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這時,一位渾身散發金光的年輕和尚,手捧經書,從佛塔中走出。
大司空立即衝了上去,將他抱住,大笑道:“小師弟,你居然都長這麼大了?”
張若塵記得這個和尚,當初只有兩三歲,一直跟在因陀羅大師身邊,叫做“小司空”。如今,那個小沙彌,已長成一位俊俏無比的白衣聖僧。
歲寒一直坐在一旁傾聽,心中生出種種猜想,但卻一直沉默不語,眼神內斂。
忽的,張若塵道:“大司空和二司空,在本源神殿得到了天大的機緣,如今已達到了半神境界。”
因陀羅大師絲毫都不驚訝。
歲寒的眼中,卻浮現出灼熱的光芒。
儘管他已經儘量往高處猜想大司空和二司空的修爲,可是,卻依舊沒能猜到“半神”這個層次。
但是,想想又很正常,本源神殿的機緣放眼整個宇宙,甚至古往今來,都罕見至極。誰能從中奪取到一份,必然逆天改命。
張若塵問道:“他們不是人類,體質很不一般,體內蘊含大量神性物質,應該大有來頭吧?”
因陀羅大師招了招手,示意大司空和二司空過來,神情極爲嚴肅,道:“你們二人的身世,早該告訴你們纔對。但,此事關係重大,在你們修爲沒有大成之前,告訴了你們,對你們有害無利。”
歲寒起身,欲要回避。
“歲寒施主你是儒道大聖,不用迴避,此事本就與儒道有關。”
因陀羅大師繼續道:“這個祕密,只有萬佛道每一代的道主才知曉。其實,你們二人,乃是天地棋臺的兩枚棋子,是第四位儒祖離開崑崙界之前留給須彌聖僧,聖僧隕落之前,又交給了萬佛道。”
“後來,這兩枚棋子,竟是孕育出了靈性,修煉出人類身軀,也就是你們二人。”
歲寒心中震撼,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兩個黑白和尚,居然是崑崙界十大神器之一“天地棋臺”的兩枚棋子。
須知,第一中央帝國朝廷的天下棋臺,就是天地棋臺的仿製品。
使用仿製品,儒道就能對整個崑崙界瞭如指掌。
若能找回神器天地棋臺,說不一定,崑崙界可以掌控整個星空中的各種祕密,並且提前預知地獄界大軍的動向。
天地棋臺是儒道的神器,是第二位儒祖煉製出來,歲寒做爲如今崑崙界儒道的代表人物,心緒怎能平靜?
張若塵問道:“第四位儒祖離開崑崙界,去了什麼地方?”
因陀羅大師搖了搖頭,道:“第四位儒祖只是留話給須彌聖僧,如果自己未能如期回崑崙界,可以使用這兩枚棋子,去找他。可惜,不久之後,聖僧也隕落了,崑崙界更是封了起來。天下間,再也沒有人知曉,第四位儒祖當時去了什麼地方。”
歲寒問道:“現在兩位大師都是半神的境界,可能感應到天地棋臺?”
大司空眼皮上翹,盯了盯頭頂樹上的白羽鳥兒,搖了搖頭。
二司空閉上雙目,認真的感應,最後,卻也是一無所獲。
歲寒不禁失望無比。
張若塵亦是陷入沉思,第四位儒祖離開崑崙界時,應該已經是形勢非常危急的時刻,十劫問天君血染星空,龍主受了重傷陷入沉睡,崑崙界諸神隕落幾乎死傷殆盡。
如此危急的時刻,還離開崑崙界,必然是知曉了天大的事。
而且,儒祖甚至預感到自己可能有去無回,所以提前將兩枚棋子,交給了須彌聖僧。
天下間,能夠讓儒祖都自感可能有去無回的地方,可以說少之又少,總不可能去了命呱竦畎桑坑只蛘哒f,與太師父都忌憚的更深黑幕有關?
張若塵搖了搖頭,這樣憑空猜想,不可能得到結果。
看來,只能等大司空和二司空突破到神境,利用強大的神魂,才能感應到天地棋臺,從而揭開十萬年前的迷案。
“還有最後一件事。”
張若塵將一枚佛祖舍利取出,遞給因陀羅大師,道:“聖僧圓寂之時,已達到佛祖層次,這是其中一枚佛祖舍利。”
“聖僧即便到死的那一刻,也都渴望崑崙界能夠繼續繁榮昌盛,還請因陀羅大師收下這枚佛祖舍利,幫忙傳承聖僧的佛道。”
“除此之外,我希望大師可以利用崑崙界的力量,修建佛祖廟,將須彌聖僧乃是第七祖的祕密,傳揚到天庭萬界。”
須彌聖僧明明成爲了佛祖,世間卻沒有第七祖的名字,何等不公?
張若塵做爲傳人,自然是要爲其正名。
佛祖舍利,就是最好的證據。
張若塵低估了一枚佛祖舍利,在佛修心中的影響力。
因陀羅大師那張枯瘦的老臉,一直以來都古井無波,此刻卻是變了又變,不禁淚流滿面,顫巍巍的跪在張若塵面前。
大司空、二司空、小司空,齊齊跪下。
“張施主,且等等,迎佛祖是天大的事,貧僧還沒準備好。”
因陀羅大師緩緩站起身,走進佛堂,焚香、沐浴,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佛袍,這才一步一叩首的走了出來。
大司空、二司空、小司空,都在做相同的事。
一直叩首到張若塵面前,因陀羅大師纔是長聲大喊:“迎佛祖。”
隨後,莊重的,從張若塵手中接過佛祖舍利。
“張施主放心,即便你不吩咐,貧僧也會聯合整個萬佛道,將此事公佈萬界。佛祖廟,貧僧一定親自一磚一瓦的修建。”
隨後,因陀羅大師向歲寒作揖,道:“歲寒施主,紅塵大會貧僧是去不了了,貧僧必須立即傳訊萬佛道那邊,讓他們準備最高的禮儀規格,至少百萬僧校皝碛臃鹱妗!�
“能理解。”
歲寒向因陀羅回敬一禮,盯向大司空和二司空,道:“不知大師的兩位弟子,可否代表崑崙界,參加紅塵大會?崑崙界需要半神坐鎮。”
甦醒者中,天資頂尖的修士不少,但是,絕大多數都是聖者、聖王境界,需要數千年的時間,才能完全成長起來,撐起崑崙界的俗世。
目前,崑崙界的半神寥寥無幾,大司空和二司空的出現,讓歲寒感覺猶如久旱之甘霖。
第2629章 八百九十四
張若塵和孔蘭攸告別了因陀羅大師,剛剛走出橡樹林,便是看見歲寒站在聖車前,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若塵大聖,請受歲寒三拜。”
站在十丈外,歲寒以儒家的禮儀,躬身行禮。
林間,風聲瀟瀟,水流潺潺。
張若塵淡然的道:“爲何不裝着沒有認出呢?你本該知道,我既然沒有表明身份,也就說明,我不想讓太多人知曉,我回來了!你不怕我殺人滅口?”
三拜結束。
歲寒道:“千年前,若非若塵大聖出手相救,歲寒已死。這三拜,第一拜,便是感謝大聖當年的救命之恩。”
“第二拜,乃是感謝大聖當年從羅剎族手中,奪回了儒道的聖道古茶樹。”
“第三拜,乃是感謝大聖當年守護崑崙界,天地靈根蟠桃樹才能得以保全。”
當年,中央皇城大劫,歲寒和太宰王師奇落入了周禛和申屠雲空的手中,受了嚴重傷勢,的確是張若塵救了他們二人,並且還使用生命之泉爲他們療傷。
“往事不用再提。”
忽的,張若塵想到了什麼,問道:“才女這些年來,可還安好?”
歲寒知曉張若塵說的是誰,道:“納蘭早已離開紫微宮,不再過問天下大事,隱居在書宗,我已數百年沒有見過她。”
崑崙界能讓張若塵腦海中時常想起的人不多,聖書才女這個紅顏知己,必是其中之一,在他少年的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回憶,一顰一笑,都令人深刻。
真正稱得上紅顏知己,讓他很想坐在一起談天說地、論評天下的女子,似乎也只有才女。
別的女人,如洛姬、紀梵心,仙氣都太重了一些,即便已經有了親密的關係,張若塵卻依舊感覺到一絲距離。
凌飛羽、白卿兒、池瑤、般若、羅乷,或是太過強勢,或是內心深藏。
木靈希、孔蘭攸倒是從不隱藏自己的內心,但是那份感情,卻更像親情,有依賴的情感在裏面,接近於長相廝守。
如果說,張若塵曾有過一次心靈上、精神上的戀愛,這個人,便是才女。
本應該是敵對關係的兩個男女,能夠成爲朋友,能夠冒着生命危險去救對方,其實,所有情義早已表露,只是誰都沒有說出口。
或許他們都不想再進一步了!
再進一步,未必就是好的結果。
……
歲寒目送張若塵和孔蘭攸離開,這才登上聖車。
其中一位琴童,好奇的問道:“他到底是何人,怎當得起大聖三拜?”
“江湖故人。”
歲寒自然不可能將張若塵出現在崑崙界的事說出去,但是,坐在車中後,卻在思考,要不要傳訊告知聖書才女。
他可是知曉,張若塵失蹤後那兩三百年,聖書才女曾多次向他詢問,天宮有沒有張若塵的消息?
再後來,她就隱居書宗,不再入世,歲寒也沒見過她了!
……
既然來了天台州,自然是要去一趟劍冢。
張若塵將在乾坤界中跟隨接天神木修煉符道的史仁接出,送回了劍冢。千年修煉,史仁的符法已經大成,今後必能成爲崑崙界符道的泰斗。
在鎮獄古族族長史乾坤的挽留下,張若塵和孔蘭攸在劍冢住了一晚,第二天才離開。
有些可惜的是,本在鎮獄古族修煉的真妙,早已離開,不知去向。
做爲一株聖藥“通靈聖芝”,而且身攜至尊聖器,它居然敢到處亂跑,很是出乎張若塵的預料,這膽量,與小黑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坐在孔雀的背上,孔蘭攸笑問張若塵:“回血神教,還了《天魔石刻》。去司空禪院,傳了佛祖舍利。又送友人,回了劍冢。下一站,是不是要去書宗,見一見昔日的紅顏?”
張若塵笑着搖了搖頭,道:“要不回聖明城看看?”
孔雀飛落而下,來到寬闊的通明河畔。
張若塵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艘聖船,與孔蘭攸乘船而行,直向聖明城而去,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開闊。
或是坐在甲板上,看兩岸風景。
或是取出買來漁具,垂杆而釣。
或是重拾音律,與孔蘭攸琴簫和鳴。
張若塵是聖明太子,自然通音律,《蘭攸曲》就是他專門爲孔蘭攸所創。
只不過,多年來都沉浸在仇恨之中,又遭受各方追殺,所以才埋沒了一身才華。
此次回崑崙界,張若塵心中沒有想殺戮,沒有逼迫自己修煉,只想尋找本心,想要隨心所欲,看看曾經走過的山河。
聽聞凌飛羽的事,張若塵的確生出過一絲擔心,可是,想了想,這一千年來,這樣的事必定時有發生。
說明沒有他張若塵,崑崙界的修士是可以挺過去的。
沒必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也沒必要讓自己活得太累。
更何況,再大的磨難凌飛羽都經歷過,豈會過不了這一關?
張若塵撫琴,孔蘭攸吹簫,二人越來越契合,奏出的樂曲悅耳至極,猶如天籟。
旁邊往來的船隻上,有人喝彩,有人沉醉,有人邀他們共飲。
張若塵沒有拒絕,以普通人的身份,與他們飲酒、餐食、笑嘆人生種種。第二天,大家分別,道了一身珍重,說了一聲江湖路遠,要平安歸家。
遊了聖明城,又登孔樂山。
聖明城外的孔樂山,對張若塵而言,有着獨特的意義,象徵着他和池瑤曾經的那段情。
十六歲那年的除夕,池瑤和他在孔樂山上,看了一夜的萬家燈火。
第二天,他死在了池瑤的劍下。
一千年前,也是除夕夜,池瑤以黃煙塵的身份歸來,二人再次登上孔樂山,看遍滿城繁華。
張若塵曾告訴過孔樂,她名字的由來,更承諾過要帶她來孔樂山看夜下的萬家燈火,可惜一直沒有做到。
或許是冥冥中的註定,今天居然又是除夕。
但是,今夜張若塵不想待在孔樂山,打算回東域,去王山,去明宗,那裏還有他的親人。既然是過節,當然是要與親人團聚。
明宗建在王山,位於洛水之濱。
王山的山外,建起了一座巨城。
張若塵記得,當初他在王山的時候,只是修建了一堵城牆,由小黑布置防禦陣法,用來抵禦地獄界和天庭一些大世界修士的攻擊。
誰曾想,千年後,城牆擴建了一次又一次,城池的規模,遠超曾經的雲武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