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與此同時,雲混懸也收到看守無間世界的太古生靈的傳訊。
雲混懸深知印雪天的可怕,目光掃視三皇,道:“九死異天皇破了五族封印,已進入無間世界,空印雪……空印雪就要出世了!到時候,大家都要大禍臨頭。”
這話,猶如石投平湖,讓在場所有太古生靈都神色大變。
“嘭!”
混沌老祖的神勁散去,元簌殷從半空墜落下來。
“所有太古生靈聽令,隨老夫一起前往無間世界,鎮壓空印雪。混沌族生靈,啓動無間滅絕祖陣!”震耳的神音,在空間中迴盪。
下一刻,空間裂縫眼睛,消失在混沌山。
混沌老祖的龐大氣息,向無間世界入口所在的方位而去。
土皇、火皇、木皇緊跟上去。
與此同時,他們打出一道道令印,傳訊向三河七嶺。
若空印雪真的已破境至半祖,對整個下界的太古生靈而言,必將是一場浩劫。
劫尊者知曉混沌族無暇再對付自己,沒有繼續凝聚第二十二重天宇,但,氣息外放,依舊與雲混懸對峙。
雲混懸也知這個時候,不是奪取摩尼珠的時機,一旦空印雪出來,整個無間嶺都將天翻地覆。
雲混懸收斂混沌神氣,繼而,微微一笑:“大長老,這次,是混沌族得罪了!但,空印雪一旦出世,你們元道族又如何能倖免呢?當年,你們也有參與呢!還請大長老不計前嫌,與我們共同應對眼前的危局。”
元簌殷被混沌老祖所傷,脖頸處尚在淌血,臉色頗爲蒼白,但眼神冰冷,道:“這是你們混沌族被人利用,鑄成的大錯。若各族因此受連累,你們便是太古十二族的罪人!”
“大長老怎麼說都是對的,但,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
雲混懸目光看向劫尊者,視線又落到摩尼珠上,笑道:“空印雪出世,必奪優曇婆羅花和摩尼珠,到時候,誰都沒有好下場。”
劫尊者吹鬍子瞪眼,冷哼道:“所以,你們混沌族欲要對付本尊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爲了奪取摩尼珠?”
“總之,摩尼珠在誰的手中,誰就會是空印雪針對的目標。言盡於此,二位自己好好思量吧!”
雲混懸化爲一道混沌氣柱,飛往無間世界入口的方向。
劫尊者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將燃燒大半的神符取下,看着手中破破爛爛的符紙,心疼不已。
“什麼太上,煉製出來的符籙這麼不經用,幸好無間世界發生了變故,不然今天真要死在無間嶺了!”
劫尊者心中埋怨了殞神島主一頓,將符紙收好,頭上的二十一重天宇,重新變成十九重。
發現了元簌殷的目光,劫尊者恢復從容灑脫的絕代風範,目光深情的看着元簌殷,責怪道:“簌殷,你怎麼那麼傻,將我交給混沌老祖便是,爲何選擇一個人扛?你若死在混沌山,我豈不是要愧疚一輩子?你太自私了,你想讓我一輩子都沉陷在思念你卻無法挽回你的悲痛中。”
說着說着,劫尊者聲音哽咽,眼眶中暗含熱淚。
但,堅強的他,又怎會讓自己撒下眼淚?
劫尊者抬頭看天,努力睜了睜眼睛,將淚收回去,道:“我可以給你解釋的……”
元簌殷已走到劫尊者面前,抓住了他的手掌,道:“不用了,之前是我的錯。我信你!你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劫尊者慘然搖頭,道:“要成大事者,何懼磨難?那場劫難,讓我沉睡了十萬年,卻也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去參悟始祖之道。”
終究是改不掉在女人面前吹牛的毛病,劫尊者揮袖捋須,道:“你剛纔也看見了,真要鬥起來,雲混懸怎是我的對手?打死他,再與混沌老祖拼個你死我活,方能解我心頭之恨。那老匹夫,竟敢傷你,本尊遲早讓他不得好死。”
元簌殷道:“好了,知道你關心我的安危,但今後千萬別再這麼拼了!混沌老祖修爲之強,不是我們可以對付,你趕緊走,去荒古廢城,離開下界。摩尼珠在你手中,混沌老祖和空印雪都不會放過你。”
劫尊者抓住她的手腕,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我乃元道族大長老,只要大冥山不倒,混沌老祖就不敢把我怎樣。”元簌殷道。
劫尊者搖頭,道:“混沌老祖壽元所剩無幾,爲了活命,什麼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剛纔若不是我及時趕來,你真的會血祭了你。若世間沒有了你,我會痛苦一輩子的!”
元簌殷苦笑:“我若走了,元道族怎麼辦?”
“帶上元道族一起,上界浩大,哪還沒有一處存活之地?此事,包在本尊身上了!你,有男人可以依靠的。”
劫尊者張開雙臂,順勢將元簌殷豐腴的玉軀擁入懷中,突然想到張若塵好像去了無間世間,立即道:“我來混沌山的時候,感應元笙去了無間世界,我們不能就這麼走了,得去救她。我知道,你很在意她的,她是元道族的未來。”
元簌殷心中升起一股十萬年未曾有過的感動和溫暖,道:“都聽你的!只要我們二人在一起,自會對他們形成一股威懾。有摩尼珠阻擋,混沌老祖再想阻止我神火焚體,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就算是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
劫尊者眼神篤定,拍了拍元簌殷的香肩。但,一股強烈的虛弱感,還是由內而外傳來。
之前和雲混懸硬拼的那幾下,消耗太大了!
……
九死異天皇撐起的數千萬裏星雲空間,快速收縮,最後,全部融入進中心黑洞的位置。
黑洞的直徑,大概只有數千裏,但釋放出來的氣息,每一刻都在急速增長。
張若塵的神魂,遭受黑暗力量的衝擊。只感覺,黑洞中,彷彿正在蘊養一座宇宙,一旦能量釋放出來,足以摧毀世間萬物,自己亦會化爲塵埃。
張若塵見識過怒天神尊和雷罰天尊的那一戰,單論氣息,九死異天皇絕對達到了這個層次。
空印雪很淡然,坐在巨石上,道:“無需理會他。”
“已經畫好了!”
張若塵將筆放下,舉起白紙,讓她評鑑。
“很一般啊,比大尊給靈燕子畫的,差太遠了!”空印雪道。
張若塵無言以對,自己已經盡全力了,自認爲不輸那些專精畫道的神靈,道:“老祖是想大尊爲你作畫!那麼,無論誰來畫這幅畫,你都是不會滿意的。”
空印雪揮手道:“就這樣吧,收起來,記得今後將這幅畫掛你張家祖祠中。”
“好!”
張若塵一口答應下來,將白紙捲起,這才發現空印雪已經站起身,目光正看向他身後的方向。
張若塵回頭望去,催動真理神目,破了無間之力,又破了九死異天皇的一層層黑暗規則,在遠處那座黑洞的中心,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
九死異天皇的氣勢很強,張若塵有明顯的壓迫感。
也能感受到,九死異天皇在氣勢上,正暗暗與空印雪對峙。
但,沒有持續多久,九死異天皇就收斂氣息,向空印雪行了一禮,道:“原來前輩已破至半祖之境!”
空印雪淡淡的道:“我以爲,你修成九生九死陰陽道,能追上我。沒想到,你還差這麼遠。聽說,你的第一世是大魔神?”
第3577章 何須遺言留人間
九死異天皇並未否認,道:“蓋滅告訴你的吧?”
張若塵看不見九死異天皇的眼睛,但卻能夠感受到,灼熱如火焰一般的目光落在身上。
張若塵今非昔比,初步衍化出五行後,憑藉真理和無極,可破九死異天皇外圍的黑暗規則,又豈會被他的一道目光所懾?因此,他平靜的道:“蓋滅說,是你救他出酆都鬼城的。”
張若塵這話,無疑是在暗指,九死異天皇在與酆都大帝,乃至整個地獄界作對。
除非九死異天皇有雷罰天尊那樣的無上魄力,自立一方,坐望天庭和地獄,方可無視這個罪名。
九死異天皇坦然回應,道:“此事,本皇的確有暗中出手。放他出來,只爲牽制下界的詭獸。否則禁約失效,詭獸出黑暗之淵,地獄界將陷入三方圍堵之困境。”
張若塵早就知曉,不可能憑此事拿捏住他。
以九死異天皇的身份,與如今的修爲,肯開口解釋,自然不是因爲張若塵的質問。而是因爲,站在張若塵身旁的半祖,空印雪!
否則,整個地獄界,誰能定他的對錯?
他又何須在意對錯?
空印雪有些不耐煩的模樣,紅脣微啓,道:“大魔神的殘魂和神軀在哪?對了,別說不在無間世界這樣的話,否則本天會覺得你太不尊重半祖的智慧了!”
很平淡的話,但從一位半祖嘴裏說出,那麼,誰敢不重視呢?
九死異天皇剛剛破境,境界多半還沒有鞏固,敢在這麼關鍵的時刻,與一位半祖叫板嗎?
張若塵都替九死異天皇趕到爲難,可以想象,他心中此刻必然積壓了一股濃烈的怒火,卻不敢爆發出來。
九死異天皇當然不知空印雪壽元將盡,但卻知曉,就在剛纔,空印雪一指按死了一位大自在無量。
半晌後,九死異天皇道:“大魔神的殘魂,尚在離恨天。”
“大魔神乃是始祖,且生前就有所預料,佈下了跨越千萬年時空的局。他在離恨天留下了大量殘魂,因此,殘魂十分強大,一直在躲避本皇的尋找。”
“大魔神的神軀,若無意外,應該是被天魔鎮壓在了崑崙界。”
空印雪眸中逐漸浮現出了笑意,道:“你是覺得修成九生九死陰陽道,就有與本天抗衡的本錢了?若是如此,本天還是挺佩服你的。”
張若塵暗暗緊張了起來,不太清楚空印雪的具體狀態。
九死異天皇若是動手,她真能在壽元枯竭之前,將他拿下嗎?
張若塵將地鼎喚出來,道:“老祖,用地鼎,他不可能逃得掉的。”
空印雪看着地鼎,繼而,以質問的眼神,盯向張若塵。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地鼎,該藏在石皮中,放在她的道場裏面纔對。
對面,九死異天皇道:“前輩誤解了,本皇並無對抗之心。實際上,前輩先前一直沒有出手,讓本皇在無間世界修成九生九死陰陽道,本皇已經十分感激和欽佩。”
九死異天皇抬起右臂,無盡黑暗中,一粒細小入微的塵埃,落在了他掌心。
“哧哧!”
密密麻麻的空間規則,從九死異天皇手心湧出,進入塵埃。
漸漸的,塵埃快速膨脹,化爲一座數十萬里長寬的黑泥疆域。
九死異天皇一指點出,“嘭”的一聲,黑泥疆域外圍的始祖隱匿痕印破碎,地底逸散出濃烈的魔氣。
魔氣中,湧出猩紅恐怖的血霧。
血霧凝聚成一朵朵雲彩,飄在魔氣天空中。
在血霧最濃烈的地淵下方,一團赤紅色的光暈飛出來,極其刺目,釋放強橫的始祖氣息。
張若塵看不見光暈中心是什麼,但卻能夠憑藉真理之心感受到,那是一顆心臟。
一顆魔心!
九死異天皇黑袍徽秩恚钟毮模溃骸按竽窈吞炷У牡谝粦穑炷嗔艘槐郏瑓s也以刀剖了其心。魔心飛走,遁於天地間,躲避天魔的追殺。這,便是本皇的第一世!”
空印雪頗有幾分失望,道:“原來你的第一世,只是大魔神的魔心,並非其本尊。”
香袖盈揮,霞光流彩,魔心已是被她奪取到手中。
站在一旁的張若塵,立即受到魔心的影響,心臟跳動速度加快了數倍,腦海中,邪念滋生,拼盡全力才壓制住不斷冒出來的煞氣和噬血感。
“不愧是離當世最近的三位始祖之一,一顆魔心而已,竟蘊含如此滂湃的血氣,如一座沸騰的血海。始祖神力,也還很活躍!”
空印雪揮了揮手,道:“你可以走了!”
九死異天皇直向無間世界的出口飛去,在到達出口時,豁然停下,回頭望去,臉藏在黑袍之下,道:“前輩認爲自己還能活多久?半祖也會隕落,生前強大,死後悽慘的始祖都是有的。太過強勢,得罪太多敵人,必會禍及後人。”
話音落下時,九死異天皇已消失在無間世界出口處。
空印雪並未理會九死異天皇的威脅之言,依舊在探查大魔神的魔心。
張若塵能理解她的淡然,畢竟她已知曉怒天神尊現在的修爲,足以護住白衣谷。但,九死異天皇暫時還不知道!
“有點意思啊,大魔神居然是閻羅族的血脈,我還一直以爲他出生盤古界呢!”
空印雪十根雪蔥玉指,快速勾畫,在魔心上刻畫出一道道銘紋,將所有魔氣和血氣,全部封印起來。繼而,丟給了張若塵。
她道:“異,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已將魔心封印,只要不是離得太近,他推算不到魔心的位置。將魔心帶去白衣谷,交給梵怒,他自會明白魔心內部的端倪。”
張若塵捧着魔心,問道:“什麼端倪?”
“小孩子問那麼多做什麼?”
空印雪想了想,又慎重的道:“告訴他,小心閻羅族。”
大魔神出生閻羅族,但魔神古廟卻在盤古界,本身就很有問題,像是刻意在隱瞞什麼。
其次,若九死異天皇所言不虛,他沒能在離恨天找到大魔神的殘魂,這必然也有蹊蹺之處。畢竟,閻羅族對離恨天,有着別的任何勢力都無法比擬的掌控力。
“這是什麼?”
張若塵發現,自己手中多了兩卷用青銅片做成的類似竹簡的物件。
“完整的《冥兵卷》和《冥海卷》。”
空印雪頭也不回,向無間世界的出口而去。
冥書八卷,兩卷在冥殿,四卷在黑暗神殿,剩下的兩卷就在空印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