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地底,響起一道渾厚悠長的聲音。
聲音向西蔓延,遁離而去。
突然,西方天空血光沖天,一道光束從天而降。
光束中,顯化出鳳天的身影。
她落地的一剎那,冰冷的死亡神力,衝入進地底。
“轟!”
十萬裏大地板塊斷裂,猛然下沉,將欲要從地底離開的生死兩重棺,逼得重新飛了出來。
鳳天身後,恆星一般明亮的命咧T顯化而出。
命咧T釋放出來的光芒,猶如億萬根繩索,將棺槨上,屬於周乞鬼帝的魂霧纏住,向她所在方位拉扯。
與此同時,數件神器,從鳳天身周的空間中飛出,齊齊砸向生死兩重棺。
一場不滅無量級別的鬥法上演,能量餘波翻天覆地,數十萬裏之內,任何修士都無法靠近。
張若塵向劫尊者傳音,道:“趕緊幫忙啊!”
劫尊者一襲紫袍,羽冠束髮,一派仙風道骨之感,道:“幫誰?幫黃泉大帝鎮壓鳳彩翼?”
張若塵道:“黃泉大帝威脅更大,他若恢復修爲,世間誰人可擋?”
“不需要恢復修爲,他只需擁有生前兩成修爲,就能殺當今宇宙任何修士。”劫尊者道。
張若塵道:“那你還不出手?”
劫尊者笑道:“但這是不可能的事啊!他要恢復生前兩成修爲,比鳳彩翼修成半祖的難度還要大。所以,相較而言,鳳彩翼的威脅更大一些。”
張若塵道:“你最好別低估了黃泉大帝,他體內也有始祖神源,更有始祖神軀。殘魂中,更蘊含始祖的感悟。”
第3563章 劫尊者的門路
劫尊者面露不屑之色,道:“就算有始祖神源又如何?一個都隕落了上億年的始祖,能比得上大尊神源的十分之一?始祖神軀蘊含的力量,還有百分之一嗎?殘魂對始祖的感悟,可有生前的萬分之一?”
“他根本不是什麼黃泉大帝,而是一具鬼屍,是一個全新的修士。就算現在擁有了不滅無量級別的戰力,能不能達到不滅巔峯,尚且還是一個未知數。”
“本尊繼承的大尊的神源,比他體內的神源強大不知多少倍,尚且無法天下無敵。哼!”
“你是資質太差,浪費了大尊的神源。”張若塵不鹹不淡的,說出這麼一句。
劫尊者如同被踩到尾巴了一般,氣得懾懾發抖,道:“若非老夫出手救你,你都被人打死了!”
“好了,好了,多謝劫老出手相救。”
張若塵看向天穹,繼而目光一凜,望向南邊,道:“有些不妙啊!”
南邊,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出現,站在山嶺之上。
氣息引動天象變化,使得天空明若白晝。
一連十多尊人形太古生靈現身,元笙已經與他們匯合在一起。漸漸的,這些人形太古生靈,對張若塵、劫尊者、鳳天、生死兩重棺展開了合圍之勢,緩緩靠近。
劫尊者顯得非常淡定,道:“放心,一切都在本尊的預料之中。”
張若塵發現那些人形太古生靈裏面,至少有兩股氣息非常強大,只是站在那裏,就給人以無窮壓力,將天地規則都改變。就連元笙,都沒有這樣恐怖的氣息威壓。
他實在很難理解,劫尊者爲何如此鎮定。
難道這老傢伙的戰力,已經強橫到可以在黑暗之淵橫行無忌的地步?
但,他才悟出十九重天宇啊!
鳳天與生死兩重棺已經停止鬥法,白衣如雪,冷豔如霜。在她身旁,血葉梧桐和虛窮齊齊現身,一紮根在地,一遨遊在虛空。
周乞鬼帝的絕大部分魂霧,被她救走,鬼體在血葉梧桐下重新凝聚出來。
頓時,呈現出四方對峙的局面。
一株與血葉梧桐一樣高大的黑色槐樹,生長在一刑派`的後方,樹幹如山峯。密集的樹枝間,站着一位身影,身周氣流交織猶如蠶繭一般將她包裹。
她便是元道族的大長老,元簌殷。
很難看清她的面容,只能感受到從她身上一層層逸散出來的強大神勁。她道:“諸位來自上界的朋友,既然到了黑暗之淵,不如就隨老身去混沌河做客如何?”
“白蒼嶺更近,到白蒼嶺做客吧!”
一尊十多丈高的,猶如人形雕像一般的中年男子,微微含笑,如此說道。
他很像石族,身體皮膚皆是石質,但體內有血液流動,眼睛明亮,生命氣息濃厚。就站在那裏,腳下就長出許多植被,白色的花,白色的草,白色的樹……
他,乃是土族族皇。
鳳天淡然若是,道:“就憑你們這些人,請得動本天嗎?”
土族族皇道:“十二族,包括大冥山的強者,很快都會趕來。到時候,誰走得掉呢?”
“至少現在還沒有趕到。你們誰留得住本天?”
鳳天目光落向張若塵,道:“你過來!”
張若塵剛剛收起須陀洹白銀樹,心知鳳天這是準備帶他突圍而去。
劫尊者立即傳音給張若塵,道:“這麼多人看着呢,你是劍界之主,她叫你過去你就過去,多沒有面子。女人,就不能順着她,你越順着她,她就越變本加厲,相信老夫準沒錯。在黑暗之淵,本尊有門路,放心,安全得很。待會兒,本尊還有大事與你商議!”
張若塵的確是對劫尊者來到黑暗之淵甚是好奇,於是,看向鳳天,道:“鳳天好意,若塵心領了!家中老祖在此,不好離開。”
“行!”
就這般簡單的應了一個字,鳳天背上展開雙翼,御空而去。
張若塵很清楚,鳳天話越少,心越怒,但卻只能嘆息一聲。
與此同時,生死兩重棺遁入地底,向另一個方向衝去。
太古生靈並未出手攔截,很顯然,他們現有的力量,的確無法同時鎮壓兩尊不滅無量。甚至,想要將其中一尊留下,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張若塵向劫尊者靠近過去,低聲道:“我們還不走?”
“走什麼走?現在走,遇到任何一個,我們都得死。”劫尊者傳音道。
張若塵怔住,道:“你老這是……什麼意思?”
“我這不是才悟出第十九重天宇,剛剛可以調動神源中的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剛纔那兩下,已經把我最近積累的始祖之力,全部消耗一空了!”
劫尊者面色平靜,充滿着無窮自信,又道:“別露了破綻,鎮定一點。”
張若塵很想現在去追鳳天,果然不能太信任這老傢伙。
“放心,剛纔那一手,天尊級之下沒有幾個人不怕,足以鎮住這些人。”劫尊者道。
張若塵道:“感情你就是一個一拳強者?”
“鎮定!本尊心中有數,都說了,在黑暗之淵有門路呢!”
劫尊者仰首挺胸,手捋鬍鬚,徑直大步向一刑派`走去。
那氣度,那風範,拿捏得死死的,簡直猶如天尊降臨,讓太古神靈皆壓力倍增,一個個如臨大敵。
土族族長神色凝重,腳下泥土化爲沙粒,已在凝蓄神力。
元笙讓別的太古生靈後退,獨自提槍傲立,眼中戰意和忌憚並存。
“簌殷,我此次前來黑暗之淵,就是爲了見你一面。哪怕明知這一面千難萬難,但,我還是義無反顧的走過了無定神海,穿過了黃泉星河,來到了這裏。只爲向你傾訴多年的相思之苦!”
劫尊者氣度超然,但目光泛紅,深情真眨耪驹谝蠡鄙駱渖系哪堑郎碛啊�
哪還有半點剛纔的無敵氣勢?
完全就是一個風塵僕僕,滄桑悲涼,跨越千山萬水而來的苦情人!
元笙詫異凝神,情不自禁的轉過身,悄悄看向飛身落下的大長老。
此刻的張若塵,比她好不了多少,眼中充滿困惑、震驚、疑問。
這就是他所說的門路?
……
血葉梧桐化爲人形,站在虛窮的背上,很是憤怒的道:“張若塵太可惡了,主人都放棄了鎮壓蓋滅,專門回來救他。他卻這般不識好歹!”
“本天並非是爲了救他,才放棄追殺蓋滅,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鳳天道。
血葉梧桐道:“那蓋滅已被重創,就要被我們拿下,主人若非是感應到張若塵有危險,怎麼可能在那個時候放棄鎮壓他?”
鳳天目光盯了過去,血葉梧桐立即閉嘴,但眼神中依舊帶有怨氣。
“張若塵還有大用!他的價值,遠在蓋滅之上,不能死。”
鳳天又道:“你可還記得,當時蓋滅說了什麼?”
血葉梧桐細細思考,道:“他說,不動明王大尊和大冥山的禁約就要失效,太古各族即將出世,黃泉星河和命呱竦顚⒃谟钪嬷袖螠纭V魅瞬粫帕怂桑克皇怯眠@話讓主人分心,爲自己爭取脫身的機會。他才甦醒,就被鎮壓,怎麼可能知道十個元會前的事?”
“對啊,他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鳳天反問一句。
血葉梧桐驚聲:“禁約竟是真的?太古各族都化爲詭獸了,還有那麼強大,需要不動明王大尊的禁約壓制?”
鳳天道:“蓋滅和黃泉大帝進入黑暗之淵,是爲了躲避追殺,同時潛藏起來恢復修爲。九死異天皇消失在荒古廢城,必然進入了三河七嶺,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血葉梧桐道:“主人懷疑,禁約的事,是九死異天皇告訴的蓋滅?九死異天皇參與了從酆都鬼城放出蓋滅這件事?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鳳天輕輕搖頭,道:“九死異天皇佈局多年,或許是看到屬於他的時代要來了,終於要露出真面目,本天真是越來越期待了!無論怎麼說,我們得立即趕回荒古廢城。只要荒古廢城不失,天就塌不了!”
第3564章 太上之�
“十萬年前,我剛從黑暗之淵離開,在返回崑崙界的路上,便遭遇冥族強敵,險些身死。在崑崙界,沉睡了十萬年,整整十萬年,近日才傷愈甦醒。”
“甦醒後,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你,想到我們的曾經。”
“就算無定神海兇險又如何?就算黃泉星河難渡又如何?哪怕有千難萬阻,哪怕刀山火海,我都是一定要來的。我就怕……”
劫尊者閉目,兩行清淚落下,道:“我這一生,什麼都不怕。唯獨怕你,怕你誤會我違背了當年的誓約,這十萬年,我但凡有一分力氣,就算是爬,爬也要爬到黑暗之淵,爬到混沌河。你若不信,可以問他。他可以爲我作證!”
張若塵正在思考劫尊者和元道族大長老之間到底有什麼誓約,哪想到劫尊者突然一下將他拉出來做惡人?
劫尊者有多濫情,張若塵是再清楚不過,很不想幫他一起騙人。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能說一個“不”字嗎?
張若塵乾咳了兩聲,神色肅然的點了點頭,道:“老祖十萬年前的確傷得很重,而且崑崙界鉅變,整座大世界都進入封禁狀態。”
覆蓋在元簌殷身周的神勁氣流,早已散去,顯露出真身。
與元笙一樣,她眉心有着四顆星辰印記,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樣子,一身溗{色的宮裝,手挽綵帶,肌膚雪白,華貴而美麗,無處不透着一股奪人心魄的成熟魅力。
可以想象,她年輕時,必有不輸元笙的美貌。
哪怕是現在,那等風情,也是人間絕色。雍容華貴,卻絲毫不俗。豔麗豐腴,卻絲毫不媚。
張若塵實在難以想象,如此一位絕色奇女子,且身份高貴,修爲巔絕,怎麼會和劫尊者相戀?就憑他那滿嘴聽着都噁心的情話?
又或者,只是劫尊者的一廂情願?
元簌殷正以傳音的方式,與土族族皇交流着什麼。
“行,我們就先行一步了!”
土族族皇帶領七位人形太古生靈,直接身體坍塌,化爲塵沙,消失在地面。
直到此時,元簌殷才正眼看向劫尊者,一雙妙目中,浮現出盈盈笑意,道:“我們二人何須解釋那麼多?只看你這十萬年蒼老到了這個地步,我就知你一定傷得不輕,壽元流失了很多吧?”
劫尊者終於露出一抹灑脫的笑容,道:“本想變化成十萬年前的容貌來見你,但我卻知,以你的修爲一眼就能識破,不如就這般來了!”
“我就喜歡你的真眨∪菝脖揪褪鞘篱g最虛無的東西,一具皮囊,哪能比得上一顆真心?”元簌殷道。
……
張若塵實在聽不下去了,目光移開的瞬間,看見了元笙。
元笙也在神遊天外,心中想着,一貫嚴厲且冷肅的大長老,居然笑了?十萬年前,並不算遙遠啊,大長老居然和一個人類男子相戀,我怎麼不知道?她不是最討厭人類嗎?
這時,元笙感知到了張若塵的目光,看了過去,與他四目相對,隨即冷哼一聲。
之前她身受重傷,被追殺,張若塵去而復返,助她牽制生死兩重棺,的確讓她看不懂,不知道他意欲何爲。
但現在元笙明白了,肯定是那個人類老傢伙命令他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