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3262章

作者:飞天鱼

  殘燈大師哈哈一笑:“我猜,多半與他們先前打的啞謎有關。”

  “永恆真宰,就是第二儒祖。”張若塵道。

  做爲儒道修士,納蘭丹青今天遭受的心理衝擊,可謂前所未有。一切都在顛覆認知,難怪張若塵對未來那麼絕望,難怪張若塵要她祕密做那些事。

  這背後隱藏的祕密,簡直就像無底的深淵,能吞噬一切。

  真相正在一步步揭開,但真相卻讓人難以接受,一個比一個震撼。

  問天君道:“還沒有真正證實呢!”

  “問天君居然還抱有幻想?第四儒祖不回答你,不就是答案嗎?放心,這一場始祖對決後,永恆真宰的身份也就隱瞞不住了!要擊退鴻蒙黑龍和屍魘,他必須展現出真正的實力纔行。”

  張若塵心中一動,道:“問天君不會真的相信了第四儒祖的話吧?”

  殘燈大師饒有興趣的看過去。

  問天君陷入沉默。

  張若塵道:“崑崙界昔日的劫難,與七十二品蓮有關吧?但永恆真宰卻收其爲弟子。北澤長城發生的事,我已經講述過,第四儒祖的所作所爲,絕非大德無私之輩。”

  問天君眉頭緊鎖,道:“本君也算是半個儒道弟子,對儒道之祖的品行,內心有着極大的認同感。正是這種認同感,與昔日和第四儒祖的交情,所以纔會認真思考支持神界的可行性。”

  “神界和永恆天國的所做所爲,的確有不夠光明大義的地方。但,我們自己何嘗不是如此?面對強敵,面對量劫,很多時候大家都身不由己。”

  “若塵,若沒有神界的存在,冥祖派系早在中古就已滅世。”

  殘燈大師道:“貧僧現在有些明白,你來這裏的時候,表情爲何那麼痛苦。因爲,你內心開始動搖了,不再堅定。”

  問天君道:“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我們三人都一樣,對待敵人,可以堅定無疑,但對待朋友,總會暴露內心柔軟的一面。正是有這一份柔軟,所以我們的心,還是人類的心。”

  殘燈大師看向張若塵,道:“你怎麼說?”

  “我始終對神界和永恆天國,有極大戒心。但,我覺得現階段,劍界不該只有一種聲音,所以我支持問天君的決定。問天君與永恆天國結交,其實對劍界有好處,若有始祖對劍界不利,神界就無法袖手旁觀了!”張若塵道。

  問天君目光在殘燈大師和張若塵臉上移動,繼而大笑:“你們放心吧,本君還沒有到完全信任他們的地步,亦有戒心。”

  “我必須去見永恆真宰,甚至得去神界,將神界背後的長生不死者挖出來。修爲達到我們這個層次,誰都不是誰的追隨者,大家的路,註定不一樣,但我們追求的結果是一樣的。”

  張若塵道:“我知道,問天君選擇暫時相信第四儒祖,願意結交永恆天國,有劍界如今弱小,難以自保的原因在裏面。我將十八層幽冥煉獄帶回來了,只要鑄成七十二層塔,劍界便有一戰之力。”

  “需要幫忙嗎?”問天君問道。

  張若塵需要通過鑄塔,細細研究七十二層塔,從而點亮道光,衝擊半祖境界,因此搖了搖頭,道:“現階段,冥祖派系也好,永恆天國也罷,都不是最重要的。玉煌界那邊更需要問天君,劍界大量神靈都在那邊。”

  “明白了!”

  問天君接過張若塵遞過來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即,離開了無定神海。

  殘燈大師望着問天君離開的身影,笑道:“他一貫強勢,且沉默少言,能向我們解釋這麼多,說明他內心深處對神界是持懷疑態度的,知道自己可能走在一條錯誤的路上。但你有把握說,這絕對是錯誤的路?”

  張若塵搖頭,道:“對與錯,哪那麼容易判斷。”

  “但他去走了,無論對與錯,都會告訴我們一個答案,讓我們能更加的堅定自己。”

  殘燈大師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提升修爲,爲衝擊半祖做準備。同時,找到那幅畫,揭開天魔、第二儒祖、大尊都在尋找的祕密。”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道:“他們三大始祖,花費了不知多少萬年都沒找到,你憑什麼可以找到?”

  “他們是祕密的尋找,當然很難。但,我會公開這個祕密,讓天下修士一起幫我找。”張若塵笑道。

  納蘭丹青很好奇,道:“既然如此,爲何要將資料交給第四儒祖?直接公開不就行了?”

  殘燈大師看透了張若塵的用意,道:“直接公開,最終查到的源頭,就是你和張若塵。交給第四儒祖,查到的源頭就是他,是神界。”

  納蘭丹青道:“第四儒祖會將資料公開?”

  “當然不會,至少現在不會。但我有辦法,讓天下人都覺得,是第四儒祖公開的,是他在尋找那幅畫。”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道:“那就請帝塵大人解釋解釋,萬一第四儒祖出面澄清呢?”

  “他不會!他會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甚至可能會許下重賞。”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眼眸眨巴,閃撲閃撲,道:“若是如此,找到這幅畫的修士,肯定會直接前往永恆天國,將其交給第四儒祖。帝塵大人,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張若塵道:“首先,我對這個祕密的興趣,其實不算太大。藉此手段,將冥祖的注意力引到第四儒祖那邊,纔是關鍵。”

  “其次,我若想提前截下那幅畫,也是有機會的。”

  納蘭丹青道:“怎麼說?”

  “去書界,守株待兔。”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訝然,道:“你認爲那幅畫,就在書界?”

  “若不在書界,天魔爲何讓許哲遠尋找?若不在書界,許家爲何世世代代都在尋找?找了一千多萬年,許家就算沒有找到畫,也肯定掌握了不少線索。”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道:“可是,書盟的人,並沒有從許家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那是因爲,你派遣出去的人修爲不夠高,得不到許家的信任。”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道:“看來好戲就要開場了,貧僧能幫上什麼忙呢?”

  “大師幫我走一趟崆明墟如何?”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道:“高調還是低調?”

  “高調吧!”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離開後,張若塵便陷入惆悵。

  以納蘭丹青的修爲,卻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換做鐵石心腸之輩,直接殺死最安全。

  正如問天君所說,對和錯,就擺在面前。

  但面對朋友,面對親近的人,絕不能以單純的對和錯爲標準做事,得永遠保留內心的那一份柔軟。

  納蘭丹青道:“你不會是在想殺人滅口吧?”

  “你怎麼會這樣認爲?”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笑道:“因爲我死了,你的祕密,就很難再暴露。面對冥祖,你不想留下任何破綻。”

  “還有一個辦法,將你留在身邊,片刻都不分離。”

  張若塵捉住納蘭丹青的玉手,順勢將她拖入懷中,緊緊抱住,隔着裙袍都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

  兩人的臉貼在一起,張若塵閉着雙目,輕嗅她身上淡淡的芳香,道:“我很想取勝,勝過長生不死者,勝過早就被安排的命撸^不會爲了取勝,就喪失自我。丹青,殘燈大師說得對,我不該將你捲進來。但既然已經將你捲進來,我便會用生命守護你的安全。”

  納蘭丹青早已踏入神境,身上自然沒有少女的羞澀,但兩條柳眉還是微微蹙了蹙,頗爲侷促和慌張,道:“青墨還在書院裏呢!”

  “那就換個地方。”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俏臉上充滿無奈,哀求般的低聲道:“丹青是儒道弟子,禮教加身,還請帝塵莫要強求。”

  張若塵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站起身來,鬆開緊摟納蘭丹青的雙手,爲她整理衣襟,道:“老傢伙,你什麼時候到的?”

  劫尊者站在遠處的屋檐下,面色嚴肅,道:“老夫……剛到啊,是你太投入了!張若塵,你太虛僞了,當初老夫幫你的時候,被你數落得如同禽獸一般。老夫不幫你了,你自己就變成了禽獸。別人可是儒道大家,始於情而止於禮,再看看你,就知道給張家丟臉。老夫若是沒來,你是不是就強求了?”

  納蘭丹青有一種再也沒臉見人的尷尬,快步逃離此地。

  劫尊者揹負雙手,一邊盯着小步快走而去的納蘭丹青,一邊走向張若塵,道:“禮教加身的意思,就是讓你先娶她。九天玄女大多數時候,都是合爲一體修煉和迎敵,娶一如同娶九。哎呀,羨慕啊!”

  “你來做什麼?”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不是說喝酒嗎?我也想喝……好吧,好吧,說正事,剛去見了第四儒祖,他說你在北澤長城傷得很嚴重,過來看一看你。誰知道,看到不該看得了!池瑤呢?她能允許你,喫她身邊的草?”

第4001章 五十四層塔

  劫尊者坐下後,自顧斟滿一杯,美滋滋的抿了一口,眼睛眯成一道縫。

  “她沒有回來,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張若塵四平八穩的坐在劫尊者對面。

  劫尊者道:“金猊老祖呢?它也沒回來?”

  張若塵點頭。

  劫尊者很是警惕,確定張若塵以太極四象圖印徽址綀A十八丈,很難有人聽到他們的對話,才低聲問道:“在龍巢,聽小黑說,無定神海可能隱藏有冥祖的人,而且修爲至少也是半祖級。這是真的嗎?黑暗神殿被偷走,就與此人有關?”

  張若塵顯得很淡然,道:“什麼小黑,他現在可是神隕宗宗主,精神力接近天圓無缺的存在,不要面子的嗎?”

  “你稱呼本祖宗爲老傢伙,本祖宗也沒有說什麼。”劫尊者有些不服氣,緊接着,又壓低聲音問道:“聽說在北澤長城,冥祖都出手了,打死了想要跨越時間長河降臨這個時代的命祖?真的假的?”

  張若塵不得不感嘆小黑的那張嘴,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什麼都講出去了,而且,還偏離了真相。

  可想而知,這世間的傳說是多麼不可信。

  要找到傳說背後的真相,太難了!

  張若塵道:“冥祖很有可能就是九天。”

  劫尊者倒抽寒氣,驚呆了,回想上個月還和九天喝了一場,便是一陣心悸。

  “一個個都隱藏得這麼深嗎?是了,那酒鬼與屍魘是多年好友,怎麼可能沒有問題?逆神族皆被咒殺,就他這一脈倖免,太不合理。”

  劫尊者想到了什麼,道:“等等,若那酒鬼就是冥祖,他爲何要暴露自己,爲何逃走?根本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他。”

  張若塵眼神冷凜,極有把握的模樣,道:“因爲,在北澤長城他出手了,露了破綻。根據這個破綻,神界那位就能推算天機和因果將他找到。第四儒祖前來無定神海,你以爲是回來跟你們敘舊的?是來進一步確認的。”

  “他不走,難道等神界諸神和劍界諸神一起圍攻他?他再強,卻也沒有無敵。長生不死者不止一位呢!”

  劫尊者是真信了張若塵這話,否則以張若塵的性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在這裏私會情人,而不去營救老酒鬼?

  心中七上八下,劫尊者再無喝酒的心情,自言自語道:“還好,還好這世間尚有人可以抗衡他,而且他也已經離開了!”

  “誰說他已經離開了?”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沒有離開?”

  張若塵道:“冥國半毀,被我帶回無定神海,那些冥兵冥將潰不成軍,四散逃走。冥海被三方分割,巴爾隕落,重明老祖身死,冥祖派系遭受無與倫比的重創。冥祖離開無定神海,又能去哪裏?”

  “我猜他並沒有離開無定神海,只是由明轉暗,徹底隱藏了起來。”

  劫尊者臉色發白,道:“那我們豈不危險得很?那老酒鬼……張若塵,你這太極四象圖印能隔絕他的感知嗎?他可是冥祖,傳說中的長生不死者,有能力發動滅世劫難的存在。”

  張若塵閉眼,輕輕搖頭道:“我不知道!修爲達不到那個層次,怎知道那個層次修士的能力?”

  劫尊者雙手合十,向四方拜了拜,道:“冥祖大人,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晚輩剛纔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包涵。”

  “童言無忌!”

  張若塵笑了笑。

  劫尊者目光圓睜,正色道:“與活了無盡歲月的冥祖大人相比,我們兩人,不就是兩個小小的孩童?”

  張若塵道:“放心吧!冥祖的對手,乃是神界和太古生物,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犯不着殺你,而暴露自己。”

  “好像也是。”

  想透這一層,劫尊者心情立即輕鬆下來,不再像剛纔那麼緊繃,笑道:“張若塵,看來你沒有選擇了,只能投靠神界,才能活命。”

  張若塵道:“我爲什麼要投靠神界?”

  劫尊者道:“你剛纔不說了在北澤長城乾的好事?冥祖豈會放過你?冥祖放過你,屍魘也不會放過你。”

  “若我非要與他們扳一扳手腕呢?”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拿什麼扳?就憑你現在的修爲,始祖一隻手,就能鎮壓你。不過,你的這份氣魄和傲骨,老夫還是很欣賞,沒有丟張家的臉。”

  張若塵若有所思,道:“你怎麼看第四儒祖?”

  劫尊者嚴肅認真起來,道:“說得很好聽,但在崑崙界最危難的時候沒有出手,現在崑崙界重新崛起,卻想邀請我們加入永恆天國。如此一來,說得越好聽,就越讓人不舒服。聽說,你們關係還不錯?一見如故了?”

  “哦!他怎麼說的?”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倒也沒有說太多,就提了兩句。他說,你們在北澤長城曾並肩作戰,鎮壓了冥海之靈。將冥海本體交給他鎮壓,還是你提議的。”

  “倒也不假。”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你讓那小黑子將滅世鍾也交給他,請他帶回永恆天國鎮壓,不就是對永恆天國的信任?老夫以爲你都決定要投靠神界了呢!”

  “待我鑄成七十二層塔,始祖也不是不可以碰一碰。”張若塵道。

  聽到這話,劫尊者心神震動,張家若能重新擁有始祖級戰力,無論是生存能力,還是影響力,都能上升一個臺階。

  洛水寒返回天人書院,便來到北崖,遠觀了張若塵和劫尊者片刻,才走過去。

  她永遠都是那般清冷,如寒山白雪。

  此刻,那股清冷又更勝了幾分,她輕聲道:“帝塵是否利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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