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而他眼角的些許尾紋,與深邃的目光,更增添經歷歲月洗禮的滄桑感。
身上的白色神衣,經過精心祭煉,刻有大量符紋,可以掩蓋天機和氣息。哪怕修爲高於他的修士,若不擊碎他的精神力防禦,休想探查到他的虛實。
旁邊,命骨改換模樣,長出血肉,與宮南風一模一樣,身上照樣穿着由張若塵用摩犁屍祖的皮祭煉出的神袍。爲了進一步隱藏,他臉上戴上半張銀白色面具。
張若塵聲音略顯嘶啞:“不,不去元道族,去混沌族大營。”
太古十二族皆有大軍進駐霸嶺。
一路前行,隨時可見體軀遮天蔽日的龍鳳,成羣結隊,從頭頂飛過,散發浩然神威。
也有人形太古生物,率領鬼類太古生物,在一些重要的城關佈置陣法。
而各種形態的蛟類太古生物,則是遍地都是,嘯聲此起彼伏。
在下界,人形太古生物是皇族,自然成長到成年,便是無量境的修爲。
鬼類太古生物,是皇族中的天殘者,經過大冥山下的黑河洗去肉身,只留下了魂體。也有一部分鬼類太古生物,是葬在黑河中的古老皇族,以魂靈的方式歸來。
龍鳳太古生物,是貴族,成年便擁有神境修爲,智慧不弱於人類。
蛟類太古生物,是將帥,擁有部分智慧,只要成年便擁有聖者境界的修爲。當然,這只是它們的最低成就,將來足夠強大,可以蛻變成龍鳳,智慧也會跟着增長。
其餘太古生物,皆是貧民,數量最爲龐大,但大多數智慧低下,如同於獸。
……
混沌老祖與空印雪同歸於盡之後,雲混懸便真正意義上成爲了混沌族的主宰。
但,失去混沌老祖這位實力超然的強者,混沌族再難維持二星太古種族的威儀,旗下領地不斷被其它各族蠶食。
其中混沌河,本是混沌族和元道族各佔一半。可是,混沌老祖隕落後,雲混懸卻不得不將之讓出,全部還給了元道族。
多強的實力,就佔該有數量的資源,若沒有自知之明,必有劫難。
總之,這些年雲混懸是相當憋屈。
大戰在即,混沌族幾乎是傾巢而出,就連混沌山都被遷到霸嶺。
混沌山懸浮在霸嶺西側的上空,被色彩斑斕的混沌之氣包裹,清濁難分,時間印記光雨和空間碎片滿天飛舞。
山頂的大殿內,雲混懸正與金族族皇密議。
金族族皇憤然道:“大冥山實在太過分了,讓我們二族清剿而出,卻讓太初族、真一族、天機族的大部分族人都留守下界,憑什麼?”
“地獄界上三族全部都集結到黑暗之淵了,戰爭一旦爆發,雙方必然死傷慘重。而我們兩族,肯定要元氣大傷。以本皇看,他們就是打算將我們當成炮灰,與地獄界上三族來個同歸於盡。”
雲混懸輕捋鬍鬚,微微含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霸嶺離上界最近?而且霸嶺特殊的地質結構,也最適合用於構建防線。”
金族族皇道:“好吧,誰叫我們金族一直盤踞在霸嶺,一直在對抗上界修士的第一線,本皇認!但你們混沌族可是二星太古種族,何等高貴,現在也被舉族徵調,雲皇就一點怨氣都沒有?”
“老實說,如果大冥山一碗水端平,各族出兵相同,分工平等,本皇是一點意見都沒有。誰不想雪先輩之恥?誰不想回浩瀚宇宙?誰願意待在黑暗之淵下面?”
雲混懸眼底浮現出一抹冷色,繼而溫和笑道:“沒辦法,誰叫混沌族修煉的是無間之法,最適合攻伐堅固防線,破空間,毀陣法。霸嶺如戰車,可與對面地獄界防線硬碰硬,混沌族修士則要肩負起毀城破陣的重任。”
金族族皇怒髮衝冠,道:“神樂師和頭七劍皇的這套說辭,雲皇不會真的信了吧?憑什麼鴻蒙族只出動三成修士進攻?分出三成修士守荒古廢城有什麼意義?我看神樂師就是在保存實力。太初族憑什麼攻伐實力最爲薄弱的北部防線?還不是因爲頭七劍皇有話語權。”
“老祖若還在,會是現在這麼排兵佈陣嗎?說到底,不過是因爲我們的修爲不夠強。”
雲混懸道:“族皇若只是前來抱怨,還是請回吧,大戰在即,儘量提前佈置,才能減少傷亡。”
金族族皇豁然起身,冷視坐在那裏的雲混懸,道:“混沌老祖隕落後,你是一點氣魄都沒有了!論不滅無量之下的戰力,混沌族勝過十二族中的任何一族,只要你去爭,他們必會重新慎重考慮。我們兩族聯手,再拉上土族、木族,肯定可以讓他們改變主意。”
雲混懸閉上雙目,陷入久久的沉思,似乎有些意動。
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金族族皇說得有道理,既然十二族目的一致,就該一碗水端平,怎能讓你們冒着滅族的風險去發動全面戰爭?”
金族族皇和雲混懸皆大驚,他們二人既然密議,自然開啓了陣法。同時,始終警惕着外面。
來人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到了殿門口。
“譁!譁!”
兩人幾乎是一瞬間,便將護體神光和規則神紋引動出來。
“聖樂師?”
雲混懸看着清殿門口的那道身影,心中頗感詫異。
大冥山的聖樂師,是三位樂師中最爲神祕的,便是他們這些一族之皇,都很難見到其真身。
雲混懸上一次見到聖樂師真身,已經是三十萬年前。
但,那支鴻蒙光明神竹煉製而成的長笛不會有假,這是聖樂師的信物。
張若塵道:“一別三十萬年,雲皇這是不認識老夫了?”
“哪有,哪有,只是沒有想到聖樂師會在今日來到霸嶺。”雲混懸可是知道,聖樂師潛伏在上界,只是不知其在上界的身份而已。
“如此關乎太古生物興衰的大事,老夫怎能不趕回來?與老夫一起回來的,還有山主。”
張若塵退到一旁,隨即,命骨挺拔的身姿,從外面走進來。
按照最初商議好的,一步踏進殿門,命骨立即釋放體內的鴻蒙神氣,一股霸絕的煌煌威能,便落到雲混懸和金族族皇身上。
二人對視一眼,皆內心巨震,立即躬身行禮:“恭迎山主!”
第3857章 諸皇議會
命骨身上爆發出來的神威太過懾人,且鴻蒙氣息濃厚,讓雲混懸和金族族皇不敢有絲毫質疑。
哪怕是一星太古種族,也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位如此強大的存在。
大冥山山主神祕至極,乃神樂師、仙樂師的師尊,傳說十多個元會前,修爲就已經超凡脫俗。
多年沒有現身,許多太古生物都以爲他已經隕落。
做爲山主的使者,且一樣神祕的聖樂師,自然也被太古各族質疑。只不過,這些質疑聲,不敢擺到明面上。
質疑是一回事,但,聖樂師和山主同時出現在面前,誰敢不敬?
不敬他們的身份,也要敬他們的修爲。
雲混懸試探性問道:“山主這些年都在上界?”
命骨早已與張若塵商議妥當,徑直從雲混懸和金族族皇之間走過,步向大殿中心,嘆道:“天地不仁,不給我們修士長生不死的機會,十個元會前就欲殺我。本座沉睡於……異地十個元會,就是在躲避元會劫,近日聖樂師將本座喚醒,本座才知爾等如此無知,險要置我太古各族於死地。”
字字震耳,如同天音。
雲混懸和金族族皇皆壓力暴增,如有一重重大世界壓到頭頂。
金族族皇栈陶恐,道:“山主此言何故?”
“哼!”
命骨揮甩衣袖,右手揹負身後,道:“傳訊土族族皇和木族族皇速來見我!舉族之戰,關乎太古各族的生死存亡,必須從長計議,不能讓神樂師和頭七二人亂來。”
金族族皇眼中露出喜色,立即讓雲混懸傳訊。
剛纔,他提到土族族皇和木族族皇,應該是被山主聽到了!
傳喚兩位族皇,無疑是說明,山主站在他這一邊。
這是要奪權了?
是了,肯定是這樣。
神樂師和仙樂師已經成長起來,且,執掌大冥山十個元會,影響力遍及十二族,未必還會聽他這個山主的法令。
說得不好聽一些,山主離開十個元會,已然被架空。若沒有半祖境界的修爲,以絕對的戰力優勢歸來,不可能再有說一不二的話語權。
想要奪回權利,必須藉助他們幾族的力量。
金族族皇和雲混懸幾乎是同一時間想透這一點,心中大定。山主雖強,卻是孤家寡人一個。而他們的背後,卻是兩大族羣。
山主既然需要他們的支持,那麼他們也就有十足的底氣,與其談條件,爭取利益。
雲混懸不再裝了,道:“山主所言甚是,如今上界強者如雲,太古十二族必須團結在一起,才能完成先祖遺志,重現太古時的輝煌。但,神樂師和頭七劍皇卻仗着修爲高深,親友族,而威異己。”
“這豈不是離心離德?這豈不是分裂十二族?這怎能讓我等服氣?”
“山主,我等全力支持你出來主持公道,重定戰策。”
命骨的目光,瞥向張若塵。
張若塵捋着長髯,給他們喫下一顆定心丸,道:“二位放心,混沌族乃二星太古種族,自當享受應有的尊貴和尊重。金族常年擋在荒古廢城外的第一線,勞苦功高,勝過十二族的任何一族。山主必會爲你們爭取最好的待遇!”
雲混懸和金族族長沒想到聖樂師將話說得這麼直白,心中自是大喜,於是高呼“山主英明,聖樂師高義”。
還未等到土族族皇和木族族皇傳來消息,神樂師先一步傳旨到混沌山:“二位族皇,真身到鴻蒙殿議事。”
金族族皇微驚:“神樂師怎知我來了混沌山?莫非被土族族皇或者木族族皇出賣了?”
雲混懸鎮定自若,道:“應該不至於!土族和木族這次也是舉族出擊,負責正面強攻,心中對神樂師必有怨氣,不至於告密。”
“如此關鍵時刻,神樂師肯定神念遍佈霸嶺,所有人都在他的感知之內。你又不是聖樂師和山主,他知道你祕密前來混沌山,不是奇怪的事。”
“依我看,神樂師這次不僅是召集我們,而是準備發動全面戰爭了!說不定,就是今天。”
……
張若塵和命骨,低調的跟在雲混懸和金族族長身後,直向鴻蒙殿飛去。
在快要到達鴻蒙殿的時候,他們發現,大批龍形太古生物和鳳形太古生物,從四面八方飛來,每一隻都釋放神靈威勢。
沒有龍吟鳳嘯,很是安靜,但,如同山嶺的龍軀,如同星雲的鳳軀,卻是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
這種安靜,足以讓不滅無量爲之震撼,就像兩隻鐵血的軍團。
張若塵心中感慨萬千,太古生物的強大超出他的預料,在太古十二族的人形皇族的帶領下,這兩隻龍鳳軍團足以橫掃宇宙。
地獄界只憑上三族絕對擋不住。
雲混懸動容,道:“看來我猜得沒錯,神樂師今日就要發動對上界的全面戰爭。”
金族族長道:“這些龍鳳貴族,不全是來自十二族。莫非,他將龍皇和鳳皇請了出來?”
“你消息太滯後了!我可是聽說,神樂師不僅請動了龍皇和鳳皇,還請動了鬼皇。而且,鬼皇已經帶領大批鬼類太古生物先一步潛入地獄界,一旦防線的戰爭爆發,他們那邊也會發起行動。”雲混懸道。
太古十二族的旗下,都有大批鬼類太古生物,和龍鳳貴族太古生物。
鬼類和龍鳳雖然在先天上,不如那些人形皇族。但,勝在數量更多,總能誕生出一些天之驕子,修煉到人形皇族都望塵莫及的高度。
漸漸的,其中的一些強者,不願臣服於人形皇族,選擇自立。
其中鬼皇、龍皇、鳳皇,皆修爲超然,自封爲皇,與太古十二族的族皇平起平坐。
太古十二族的族皇,自然不會允許有人挑戰他們的皇權,雙方發起過不少爭端。其中一些種族,與三異皇更是勢如水火。
正是這個原因,神樂師能夠請動龍皇和鳳皇,才讓金族族長爲之喫驚。
“譁!”
一隻白玉神舟,劃出美麗的弧線,從天盡頭飛來。
“二位族皇怎麼不進去呢?莫非是在等老夫?”
一位長着七顆頭顱的老者,還在半空,就將白玉神舟收進袖中,與另外一人從半空飄落下來。
這老者的七顆頭顱,都只有拳頭大小,七條脖頸倒是挺長。
除了開口說話的那個頭顱,其餘頭顱都閉着眼睛。從那六顆頭顱的頭頂,浮現着密密麻麻的天機道文可以看出,這些頭顱並不是在睡覺,而是在飛速咿D,或是推算,或是悟道。
而從他眉心的六顆星辰光點可以看出,這老者出身六星太古種族,天機族。
雲混懸有了山主撐腰,底氣十足,恢復曾經混沌老祖在世時的桀驁不馴,冷笑道:“天機族皇與大冥山一貫親近,我還以爲你是第一個到的,沒想到,你也來這麼遲。”
天機族皇聽得出雲混懸的暗諷,笑道:“有事,耽擱了!雲皇和金皇來這麼遲,莫非也有事耽擱了?咦,這位有些面熟啊!”
天機族皇的目光,落到張若塵身上。
張若塵淡然笑之,沒有回應。
在魁量皇的記憶中,倒是與天機族皇見過一面,但,已經是很多年前。那時,他們的修爲,都不算上強大。
天機族皇釋放出精神力探查張若塵,但,卻被雲混懸揮袖打散。
雲混懸有意坑天機族皇一把,冷聲道:“精神力隨意釋放出來探查他人,族皇這個習慣可不好。萬一惹到惹不起的人,小心追悔莫及。”
說完,雲混懸、金族族皇、張若塵、命骨,徑直登上階梯,向鴻蒙殿宏偉的殿門走去。
天機族皇向站在身旁的那個年輕男子,道:“那兩人雖然收斂了氣息,但,老夫能感應到他們很不簡單。真的很熟悉,到底是誰,在哪見過?”
天機族皇的七顆頭顱,疾速咿D起來,就像翻書一樣,回憶過去一百多萬年經歷過的一件件事,見過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