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只有等到黃泉星河,也進入天庭諸界所在的星空,兩片星空重疊,神戰纔會全部爆發。到時,就是真正的生死存亡。”
“天庭可以先發動神戰。”張若塵道。
魚晨靜搖了搖頭,道:“天庭諸界所在的星空和古文明派系所在的星空,也有遙遠的距離。若是,各界神靈遠征,也無法調動星魂神座的力量,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反而,因爲戰場位於古文明派系所在的星空,大規模神戰一旦爆發,所有古文明的宇宙祕境,怕是全部都得崩碎。”
張若塵道:“那麼,也就只有一個辦法,如十萬年前一樣,切斷修羅星柱界的能量之源,佈置星空大陣,阻止它繼續前行。”
魚晨靜目望夜空,道:“談何容易?當年崑崙界能夠做到,也是死了無數神靈,就連十劫問天君都血染星空,蚩刑天都被斬斷頭顱。如今,地獄界必有防備,想要阻擋修羅星柱界怕是得付出更大的代價,纔有可能做到。”
魚晨靜和張若塵都陷入沉默,不知心緒飛向了何方。
半晌後,魚晨靜脣紅齒白的一笑:“你說得沒錯,這些事,是諸神考慮的問題,以我們現在的修爲,只能放眼俗世。盡我們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就行。”
張若塵很清楚魚晨靜對他的身份,已有猜測,可是,卻不敢確定,所以才處處試探。
但是,他真的頗爲關心洛姬的處境,於是問道:“天初天女來到紅塵大會了嗎?”
聽到書千癡主動問出這個問題,魚晨靜眼中光芒一亮,本是隻有一兩分虛無縹緲的猜測,現在,卻是有了五成以上的把握。
魚晨靜道:“來了,但是……”
“怎麼了?”張若塵道。
魚晨靜道:“你可知功德神殿的商子烆?”
“天初天女與他有什麼關係?”張若塵的手中,把玩手中的夜光杯,眼神明滅不定。
魚晨靜道:“一千年前,商子烆在崑崙界的孔雀山莊,被我那位好友殺死。可是,聖血卻被赤子劍保存下來,聖魂碎片融入了五彩功德碑。在天堂界一位神境巨擘的幫助下,融五彩功德碑爲身軀,活出新的一世。”
“一位聖王,卻能得到一位神境巨擘的幫助獲得新生,看來商子烆和那位神境巨擘的關係很不一般。”張若塵道。
魚晨靜道:“那位神境巨擘,乃是商祖,與十劫問天君同時代的古老強者。如今功德神殿的殿主,都是商祖的弟子,焱神更是商祖的徒孫。威名赫赫的玄一真神,都曾去往商丘,向他老人家求道。商子烆便是商祖的後人,一直都被當成功德神殿未來的殿主培養。”
張若塵點了點頭。
魚晨靜繼續道:“當年崑崙界孔雀山莊一戰,可謂驚心動魄,我的那位好友與商子烆,可謂生死一線。而本不該參戰的天初天女,卻出手相助了我的那位好友,公然與天堂界派系爲敵。”
“所以呢?”張若塵道。
魚晨靜道:“商子烆便是死在那一戰,如今他活了過來,而且在功德神殿和天堂界派系都有無與倫比的話語權。怎麼可能不報復呢?”
張若塵十分清楚自己和商子烆之間的仇恨有多深,他消失了一千年,商子烆心中怒火和仇恨無處宣泄,肯定會施加到與他有關的修士身上。
當年的孔雀山莊,張若塵和商子烆生死對決,天堂界派系和崑崙界修士打得昏天黑地,洛姬是爲數不多出手的外界修士。
患難時,得來的這份情義,顯得格外珍貴。
當然,那一戰,魚晨靜也出手了!
魚晨靜道:“說來倒是奇怪,一直出手針對天初文明的,乃是審判宮的大宮主瀲曦。而商子烆,卻是多次追求天初天女,甚至他的師尊焱神,還曾去天初文明提過親,可惜被拒絕。一個打壓,一個追求,你說有沒有趣?”
“這個一點都不有趣。”張若塵目光冷然,一杯盡飲下肚。
舒庸、華春秋、項楚南當然知曉,魚晨靜和張若塵在祕密交談,可是,卻沒有調動精神力偷聽,只是看向他們二人時,會露出古怪的笑意。
這酒喝得再也沒有滋味,張若塵先一步告辭而去。
本來,他是想要將婚書,還給魚晨靜,從此不再有任何瓜葛。但是想到魚晨靜未必完全可信,一旦讓她確認了身份,將是一份風險。
“天女殿下可否送一送我?有幾句話,我想和你單獨聊聊。”張若塵道。
魚晨靜露出喜色,答應下來。
“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們也走吧!”項楚南道。
一行五人,走出彩霞別院。
項楚南本是想要跟着張若塵和魚晨靜一起,卻被華春秋拉住,低聲說了一句,項楚南恍然大悟,尷尬的搔了搔頭。
“書兄弟,你們單獨聊吧,我們三人先去畫界修士的落腳點。你可一定要來找我們,明天繼續喝,順便給你介紹我另一位兄弟認識。”項楚南笑道。
張若塵和魚晨靜並肩而行,走在昏暗的道路上。
道路由青石鋪成,兩旁長滿各色聖花,在夜裏,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華。
“所以,你是打算向我坦白了嗎?你可以相信我的,在真龍島上,我們可是生死與共,有患難之情。”魚晨靜道。
張若塵停下腳步,凝看向她。
魚晨靜抬起螓首,玉頸纖纖,雙眸明亮,瓊鼻晶瑩,湝一笑有傾城的魅力。
張若塵道:“手給我。”
“幹什麼?”
魚晨靜不解,卻還是大膽的伸出一隻雪白的小手,掌心向上,鳳眸略帶疑惑。
張若塵一把抓住她的手,魚晨靜如遭電擊,無法動彈。下一刻,張若塵的另一隻手,點在了她眉心,強大的精神力調動了起來,向她意識海湧去。
魚晨靜已是明白,張若塵想要幹什麼,這是要抹去她的記憶,心中不禁怨惱不已,這個傢伙,還真是小心謹慎,不給自己留下任何隱患。
“譁!”
張若塵的精神力,剛剛觸及她的意識海。
一道神光,從她嬌軀中爆發出來,光照萬丈。
有一股極其強大的神靈之力,在守護她的意識海。
“爲何守護她意識海的神力如此強大?”
張若塵腦海中剛剛閃過這道念頭,下一瞬,便是明白了!因爲,彩霞別院中,一位頭髮雪白的老人走了出來,瞬間出現到他和魚晨靜的面前。
老人面露狠辣之色,雙瞳蘊含無盡神光,猶如兩顆恆星的能量藏在眼球裏面,兩根手指已是捏成劍印。
這是一尊真正的神靈!
眼看張若塵就要被這位千星文明的神靈殺死,魚晨靜卻是忽然,靠到張若塵懷中,嬌羞的道:“老祖宗,怎麼把你老人家都驚動了出來?靜兒都有些害羞了!”
那位老人詫異,盯着她和張若塵,愣了半晌,將身上的神力斂去,道:“你的意識海,剛纔被觸動了!”
“對啊,靜兒想要讓他看看,我的腦海中,是不是隻有他一人。”魚晨靜嬌聲輕哼。
老人仔細看了看張若塵,搖頭道:“你們年輕人還真是……算了,待會兒過來見我。”
老人負着雙手,回了彩霞別院。
張若塵沉默了很久,怎麼都沒有想到會遭遇這樣事,道:“千星文明怎麼會有神靈,來到紅塵羣島?”
魚晨靜從他懷中離開,帶着怨氣,道:“所以,你千萬別仗着修爲強大,便胡作非爲。千星文明的修士中,隱藏有神靈,別的大世界的修士中,也有可能存在,雖然可能性很低。慘了,慘了,這下本天女要慘了!”
“爲何這麼說?”張若塵道。
魚晨靜道:“本天女乃是未來的千星文明的天主,怎麼可以輕易對男子動情?老祖宗現在撞破了我們之間的事,肯定會收拾我。”
張若塵不確定那位千星文明的神靈,有沒有在偷聽她和魚晨靜的對話,不敢講太多,道:“快回去吧,跟他老人家講清楚,我們之間的感情很純潔。”
第2662章 你變了嗎
彩霞別院。
千星文明的那位老人去而復返,坐回椅子上,再次從棋罐中捻起一枚棋子,盯向棋盤,細細沉思,卻遲遲沒有落子。
忽而,他抬起頭來,道:“那小子,老夫覺得也就一般,須彌將他看得太重了!”
殞神島主坐在對面,頷首而笑,道:“說明你沒有看仔細。”
老人輕哼道:“劍道聖意的確很強,應該是在本源神殿,得了劍祖的傳承。至於另一種聖意,老夫倒是沒有瞧仔細,被你掩蓋了吧?”
殞神島主笑而不語。
老人又捏緊棋子,看向棋盤,道:“聖意強大,不代表將來一定可以撐起一片天,後繼無力,泯然腥说男奘浚覀兓盍诉@麼一大把歲數了,見到的還少嗎?崑崙界的未來,我更看好輕蟬。”
“輕蟬的確還可以,但,只能代表崑崙界的未來。”殞神島主道。
老人道:“用可以兩個字評價一位成神了的元會級天才,卻用希望二字評價那個還是聖境的小子,你把自己的孫女,貶得太低了吧?你是真的謙虛,還是在老夫面前炫耀?”
殞神島主笑着搖頭,不置可否。
老人正色,嚴肅的道:“你既然那麼看重他,爲何不直接帶回天庭?放他回地獄界,將來莫成了大患。你得明白,再堅定的道心,都是會變的,元墟(荒天的師尊)便是死在自己的弟子手中。”
“他的道心若真的變了,便不是我說的希望。”
殞神島主催促道:“你到底下不下?棋子都快被你捏碎了!”
老人再次盯向棋盤,盯了半晌,依舊沒有落子,抬頭道:“還是先談正事,這次來天庭,老夫可不是來參加什麼紅塵大會,也不是來陪你下棋。天宮那邊,遲遲不做決策,莫非是想放棄古文明派系?”
“絕無可能的事。”殞神島主搖頭。
老人眼神冷冽,道:“昊天的權利太大了,不能什麼事都他說了算。老夫覺得,有必要重列二十諸天,天位不能只有一個。”
殞神島主抬頭看了看上空,手指輕敲棋盤,道:“現在不是談論重列二十諸天的時候。”
“你以爲只有老夫一個人有意見?哼,四大主宰世界這些年,都有提議要重列二十諸天,一些老傢伙,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登天位。”老人道。
殞神島主迴避這個問題,道:“大戰在即,何必在乎一個天位的名?”
“這怎麼僅僅只是名?這代表的是權利和決策!若是沒有決策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老夫可不希望,傳承了萬古的千星文明斷送在這個時代。”老人眼中露出一抹寒氣,手中的棋子,不自覺間化爲粉塵。
這位千星文明的神祖,會隱祕出現在紅塵羣島,自然不是對紅塵大會感興趣,而是藉此機會,悄悄來天庭,密會盟友。
大戰在即,神靈之間也是來往密切。
很多決策權,都是掌握在他們手中。只不過,這種來往,不是聖境修士可以知曉。
外面,腳步聲響起。
魚晨靜走了進來,看不見殞神島主,只能看見老祖宗一人坐在棋臺邊。一貫風起雲淡的千星天女,此刻,頗爲忐忑,抱拳躬身行禮,道:“靜兒知錯了!”
“錯在哪裏?”老人道。
魚晨靜道:“不該輕易對男子動情。”
“既然沒有想明白錯在哪裏,便想明白後,再來見我。”老人露出不悅的神色,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去。
魚晨靜心中更加忐忑,退了下去。
“挺聰明的小女孩,何必那麼嚴厲?”殞神島主笑道。
老人雙眼一瞪,道:“這還聰明,我看是傻。對方想要抹去她的記憶,她卻主動爲其開脫,氣都快氣死老夫了!這樣的表現,將來怎麼撐得起一個文明?”
……
天初文明修士的落腳點,也在化神島上。
因爲,大戰在即,前來參加紅塵大會的天初文明修士數量很少,居住的別院,要比彩霞別院小一些,但,環境古雅。
天初天女洛姬,站在海邊的木樓上,迎着海風,望着天空的星辰,與懸浮在雲霧中的紅塵絕世樓,雙眸有些迷離。
遠處,浪花起起落落,“嘩嘩”的響動。
李妙含走了過來,站在木樓下方,道:“師父,我本是去邀請了帝祖神朝的七皇子,真武界的天宇君,可是人又被光明神殿審判宮的修士半路請走。”
洛姬淡雅的道:“其實,以天初文明現在的局勢,拉攏任何盟友都沒有意義。你也不用再東奔西跑,免得遭受天堂界派系那些修士的嘲笑。”
李妙含雙眼微微泛紅,心中情緒複雜,有委屈,有不甘,有氣憤,有絕望,道:“我們已經被孤立。”
“這不是我們來之前就已經預想到的事嗎?被孤立,才更應該自強不息,現在還不是最艱難的時候。”洛姬道。
李妙含收拾起心中的各種情緒,道:“商子烆又來了!他說,師尊若是答應嫁給他,他可以以焱神的名譽立誓,必定全力以赴相助天初文明。”
洛姬道:“商子烆如今的修爲,的確是深不可測,可惜心有魔障。他想娶我,不過只是想要化解魔障。一千年前,我或許還會高看他一眼。至於現在,表面上衣冠楚楚,可是心理已扭曲,心中藏魔,可怕而猙獰。這樣的人,離得越遠越好。”
“我這就讓他離開。”李妙含退了下去。
洛姬走下木樓,踩在沙灘上,留下一排腳印,思緒再次飄飛出去。
每一次商子烆的到來,都會勾起她對張若塵的回憶。
回憶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有深刻的,也有已經淡去的。
忽的,洛姬心生察覺,豁然回頭看去,只見木樓中,出現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似曾相識,不知不覺竟與腦海中的影子相重合。
“唰!”
一柄細如髮絲的聖劍,化爲數十丈長,如一道光痕,飛入木樓。
坐在木樓中的身影,紋絲不動,只是伸出兩根手指,便是夾住聖劍。
洛姬戴着面紗,雙眼露出一道驚色,以她如今的修爲,神境之下,居然還有人可以如此輕描淡寫的接住她這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