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許多人爲之側目。
這老道年輕的時候絕對不正經!
孟家的女子,在他那裏,就沒有一個不是“姑娘”。
別人地藏王和乾達婆已經一百多萬年未見,他都沒有如年輕時一般稱呼乾達婆爲“孟姑娘”,你一個牛鼻子卻是喊上了!
是不是有調戲之嫌?
張若塵很想教一教眼前這些不解風情的老傢伙,地藏王和乾達婆哪怕再剋制,年輕時也是情人。現在老了,重逢了,就算是烘托氣氛,也得喊一聲“孟姑娘”,以幫助他們尋回當年的記憶。
地藏王含笑不語。
乾達婆倒是對張若塵有些刮目相看的樣子。
第四儒祖完全沒有去在意一個稱呼,順着張若塵的話,道:“沒錯,既然見過,肯定有主觀的感受。梵心到底是一尊什麼樣的存在?真代表的是佛心?是冥祖的良知?”
“哪有那麼容易見到其真身?”
乾達婆輕輕搖頭,道:“那一天,梵心進入客棧後,先提到了六祖,稱與六祖探討過佛法。得知六祖已死,祂便不再言語。”
“臨走的時候,祂說了一句半奇怪的話。”
“第一句是問我,人間到底是什麼樣子,猩娴牟恢档脩z憫?”
“我沒有辦法回答祂,只是問道,你沒有去過人間?”
“祂沒有回答我。想了片刻,祂又道,祂和冥祖打了一個賭……”
“只此,欲言又止,祂便離開了!”
短暫的沉默後,昊天道:“若梵心真的是前十五日的佛心,說不定,從出生的時候,就被封印在了生死界,沒有進入過人間。”
突然,商天道:“這冥祖的修煉法,會不會是《三尸煉道》的源頭?《三尸煉道》的修行法,源自佛門三身。我的《三尸煉道》,是從天家習得。天家的《三尸煉道》完全有可能來自冥祖!”
“這些猜測沒有意義!”
張若塵道:“當前最重要的事,是阻止小量劫,然後再想辦法找到梵心。孟姑娘,《生死簿》在你手中吧?”
乾達婆將《生死簿》取出,道:“冥祖欲要使用婆娑世界、極樂世界、生滅燈、《生死簿》,祭煉生死界。”
“生死界應該是迦葉佛祖的腦顱,兩座天闔是其雙眼。”地藏王道。
在場腥私泽@,但並不懷疑這一點。
畢竟,當今天下真正進入生死界的,只有地藏王一人。
而且他是始祖,以始祖的眼力和推算能力,做出這樣的判斷,一定是有依據。
“冥祖用迦葉佛祖的頭顱,囚禁梵心?”張若塵想到了許多,心頭唏噓。
點化一株蓮,這株蓮卻未能走上佛道,在第十六日化冥,迦葉佛祖的後半生皆在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乾達婆繼續道:“祭祀,是爲了將生死界,通過碧落關,與灰海連接在一起。當然連接了灰海,也就連接了三途河。灰海就是三途河的盡頭!”
“一旦生死界咿D起來,到時候,宇宙中生靈的魂靈、壽元、生命之氣、血氣、意識,都會通過三途河的億萬支流,源源不斷流入生死界,以幫助冥祖恢復修爲,變得更加強大。”
“這就是小量劫,生死劫!”
荒天道:“斬斷三途河,不就行了?”
乾達婆舉了舉手中的《生死簿》,道:“誰敢斬三途河,只需在上面寫下你的名字,就能定你的生死。這是生死咒,也是最恐怖的詛咒!”
“當《生死簿》也和生死界祭煉在一起,冥祖可以通過三途河,調動整個宇宙的力量施展生死詛咒。始祖都未必扛得住!”
在場幾人,無不色變。
這是真的小量劫!
一旦開始,就將不可逆轉,冥祖會越來越強。
整個宇宙都會在大量劫到來前,化爲死寂,一切生靈都將不再存在。
最後,只有冥祖一人,以最鼎盛的戰力,對抗十二萬年後的大量劫,進入新紀元。
坐三途河盡頭的生死界,持《生死簿》,掌整個宇宙的生死。
“現在,或許只有神界,可以阻止冥祖!”
荒天看向第四儒祖,道:“儒祖能否聯繫到永恆真宰?”
第四儒祖苦笑連連,很是無可奈何的道:“冥祖早有謩潱觞N可能沒有考慮到神界?真宰被屍魘騙去了黑暗之淵,準備先清除鴻蒙黑龍。這肯定是冥祖佈局中的一環!”
張若塵道:“只要《生死簿》沒有落入冥祖手中,祂就還無法爲所欲爲。貧道建議,將《生死簿》交給昊天天尊,由他帶離灰海。只有昊天天尊的修爲,才能抵擋冥祖跨越虛空的咒殺。”
先前,冥祖尚在無盡遙遠的星空深處,只是一道魂念投影,就打得腥死仟N不堪。
杖皇且驙懀@裏是灰海,冥祖的魂念可以調動的力量更多,所以戰力強大。但,換做別的天尊級,甚至是半祖,真有把握在別處抵擋住冥祖的咒殺?或者冥祖的分身嗎?
張若塵可是知道,不僅永恆真宰和屍魘去了黑暗之淵。
黑暗尊主也去了!
黑暗尊主去黑暗之淵,是張若塵的意思,是去暗助鴻蒙黑龍。
張若塵不會允許,宇宙由冥祖派系和神界說了算,多極發展,天庭宇宙、劍界,地獄界的修士,纔有更多的生存空間。
四大始祖都在黑暗之淵,還能對冥祖造成威脅的,除了地藏王,也就只剩可能已經被救出來的天魔。
“可惜,冥祖肯定封鎖了天荒,消息無法傳出去。否則,只要各方神靈一起出動,三途河將形同虛設,哪能讓冥祖爲所欲爲?”荒天戰意很濃。
第四儒祖沒有與昊天爭執掌《生死簿》的機會,道:“始祖能夠打開封閉了的灰海吧?讓昊天趕緊趕回天庭宇宙,將消息帶回去。一旦祭祀開始,一切就不可逆了!這是老夫的血書,將這份血書交給永恆天國,永恆天國的諸神自然不疑,定會全力相助。”
血書,是第四儒祖剛纔寫下。
“地獄界的血書,我來寫,可送去酆都鬼城和命呱竦睢!被奶斓馈�
檀陀地藏摸了摸頭顱,道:“你們這是做什麼?你們這是不打算走嗎?爲何不一起離開?”
第四儒祖、地藏王、乾達婆,皆眼神凝肅,像是早就做出了某個決定。
因爲他們很清楚,今天他們走不掉。
要阻止小量劫,也不能走。
昊天看了看手中的血書和《生死簿》,臉上沒有一絲波動,道:“你們真覺得,我走得掉?”
乾達婆笑道:“沒錯,今天誰都走不掉。真有那麼容易將《生死簿》帶走,我早拿出來了!”
“婆婆是什麼意思?”寶珠地藏問道。
地藏王道:“灰海是冥祖的世界,這裏發生的一切,祂都會生出感應。冥祖可以一瞬間,將一道魂念投影到孟凰妳身上,也就可以一瞬間將魂念投影到別的修士身上,以阻止我們。”
“我們不出灰海,祂不會阻止。”
“一旦動了離開灰海的心,祂一定會阻止。”
“而且,隨着祂距離灰海越來越近,能夠投送過來的力量,將會更加強大。”
乾達婆道:“今天只有一條路,便是拼死一戰,誰都別想離開。”
“不!”
昊天將《生死簿》和血書,遞到張若塵手中,道:“老一輩死得其所,但年輕人不該死,年輕人是希望,年輕人揹負着我們所有人的希望。道長,待會兒我們會拼盡全力,爲你打開一條逃出去的路。你帶着他們離開!”
昊天指向商天、荒天等人。
商天很詫異,不明白昊天爲何選擇聖思道士。
論修爲戰力,商天自認在聖思道士之上。
昊天感受到商天的心緒波動,看了過去,眼神堅定不移,聲音鏗鏘有力:“虛盡海一戰,冥祖成爲我心中最大恐懼,若不直面這份恐懼,我將永遠無法步入始祖大境。今日,我若像當年那般逃走,就算活了下來,也只是苟延殘喘,如同喪家之犬,何其悲哀。”
“聖思道長乃生死老人的始祖殘魂歸來,有拔劍斬冥祖的膽魄,這份心性遠勝於你。”
“若我戰死在天荒,天庭宇宙就由聖思道長接手,你得全力輔佐於他。”
“當年的二十四諸天,就剩我一個了!那個屬於我們的時代,在今天謝幕吧,未來我交給你們。”
第四儒祖道:“燃盡夕陽,爲你們換一個黎明。老夫今天,不走第二儒祖的路,走第三儒祖當年的路,自己決定一次命摺!�
第二儒祖,是棋道。
棋道,詭也,真假難辨。
第三儒祖,是書道。
書道,蒼勁有力,橫平豎直,一切都寫在紙上。
第四儒祖的畫道,介於兩者之間,可虛可實,虛實結合。
張若塵手握《生死簿》和血書,感到非常燙手。
這些血書中,也有昊天的一份。
他實在不明白,昊天爲何將如此重任,交到他手中,甚至將天庭宇宙都託付。
張若塵也是有血性的,正要拒絕,耳邊響起地藏王的傳音:“諦聽說,你是六祖。我將這個祕密,告訴了昊天。六祖的選擇是你,我的選擇是你,現在,昊天的選擇也是你。”
昊天目光灼灼,緊盯張若塵,道:“閻寰宇說,死亡的路最是輕鬆,活着的人反而要肩負重任,揹負一切的痛苦和艱難。你是沒有信心,還是不想揹負責任?”
聲音震耳,直衝張若塵的魂靈。
不再多言,昊天身上爆發出天罰神光,將周遭的灰霧驅散,高舉玄黃戟,戰意直衝雲霄,大喊一聲:“冥祖,你還不現身嗎?”
神音久久迴盪,似能穿破時間和空間。
“你們這就等不及了?也罷,現在便送你們上路。”
灰霧中,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響起。
孟凰娥一步步走出來,眉心也是有着一道蓮花印記,一條條灰霧河流在她身上流動,氣勢之盛,比先前的孟凰妳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孟凰妳,是乾坤無量巔峯的境界。
孟凰娥,卻是天尊級的境界。
冥祖能夠奪取孟凰娥這種強者的精神意識,投影到她身上,可見,距離灰海已經很近,能夠將更多的力量傳過來。
“誰送誰上路,還不一定呢!老夫從加入永恆天國開始,便遭受無數修士非議,今日,便用鮮血來洗清這一切,得讓天下儒家弟子知道,他們的儒祖一身浩然正氣。這些話,替老夫帶回崑崙界!”
第四儒祖眼中精芒四射,手持畫筆,率先出手。浩然神氣和精神力扭纏在一起,化爲一道刺目的光束,向孟凰娥攻伐過去。
第4066章 祭祀開始
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九十四階巔峯的半祖,只是精神力從體內爆發出來的瞬間,便有一種整個宇宙都在顫動的感覺。
在場的不滅無量,只感覺神魂要被震出軀殼。
體內神氣和規則無法咿D。
“譁——”
第四儒祖猶如天地間唯一的“神聖大日”,浩然神道完全綻放,光耀千古,驅灰海,而懾心靈。
隨灰霧被驅散,百丈外,孟凰娥的身形變得清晰。
她一身紅衣,鮮豔似寒冬臘梅。
長袖,寬大如雲,盈盈一揮間,整個空間都被移動,裹挾飛來的浩然神氣和精神力光束,反向第四儒祖壓了過去。
太強勢了!
不僅化解一尊九十四階巔峯半祖的攻擊,更將攻擊操控,轉化爲屬於自己的力量。
儘管她是孟凰娥的模樣,但,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就是冥祖!”
“譁!”
第四儒祖在身前,撐起一幅畫卷。
畫卷上,是北澤長城。
這是他去北澤長城的時候,在星空中遙望,心中有感,於是繪下。
畫卷迎風招展,在空間壓過來的瞬間,一座真正的浩然悠長的北澤長城,從紙張上飛出,橫絕天地。
牆體高聳,古韻無邊。
一座座烽火臺像一座座戰城。
空間被壓住,浩然神氣和精神力扭纏成的光束被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