道:“昊天的意思是,回到天庭宇宙,一切你都要聽貧道的。對了,帝塵早已隕落,貧道聖思。”
商天望向昊天的屍身,欲要趕過去探查。
“昊天已死!”
張若塵一腳踏在地上,灰泥翻湧起來,將昊天的屍身掩埋。
第4079章 五百年後
玄黃戟和破損的原本燈,被張若塵從灰海中找了回來。
再次回到碧落關,張若塵終於騰出時間,坐到第四儒祖身旁。他知道,第四儒祖撐着一口氣未消散,就是在等他。
“前輩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講了!有什麼需要吩咐的,我必定拼盡一切去做到。”張若塵擦拭手中的玄黃戟,言語擲地有聲。
第四儒祖緩緩睜開眼皮,向遠處的腥丝戳艘谎邸�
“放心,他們聽不見我們的對話!”張若塵輕聲道。
第四儒祖胸口起伏,身體更加單薄和透明,道:“天魔未死,被封印在神界。”
“我知道!”張若塵道。
第四儒祖乾瘦的臉上皺紋舒展,笑了笑:“看來無影將一切都告訴了你,天魔的始祖神源,他是交給你了吧?”
張若塵點頭,隨即問道:“你老人家希望我去神界將天魔救出來?”
第四儒祖眼睛眯得像一道縫,艱難抬頭,望着遠方,頗爲無奈的嘆道:“我不知道!其實……哏哏,什麼儒祖,像老夫這樣的人根本稱不上祖,不過只是一個身在迷霧中的布偶。”
“看不清真相,看不清對錯,看不清前路。”
“到底應該相信誰?到底應該怎麼做?到底做沒有做對?”
“這麼多年,除了修煉這件事很明確,別的事都很矛盾。”
“第二儒祖是我最爲欽佩的智者,我相信他的一切決定,相信他爲萬世開太平的決心,相信他的人格和融入自我精神中的義。”
“但,他以棋入道,便註定是手段高明,爲爭勝一定是無所不用其極,心中的真實所想,不會有任何人能猜透。我相信他的義,但義者,大多難守德。”
第一儒祖,以“琴”入道,以“仁”立教。
第二儒祖,以“棋”入道,“義”字當先。
第三儒祖,以“書”入道,以“品”律己。
第四儒祖,以“畫”入道,“德”傳天下。
每一位儒祖能夠道法大成,一定是深刻領悟了道中真諦,將自己堅守的理念,完完全全的融入自我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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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德不修義,親友必相棄。
張若塵心中瞭然,第四儒祖這是將該講的和不該講的都講了!
“人祖呢?你對祂瞭解多少?”張若塵問道。
第四儒祖輕輕搖頭:“我給不了你答案,我的眼前盡是迷濁,這或許就是我永遠都無法將浩然神道修煉到始祖層次的原因。浩然者,當如烈日懸空,天下大白,正氣長存。”
第四儒祖突然抓住張若塵的手腕,雙眼死死盯着他,用全身力氣,擠出最後一句話:“爲浩然神道尋找一位傳承者,最好……最好是崑崙子弟。”
“譁!”
第四儒祖的雙腳、雙腿、腰部已經消散,化爲一粒粒光雨。
繼而,向胸口和脖頸蔓延。
“儒祖放心,你且安眠,我一定讓浩然神道傳承下去!”
張若塵起身一拜。
第四儒祖僵硬的臉,漸漸變得柔和。
在笑容中,面容消散成光粒。
這些精神力光粒,扭纏和匯聚,化爲一幅浩然畫卷。
畫卷上,唯有一輪烈日懸空,下方盡是空白。
這輪懸空烈日,是第四儒祖在彌留之際,最後悟出的浩然神道的至高境界——天下大白!
誰能悟出此境,誰能白紙作畫,誰便有資格繼承第四儒祖的浩然神道。
張若塵看出第四儒祖對崑崙界是有一份獨特的情感,將畫卷收起來後,從地上捧起一抔沾染有第四儒祖精神力的泥土,心情萬分沉痛,道:“我帶你老人家回崑崙界!”
畫筆碎了,難以找到。
身體血氣早已燃盡,什麼也沒有留下。
這抔泥土,張若塵自是要帶回崑崙,葬於畫宗,倒也算是落葉歸根。
“我帶回崑崙界吧,我的身份更合適!”
般若步至張若塵身後,脫下外裳,放於雙臂。
張若塵點了點頭,將那抔泥土裝放進去,道:“一定會有很多人好奇灰海發生的事,這裏的祕密,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青鹿神王笑道:“我們斷然是不會對外吐露,但,恐怕一些修爲境界較低的修士,會有被搜魂的風險。”
“會不會被搜魂,與修爲境界沒有關係吧?精神意志,纔是關鍵。”商天道。
青鹿神王笑容凝滯,道:“面對修爲境界遠遠超過你的存在,你的精神意志就是笑話。你連自爆神源都做不到,談何守住意識?”
“不必爭吵。”
張若塵道:“我會在你們的意識海,都留下一個印記。這道印記,不會抹去你們在灰海的記憶,但一旦有人強行搜魂,你們關於灰海的記憶就會燃燒殆盡。”
荒天道:“如此甚好!若消息外泄,那就只可能是某人所爲。”
對青鹿神王,商天和荒天自然是心有不滿,極不信任。
他能因爲冥祖派系,背叛地獄界。
能夠因爲張若塵,背叛冥祖派系。
將來背叛張若塵,也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