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因爲,他發現,以他的強大精神力,竟然無法看清對方的面容,想要看出修爲和身份也就更加不可能。
對方宛如一團氣,一片海,將他釋放出來的精神力盡數吞噬。
崑崙界竟有如此厲害的人物?
歲寒向燕離人問道:“這兩位大聖賢者,不知如何稱呼?”
第2627章 紅塵
燕離人以“本教主的兩位故友”的稱呼,應付了過去。
歲寒不再多問,繼而說起此行的正事,道:“地獄界的十界戰書,已經送到天宮,不知燕教主可有耳聞?”
燕離人點了點頭,道:“此事在崑崙界,也是傳得沸沸揚揚。”
歲寒道:“這封戰書,天宮已議了多日,最終還是決定,必須要應戰。天庭萬界的很多修士對地獄界,本就有畏懼之心,若不應戰,接下來千年在地獄界修士面前都難抬起頭,士氣將遭受嚴重打擊。”
“天宮做出這個決定,也是被逼無奈。”燕離人道。
歲寒點頭,面帶愁容,道:“誰說不是?這個千年,地獄界強者輩出,號稱十大元會級代表人物齊出世。除此之外,缺和閻無神更是絕代雙驕,一個比一個逆天,壓得天庭萬界的修士盡低頭,在功德戰場上遇到,立即聞風喪膽。”
“地獄界之所以送來十界戰書,就是想要借羣英並起的大勢,從心理上,徹底將天庭的修士擊潰。”
燕離人問道:“若是應戰,必然是敗多勝少。”
歲寒認同這個觀點,道:“所以,天宮將此事交給了紅塵絕世樓,由紅塵絕世樓從天庭萬界和各大古文明中,挑選出參戰的人選。”
“紅塵絕世樓即將就要舉辦紅塵大會,一共給崑崙界送了二十份紅塵帖。”
歲寒將一封玉白色的帖子取出,遞向燕離人,道:“紅塵大會上,天堂界派系必定又要打壓崑崙界,請燕教主領下一份紅塵帖,代表崑崙界出席。”
“對天宮而言,最重要的是,拿下十界之戰。”
“對崑崙界而言,只需能夠在紅塵大會上,站穩腳跟,不被天堂界派系羞辱得太難堪便可。”
歲寒的話,無疑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可是,燕離人卻能明白他心中的擔憂和苦澀。
論俗世的力量,崑崙界即便發展了千年,又有不少甦醒者出世,可是,依舊與天堂界派系無法相比。
否則太上也不用親自教導大聖。
崑崙界的大聖還算有一些,可是卻缺少頂尖大聖,特別是半神。即便是燕離人,現在,也還在衝擊半神的境界。
但是,沒有數百年的時間積累,休想達到那個層次。
燕離人雖然在無盡深淵得到了大機緣,可是半神之境,依舊難如登天,那是神靈的門檻,不是誰都跨得過去。
只有成爲半神,纔有機會衝擊神境,不知多少大聖都可望而不可即。
“放心,本教主必定準時趕去赴宴。”
燕離人接過紅塵帖,看了一眼,便是收起來。
做爲崑崙界最頂尖的強者之一,得有這個擔當。
歲寒長嘆一聲:“天下修士,都以爲太上歸來,崑崙界就必定能夠發展壯大,興盛蓬勃,卻不知道崑崙界的大聖在天庭真的是苦苦在支撐。只希望百癡和書呆子,能儘快突破到無上境,才能對天堂界派系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
“不久前,刀神界的許旭,挑戰了金沙聖域的領主凌修大聖,凌修大聖受傷嚴重,差一點被一刀殺死。”
“凌教主爲了給父親報仇,立即去挑戰許旭,擊碎了他聖源,廢了他的修爲。”
“但也因這事,刀神界的大聖,全面向崑崙界宣戰,甚至放話要廢了凌教主,爲許旭討回公道。我回崑崙界的時候,天宮的使者已經趕去勸解,但我估計用處不大。”
“沒想到刀神界最終還是選擇了站隊。”燕離人的心微微一沉,刀神界可是西方宇宙排名第四的強界,崑崙界的俗世力量與刀神界比起來,還差得很遠。
張若塵問道:“你口中的凌教主,可是昔日的飛羽劍聖,凌飛羽?”
歲寒點了點頭,道:“沒錯。”
……
歲寒離開後,張若塵起身向燕離人告別,隨後,來到姬水的身旁,本是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
最終,張若塵取出一隻神木匣子,遞過去,道:“師叔,臨走前送你一件禮物,算是了卻一段緣。”
說完,張若塵和孔蘭攸坐到孔宣變化而成的孔雀背上,破雲而去。
“師叔?”
姬水有些詫異,隨手打開匣子。
“譁——”
匣中,爆射出明白奪目的本源光華,令整個歸元神宮都蒙上一層白霧。
匣中躺着一株銀白的人形血紋參,散發出來的藥香,濃郁到了極點。站在旁邊的孫絕斷,只是呼吸了一口,都感覺修爲快速增長。
是一株品級很高的元會聖藥。
而且藥靈被封印了起來,否則藥靈足以爆發出不朽境大聖級別的力量,不是姬水的修爲鎮壓得住。
這件禮物太珍貴,遠超姬水預估,有了這株元會聖藥,足以讓她修煉到大聖境界的機會大增。
對方出手如此大方,到底什麼來頭?
不會認錯人了吧?
姬水立即合上神木匣子,這種級別的寶物,不屬於她最好還是還回去好些,免得那位大人物今後察覺到認錯了人,降怒於她。
她想將神木匣子交給燕教主,由燕教主歸還。
燕離人卻是笑了笑,道:“他送你的東西,你收下便是。”
燕離人身形微微一動,消失在了歸元神宮中。
姬水手捧神木匣子,依舊心中不安,只得詢問孫絕斷,道:“那人到底是誰?”
孫絕斷看出姬長老與那人有舊,也就沒有瞞她,傳音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千年前,我們血神教的那位教主。咦……”
孫斷絕發現,姬長老已消失在他眼前。
姬水追出歸元神宮,追出了血神教,追了數千裏,終究沒能追上已經離去的張若塵。
她目望長空,又看了看手中的木匣,知曉從此之後他們間的緣分真的盡了,心中不禁回想起曾經的種種,自言自語的道:“從此之後,怕是真的就再也見不到了!爲何明明過去了千年,昔日相處的畫面,依舊如在昨天發生的一般清晰。”
……
孔蘭攸悠然的坐在七彩色的孔雀羽毛間,一雙雪白而又纖長的玉腿懸在空中,吹奏竹簫。
頭頂是碧藍如洗的天空,身下是雲海和藏青色的山川。
她白髮飄飄,黑眸明亮,簫聲卻沉混蒼涼,似在訴說離別之苦。
張若塵坐在她身後,雙手抱在胸前,知曉她爲何吹奏這一曲《紅塵別》,道:“姬師叔是一個很好的人,可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若是這條路不能重疊,必定也就有分道揚鑣的時候。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簫聲停下。
孔蘭攸轉過玉白瑩瑩的俏臉,道:“我是你表妹,你是我表哥。我們的路,可以一直重疊到我們其中一人死的那一天。”
“做爲一個修行者,若是無法淡化心中的情,註定會非常痛苦。沒有誰,真的可以相守到老,蘭攸你爲何沒有想過,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人生?”張若塵道。
一千年前,孔蘭攸爲復仇而活。
這一千年,她待在無盡深淵。
耽誤了多少青春?
孔蘭攸眼眸眨巴,道:“你就是我的人生,我還能去哪裏找?”
張若塵不再說下去,從乾坤界中,將大司空和二司空接了出來。
孔雀俯衝而下,降落到一座形似臥牛的聖山山下。
山間聖氣濃郁,長滿橡樹。
半山腰處,坐落有一座青灰色的禪院。
大司空雙眼猛的一亮,道:“司空禪院!師叔,我們回司空禪院幹什麼?”
司空禪院也位於天台州,與血神教相隔不遠。
“當然是找你們的師父,因陀羅大師。”張若塵道。
“師父應該在西域梵天道。”大司空道。
“我說他在這裏,就一定在這裏。”
張若塵的目光,盯着橡樹林邊停着的聖車,兩個琴童正站在車架的兩旁,卻沒看見歲寒的身影。
二司空目光望向山腰處的司空禪院,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道:“我好像真的感應到了師父的氣息。”
“哈哈!太好了,終於又回到了司空禪院,終於又可以見到師父他老人家了!”
大司空一邊大笑着,一邊狂奔向山上而去,絲毫都沒有半神該有的樣子。
二司空緊跟而上。
他們從小就在司空禪院長大,對這裏感情極深。
第2628章 祕聞
司空禪院亦如昔日一般寧靜清幽,院外的橡樹林中,聖氣凝結成霧,如一縷縷白色絲帶遊穿於枝葉間。
又有小橋流水,溪水邊,開滿奼紫嫣紅的各種奇花異草。
張若塵走過竹橋,已是看見前方的木質佛塔,耳邊響起大司空“師父,師父,我想死你老人家了”等等聲音。
一棵磨盤粗細的古橡樹下。
歲寒坐在因陀羅大師的對面,被忽然衝進來的兩個黑白和尚驚得不輕,雖然,大司空和二司空都刻意收斂了修爲,可是體內湧動的佛氣,卻是如同江河一般渾厚,給他深不可測之感。
張若塵和孔蘭攸隨之走了進來,站在靠門的位置。
“又是他們。”
歲寒注意到了二人,投目望了過去,輕輕點了點頭。
“師父,是師叔帶我們回來的。”二司空顯得頗爲平靜,指向張若塵。
穿着灰白僧袍的因陀羅大師起身,迎了上去。
張若塵走上前去,兩人幾乎同時雙手合十,相互行了一禮。
因陀羅大師引着張若塵,來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古橡樹下,介紹道:“這位乃是琴宗的宗主,歲寒施主。”
張若塵道:“我們已經見過。”
歲寒站起身來,道:“原來閣下竟是佛門中人?”
“算是吧!”
張若塵坐到石凳上,將紫砂壺中的茶,自顧着倒滿一杯,飲下一口,道:“大師,我這次是專程回來找你的,有幾個疑問,想要弄明白,還請大師莫要繼續隱瞞。”
因陀羅大師已有心理準備,點了點頭,道:“阿彌陀佛!”
張若塵道:“昔日崑崙界九帝之一的佛帝,是否真的死在了池瑤劍下?”
隨着越來越多的真相浮出水面,張若塵對一千八百年前發生的事,有了新的理解。既然明帝和劍帝,都沒有死,而是去了地獄界,那麼佛帝是否真的已經死去了呢?
因陀羅大師道:“師父即已逝去,也還活着。”
“怎麼逝去的?又爲何還活着?”張若塵道。
因陀羅大師幽幽一嘆:“當年的事很複雜,總之就是崑崙界需要統一,需要瞞過地獄界在崑崙界的勢力,將一些有成神之資的人物,提前安排到地獄界和天庭。”
“除了文帝留下來看守蟠桃樹之外,其餘的頂尖高手,都有各自的任務。”
張若塵道:“好大的一盤棋啊!可是,爲何佛帝,還是逝去了呢?”
因陀羅大師道:“師父說,地獄界一直在監視着崑崙界,不死血族更是勢力龐大,不能將他們都當成傻子,想要瞞過他們,必須要有人真正的犧牲,死在他們面前,才能掩人耳目。”
“所以他選擇了死在池瑤的劍下?”張若塵道。
因陀羅大師閉上雙眼,道:“那一戰,崑崙界故意引來了不死血族的修士,讓他們親眼看見師父隕落。”
“爲何又說佛帝還活着呢?”張若塵道。
因陀羅大師道:“師父已轉世,獲得了新生。”
張若塵倒是聽宮南風說過,佛道有轉世重修的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