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透過這道口子,岸上的人,看見了船中的張若塵。
船中的張若塵,也透過這道口子,看到了船外的景象。
張若塵此刻通過這道口子,看到的這個時代的一角景象,只有那座神殿,而且只有神殿的局部。
“能夠在時間長河上,將須彌廟發現,必定是時間神殿。此刻,坐鎮時間神殿的殿主,也必然是一位超級可怕的強者。”
即便是時間神殿,似乎也只能在時間長河上,打開一道裂口,阻止須彌廟繼續前行。
神殿中,湧出密密麻麻的時間印記光點,凝成一隻明亮的時間神手,穿過裂口,伸到時間長河之上,向須彌廟探來。
只是一隻時間印記光點神手,便是蘊含無匹的威勢,幸好張若塵立即將《六祖釋禪圖》裹到身上,才抵擋住,否則怕是已經趴下。
神手與包裹須彌廟的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碰撞在一起,使得整座廟宇晃動不休,地面上一些地方,裂出紋路。
張若塵看着不斷壓下來的神手,心中苦笑:“聖僧啊,聖僧,你老人號稱未來佛,更是達到了佛祖的境界,可惜並不瞭解過去。有修煉時間之道的絕世大能,在時間長河中感應到了我,今日,怕是在劫難逃。”
張若塵的心中並沒有太多恐懼,反而異常平靜,更多的是遺憾。
腦海中,浮現出了很多身影,頓時讓他感到無比的不捨和愧疚。
“轟隆。”
驀地,時間長河的另一個方向,時空爆碎而開。
在時空的後方,出現一道偉岸至極的身影,看上去二三十歲的樣子,英氣瀟灑,頭頂懸着二十七重天宇,混沌規則和混沌神光如同水流一般圍繞他滾動,滿天星辰圍繞他咿D。
他站在一片碧波盪漾的水域之畔,隔空一指點出。
指勁,雄勁霸道,拖着神龍一般的尾巴。
“嘩啦。”
指勁穿過時空,進入時間長河,擊碎了那隻時間印記光點神手。
時間長河上,須彌廟再次行駛出去。
當張若塵看到那男子頭頂的二十七重天宇之時,便是心生猜測,激動無比。
當他的指勁,飛入時間長河,勁氣爆發出來的力量,與《九天明帝經》同源,引起張若塵體內的聖氣發生共振,張若塵已能肯定他的身份。
張家的先祖,十個元會之前的天尊,不動明王大尊。
“大尊!”
張若塵忍不住喊出一聲。
原來,來到了十個元會之前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有大尊保駕護航,張若塵頓時再也沒有一絲憂慮。
時空恢復,他終究沒有聽到不動明王大尊的回應。
時間長河無處不在,卻又不是尋常修士感應得到。想要感應到偷偷前往過去的須彌廟,時間造詣必須很強,或者修爲接近甚至超越了須彌聖僧。
時間神殿的那位也好,不動明王大尊也好,他們應該都只是感應到時間出現了一絲異常波動。
這一絲波動,會以“天機”或者“異象”的形式出現。
時間神殿的那位,之所以發動攻擊,是因爲推算出這一縷異常的時間波動,是“兇”的屬性。
不動明王大尊出手,是因爲推算出“吉”的屬性。
歷史上,出現了異象,都是以兇吉,判定如何幹涉。
……
到達另一時代,須彌廟再次被察覺。
這一次,是命叩牧α繐羲闀r空,在時間長河的前方,凝聚出一道高達千丈的命咧T,阻止須彌廟繼續前行,要將張若塵趕回未來。
“轟隆。”
一座棋臺,闖入時間長河,散發出明亮的光華,將時間長河分爲一半白晝,一半黑夜。
棋臺散發明亮的神光,撞碎了命咧T,再次爲張若塵打開前進的路。
張若塵向棋臺飛來的那片時空望去,在一顆茶樹下,看到了一位儒袍老者。
與崑崙界的第二儒祖很像,張若塵見過他的畫像。
無論第二儒祖聽不聽得見,張若塵以儒道的禮儀,向其行了一禮,道:“多謝儒祖助我。”
……
又是多個元會過去。
命咧T第四次出現,攔到時間長河上。
門中,一顆燃燒着鬼火的骷髏頭飛出來,撞擊向須彌廟,想要殺死廟中的張若塵。
一路行來,也不知被攔了多少次,張若塵早已沒有懼意,風輕雲淡,反正以他現在的修爲,根本無法反抗。
要麼這個時代有人來救他,爲他開闢去往過去的路。
要麼死在這裏。
“命呱竦顨v史上那些厲害的老祖,這麼怕我凝聚出一品聖意?我還未必能夠成功,也未必能夠修煉到絕頂的境界,也未必會把命呱竦钤觞N樣,我只是想回命呱竦罹任腋富识眩领哆@樣趕盡殺絕嗎?給一點希望行不行?”張若塵自言自語的道。
“轟隆。”
三十六座石碑,攜帶無窮魔威,撞破時空,飛進時間長河。
三十六座石碑擊碎鬼火骷髏頭,然後,又轟擊向擋在前方的命咧T,將其打碎,爆成一粒粒光點。
前面的河道被打通,須彌廟繼續航行。
張若塵望向三十六座石碑飛走的方向,看見一位披頭散髮的俊偉男子,留着鬍渣,孤身一人走在一片黃色的沙漠中,大步流星,手中提着一柄石刀,身上魔威浩蕩,陽剛而又霸氣。
三十六幅《天魔石刻》,飛回他體內。
“多謝天魔大人。”張若塵抱拳行禮。
天魔聽不見他的聲音,剛纔像是隨手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提着刀,目光銳利,殺氣如霜,是要去做大事。
隨着時空恢復過來,沙漠和天魔,一起消失在張若塵的眼簾之中。
張若塵心中唏噓不已,這一路行來,見到了大尊,見到了儒祖,見到了天魔,還見到了別的一些神話中的人物。他們都驚豔了一個時代,留下一個個傳奇,可惜卻都死在時間的長河中。
數風流人物,皆入黃土。
只有傳承未滅。
即便無數個元會之後,世間依舊還有他們曾經留下的痕跡。這,已經非常了不起,可得後世修士萬古傳頌。
爲何他張若塵能在時間長河中笑看他們的風采?
不過只是聖僧殉道,換來的機緣。
聖僧自己想要在時間長河上這樣逆向航行,都是做不到的,因爲他太強了,因果太大。強行進入,很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第2621章 穿越萬古,生死一搏
時間長河,永恆流淌。
一路前行,去往遙遠的過去,路過了中古,親眼見到崑崙界破碎不堪只有須彌聖僧一人守護的悲壯。
也在上古,看見不動明王大尊的驚豔風采。
穿過上古,見到了儒道、太極道、佛道、魔道,諸天萬道的崛起和繁盛,一位位昔日的風雲人物,或是羽扇綸巾,或是普度猩蚴侨ネ煅暮=莻鞯馈�
傳說中的練氣士,沒落在冥古。
可是穿過玄古、神古……冥古,不知多少個元會,到達遠古。
在遠古,張若塵數次發現練氣士和巫道修行者的身影。確切的說,是他們的元嬰和巫魂強大無匹,穿過了時空,闖入進時間長河,才被他看見。
沒有交集。
沒有誰攻擊他,或許是沒有察覺到他,又或許只是將他當成了天機的一部分。
從中古開始,一路前行,張若塵總會遇到各種攔截和攻擊。
有的,他能夠認出屬於後世的哪個勢力,比如時間神殿、命呱竦睢?墒歉嗟模静徽J識發動攻擊的是後世的哪個勢力。
爲他開路的,他也只是認出了其中極少數的強者,比如,不動明王大尊、天魔、儒祖、佛祖、劍祖……
更多的,他根本不認識。
來到遠古後,張若塵再也沒有受到攻擊。
因爲,遠古末期曾爆發過一次大劫難,幾乎所有傳承都斷絕。即便練氣士和巫道修士再強大,遠古之後,進入冥古,天地規則發生了變化,他們也沒落下去。
崑崙界的三道,就是在冥古後期嶄露頭角,擊敗了沒落的古巫和練氣士。
穿過了遠古上、中、下三個時期,張若塵再也沒有在時間長河上,看到人族修士的身影。
遠古之後,就是荒古。
傳說荒古時期混亂無比,萬族林立,人類就是在這個時期誕生,可惜,那時的人類,茹毛飲血,鑽木取火,只能在萬族的夾縫中生存。
當然,荒古時期也有人族至強誕生,能與萬族中最頂尖的強者叫板。
比如“人祖”。
人祖是否存在,早已無法考究,但,至少後世還流傳着與他相關的種種傳說。甚至有傳言,他是第一位同時掌控時間和空間的修士。
穿過荒古的各個時期,來到太古。
終於,張若塵的視野中,不再只有一條時間長河。
時間長河逐漸變得模糊,河面上,出現五光十色的混沌之氣,時間和空間的力量變得頗爲紊亂。
“轟隆隆。”
須彌廟不停震盪,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寬。
張若塵抬頭望天,看到一團團明亮的星雲,急速向時間長河的下游飛去。確切的說,是須彌廟不斷前行,產生的錯覺。
“傳說中,太古時期,整個宇宙都是一片混沌。在這個時期,誕生出來的太古生靈都非常強大,是天生地長出來,能直接吞吐混沌之氣,主修肉身。”
“可惜在太古末期,宇宙中星球開始誕生,天地規則再次發生改變。那些強大的太古生靈,無法繁衍後代,幾乎死絕。”
隨着繼續前行,張若塵再也看不見星球,或者星雲。
時間長河變得更加虛淡,時常有太古生靈從他頭頂上空飛過,身軀巨大無邊,比張若塵在中古末期看見的那隻鳳凰還要震撼人心。
不知花費了多少年,張若塵終於穿過太古,來到太初。
太初,正是空間和時間誕生之初的地方。
這個時候,沒有宇宙,沒有生靈,甚至連混沌之氣都纔剛剛誕生。空間中,充滿了各種粒子和規則。
空間高度擠壓,溫度達到神靈抵擋不住的地步。
“轟隆。”
在空間的擠壓下,高溫的煉化下,須彌廟震動得更加厲害,即便是大量的空間奧義和時間奧義,似乎都抵擋不住。
下方的時間長河,依舊存在,但是已經淡得猶如一道影子。
順着時間長河望去,張若塵終於看見長河的盡頭。
那裏,一片漆黑,猶如一個黑洞一般,沒有光線。但是卻有數之不盡的粒子和規則,從裏面噴薄而出。
若不是有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的保護,即便是神靈,來到這裏,都會瞬間死亡。
張若塵努力平復激動而又震撼的心情,因爲他看出須彌廟支撐不了多久,而他來到這裏,不是爲了看一眼空間和時間誕生之初的樣子,而是要融合出一品聖意。
須彌聖僧不惜以殉道的方式,將他送到這裏,他怎能辜負聖僧對他的期望?
可是,聖僧根本沒有告訴他,來到這裏與融合一品聖意的關聯是什麼?張若塵心中急切無比,卻沒有頭緒。
論對聖道的理解,對時空的理解,張若塵差了須彌聖僧何止十萬倍。
聖僧或許悟透了凝聚一品聖意的關鍵所在,但,張若塵只是一個修煉不足千年的大聖,哪裏能夠明白這種世間至理?
張若塵衝進大殿,先是雙手合十,向須彌聖僧的屍骸行了一禮,纔是問道:“聖僧啊,你臨死之時,已踏入佛祖之境,必定是在那一刻窺望到了某種天機,知道了凝聚一品聖意的方法,所以在十萬年後選中了我。現在,我們已經到目的地了,你是不是應該將凝聚的方法告訴我?”
大殿中,一片死寂。
只有牆壁破碎的聲音響起。
“聖僧,別開玩笑了,你就開口說一句吧,哪怕提醒一個字也行。聖僧,聖僧,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