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如此看來,張若塵先前的確不是故意戲弄死神殿的修士,而是真的心懷善念,想要化解雙方的矛盾。
這是以德報怨的胸懷!
須彌聖僧的傳人果然不凡,即便來到地獄界,也是出淤泥而不染。曾經聽過的關於張若塵的種種不堪傳聞,想來都不真實。
天叔子見張若塵態度溫和,於是,得寸進尺,道:“放了鵲神子和三位白衣死神,從此之後,死神殿與你的恩怨一筆勾銷。”
死神殿的一懈呤郑娂妵诉^來,釋放出聖威,給張若塵施壓。
地魔族族長意識到不妙,死神殿的修士一點都不懂得見好就收,如此咄咄逼人,真以爲張若塵是泥做的。
“張若塵,你不是要和死神殿化解矛盾嗎?現在我們給你機會,你可要珍惜啊!”原本寂笑道。
張若塵當然是想化解矛盾和仇恨,可是他又不傻,十分清楚,即便放了四位萬死一生境大聖,也化解不了他們心中的怨氣。
張若塵搖頭嘆息,道:“聖僧曾說,地獄不在地獄界,而在人的心中。你們的心中皆有地獄,這仇恨又怎麼化解得了?”
兩方再次變得爭鋒相對了起來。
地魔族族皇正要再次勸導的時候,人羣中,響起一道洪亮的佛號:“阿彌陀佛!師叔,我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幫助他們化解心中的地獄。”
“師叔,還有我。”
一白一黑,兩個和尚,從觀戰的修士中擠出來。
白的那個和尚,身材臃腫,臉大如盆,皮膚白得像玉一般。
黑的那個和尚,又高又瘦,黑得就像鍋底一般,只有眼睛和牙齒,還是白色。
正是大司空和二司空。
先前,張若塵的精神力都鎖定着在場能夠威脅到他的那些頂尖強者,倒是沒有注意到他們,見他們突然出現,倒是頗爲驚訝。
他們怎麼來了百族王城?
很快,張若塵釋然。
因爲他在大司空和二司空的身後,看到了蒼桀。正是張若塵在神女樓遇到的那個修羅族聖王,將他派遣去了崑崙界,給紀梵心送信。
張若塵曾告訴他,若是紀梵心不在崑崙界,就去無盡深淵找孔蘭攸。
難道孔蘭攸又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大司空和二司空?
無論崑崙界到底發生了什麼,既然蒼桀和大司空、二司空來到了百族王城,也就說明紀梵心很有可能也已經到達。
大司空已突破到了大聖境界,在佛修中可以稱爲“菩薩”,卻沒有一絲慈眉善目的樣子,滿臉堆笑,道:“師叔讓他們修佛吧,每天背誦和抄錄一百遍《摩訶經》,應該會有一定效果。”
二司空如同怒目金剛,冷聲道:“他們心中孽障極深,怨氣濃烈,殺心早已根深蒂固,《摩訶經》不行的,應該讓他們背誦和抄錄《大仁大空咒》,並且還得每人親自修建一萬座寺廟,泥塑十萬尊佛像。抄錄《大仁大空經》十萬遍之後,就得再教他們《般若波羅蜜心經》、《妙法經》、《阿彌陀經》……”
二司空一連說出數十本經書名字,又道:“這只是第一步,修自身。還有第二步,第三步。第二步是行善事,積功德。第三步……”
二司空一邊滔滔不絕的說着,張若塵一邊點頭,顯然是認可他的說法。
鵲神子卻是聽得臉色數變,真要落得那樣的下場,自己還算是死族嗎?
死族的大聖若是變成了和尚,他敢打賭,他的神母肯定第一個殺了他,丟不起這個臉。
原本寂厲喝一聲:“兩個佛修,居然敢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地獄界。來人,鎮壓了他們,將他們的金身釘在百族王城的城門上,讓他們佛血流乾而死。”
大司空振振有詞,道:“佛修爲何不能來地獄界?閻羅族也有佛修,天下佛修是一家。修佛者,沒有國與國的界線,沒有世界和世界的界線,也沒有天庭和地獄的界線。師叔,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張若塵道:“很有道理!放心,兩位師侄,既然你們來到了地獄界,師叔一定護你們周全。”
“張若塵,你自身難保!”天叔子道。
“冥光咒!”
天叔子被詛咒,渾身難以動彈,被張若塵扔進了七星帝宮。
太快了!
只是一瞬間,剛纔還氣勢十足的天叔子,便摔倒在了瀲曦的腳下。
在腥四康煽诖舻难凵裣拢瑥埲魤m嘆息一聲:“天叔兄心中怨念太重,對我的恨意已經深入骨髓,本來族皇大人親自出面勸解,我們是可以暫時放下這一切,讓時間來沖淡他心中的怨氣和恨意。”
“但是,我的兩位師侄來了,他們的辦法似乎更佳,我覺得這纔是化干戈爲玉帛的根本之策。”
至於爲何這一次施展冥光咒,能夠瞬間詛咒天叔子?
當然不是張若塵自己的力量,而是,乾坤界中,七手老人以精神力催動萬咒天珠,才做到的。
觀戰的修士,卻不知道這一點,一個個再次被驚住,包括地魔族族皇都嚇了一跳。
剛纔的那道精神力波動,比他都要強大。
至於死神殿的一写舐},看到張若塵的目光向他們盯來,全部都心頭髮毛,恨不得立即逃離此地。這個張若塵,不會是別的修士變化出來的吧,太妖了!
第2543章 地魔族的聖宴
死神殿的一写舐},終究還是灰溜溜的退走。
不退走有什麼辦法,張若塵深不可測,一念之間,可以詛咒天叔子。無上境不出,誰與爭鋒?
繼續叫板,難道不怕也被抓去做和尚?
在沒有弄清楚張若塵的依仗之前,只能按兵不動。
“欲要毀滅一人,必先使他膨脹!今日,便讓張若塵囂張,看他能囂張到幾時?”原本寂憤憤然的哼了一聲。
一位死神大聖,道:“以我的判斷,張若塵的精神力強度,應該在六十七階到六十八階這個層次,按理說,天叔子不至於瞬間就被詛咒。而且,今天我們見到的這個張若塵,明顯與以往不一樣。你們說,會不會……”
原本寂斷然否定,道:“不會的,此人必定是張若塵無疑。至於他有什麼隱藏的手段,倒不是我們試探得出來,暫時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我已傳訊給了四哥,他應該會有所定奪。”
原本寂的四哥,便是原阡陌。
聽到此處,死神殿的修士,皆心中大定。
原阡陌就是死神殿在俗世中的定海神針,沒有他解決不了事,張若塵終究還是百枷境的修爲,即便可以借用外力,也只是偏門小道,登不上大雅之堂。
原本寂正色道:“接下來,還是談正事吧!已經查清楚,百族王城中出現的三次本源之光,都是從夜叉族的聖地夜雨海,散發出來。”
“八百里夜雨海,十萬億埋屍地。”
“百族王城是地獄界邊緣地帶天地脈絡的匯聚之地,而夜雨海,又是百族王城地下神脈最厚重的結點。本源神殿既然出世在即,夜雨海值得懷疑一二。”
一位年齡超過萬歲的死族大聖,有些憂慮,道:“夜叉族可不是能夠隨意拿捏的小族,在十族之下,算是頂尖級的大族。據說,在非常古老的過去,夜叉族曾列入地獄十族之一。”
另一位大聖跟着說道:“夜叉族底蘊深厚,夜雨海聖地更是已經經營多年,即便是神靈,也休想輕易闖入進去。百族王城畢竟是夜叉族的地盤,死神殿在這裏的勢力還是太薄弱了一些。”
一道冷沉高昂的聲音響起:“如若真是本源神殿出世,豈是區區一個夜叉族可以獨吞?十族沒有任何一族願意看到夜叉族再次發展壯大。”
原本寂手指託着下巴,道:“正是夜叉族曾經輝煌過,我纔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本源神殿就在他們的聖地之中。”
“夜叉族是怎麼回應的?”有大聖問道。
原本寂露出一絲惱怒之色,道:“夜叉族族皇聲稱,已經向命呱竦詈透鞔髣萘Φ漠敿胰私忉屵^,等奧雲小行星帶那邊的大事結束,將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死神殿的當家人,自然是原阡陌,而不是他原本寂。
顯然,別人夜叉族族皇,壓根沒有將原本寂放在眼裏,隨口一句將他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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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拖下去,聞風而動的勢力將越來越多,百族王城必定成爲風雲匯聚之地,誰都想分一杯羹。該死的紀梵心,早不出現,遲不出現,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將各大勢力的當家人都給牽制住了!”一位脾氣暴躁的死族大聖,露出憤恨之色。
原本寂眼中浮現一抹深沉的神色,道:“繼續密切監視張若塵和夜雨海,另外,傳訊回神殿,我們需要一支強大的聖軍,才能在本源神殿出世之後,奪取到最多的利益。”
……
此刻的張若塵,受地魔族族皇之邀,在一羣大聖的陪同下,來到地魔族在百族王城中的聖地。
地魔族族皇與張若塵並肩而行,走在最前方,介紹道:“地魔族在百族王城中的一百三十七族之中,名列第二十九位,族中強者輩出,大聖林立。眼前這座聖地,被族中歷代神靈重視,不僅佈置有神陣,更是刻錄有大量神紋,一旦完全開啓,尋常神靈都打不進來。至於大聖,頃刻間,便能鎮壓。”
張若塵走在聖地中,見到了參天的聖樹,如墨的黑水,大聖級的守護獸,漫山遍野長滿了不知名的奇花異草。
他道:“這裏何止是聖地,我看,稱神土也不爲過。”
地魔族族皇欣然而笑,沒有謙虛,道:“百族王城畢竟是一個特殊的地方,還是稱聖地好一些。”
張若塵心中瞭然,明白他的心思。
百族王城中的各族,既是想要聚在一起,對抗在地獄界邊緣地帶日漸強大的暗勢力,並且一起對抗十族的壓迫,爭取更多的話語權,免得被當成了地獄和天庭戰爭的炮灰,無法反抗。
同時,他們又擔心,百族王城的勢頭太強,惹來十族的忌憚。
不稱神土,稱聖地,就是想低調一點。
在張若塵看來,這就是多此一舉,命呱竦詈褪逵植簧担羰前僮逋醭钦娴膹姶蟮侥軌蛲{到他們統治地位的時候,無論你們怎麼低調,都是要被打壓的。
地魔族雖然在百族王城中僅排在第二十九位,可是,在地獄界的邊緣地帶,卻是一等一的大族。
須知,地獄界的邊緣地帶,小族的數量成千上萬。可是有資格進駐百族王城的,只有一百三十七族,每一族至少都有一尊神靈。
哪裏都一樣,有神靈,纔有最起碼的地位,才能進入圈子。
以張若塵看,地魔族的實力,比沒有月神的廣寒界強大多了!當然,一個月神,卻比幾個地魔族加起來都更強。
在俗世,聖境修士和大聖的數量,代表一個勢力的競爭力和強盛程度。
可是放眼整個宇宙,神靈纔是一個勢力的立足之本,決定一個勢力的尊卑。
“我們到了!”
地魔族族皇帶着張若塵,來到一座宏偉至極的魔殿。
魔殿高達八百丈,成羣結隊的鬼僕、屍奴,穿着豔麗性感的侍女、妖魅,穿梭在殿宇和廣場中,有的手捧美食,有的抬着酒鼎,有的吹奏典樂,竟是正在準備一場聖宴。
張若塵看到如此場面,倒也不驚,道:“若塵區區一個百枷境大聖,又不是神靈,族皇不必如此隆重吧?”
跟在後方的玄澤海和玄清瀅,也都被宴請的規格驚住,實在不明白,族皇爲何這麼重視張若塵。
閻皇圖和閻折仙來到聖地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高待遇。
血天部族大族宰的外孫,能比他們的身份更尊貴?
地魔族族皇笑道:“若塵大聖有所不知,今天地魔族不止有你這一位尊貴的客人。還有一位貴客,已經在殿中等候多時。大聖,請!”
張若塵心中恍然,是了,應該是那位請動地魔族族皇去阻止他和死神殿爭鬥的人物,纔是今天真正的貴客。
對方到底是何等人物,又爲何要出手幫他?
張若塵第一個走進魔殿,在殿內前方較靠左的地方,看到一道卓然的身影盤膝坐在地上,身前放有一張矮榻,正一個人獨酌。
張若塵眼神微微一怔,略帶幾分尷尬。
怎能不尷尬,當初,爲了震懾費仲,他變化成了此人的模樣,將費仲這位威名赫赫的無上境大聖都嚇得親手廢掉了自己的傀儡身。
如今見到正主,才意識到,自己當初變化得徒有其貌而已。幸好費仲不熟悉此人,又心中恐懼,才能矇混過關。
此人便是半神之神,閻昱,有閻羅族神境下第一人之稱。
還未等張若塵開口,閻昱已是含笑對他招手:“若塵,這邊來,陪我一起飲酒。這是地魔族從仙源族購買的紅塵中,在別處,再多的聖石都買不到。”
張若塵快步走了過去,神情自然,抱拳道:“見過閻昱前輩。”
“這叫法,未免太生分了一些,若是若塵不嫌棄,叫我一聲昱叔,或者二叔也行。你不會覺得,我佔你的便宜吧?”閻昱含笑盯着他。
張若塵神情變得怪異,遲遲沒有回答。
按理說,大聖之間,都是平輩論交。
可是閻昱這等人物,已經不能稱爲大聖,不僅修爲高絕,而且位列《神儲卷》甲等,心念一動,就能破入神境。
閻昱一旦破入神境,就是冥王、血後那樣的存在。
即便封塵劍神,與閻昱和原阡陌之流,都是平輩論交,不會因爲他們還在大聖境界,便輕看他們。
閻昱讓張若塵叫他一聲“叔”,真不算佔張若塵便宜,反而是將他當成了自己人看待。
“算了,不爲難你了,快坐,已經等你很久了!”閻昱笑道,親自倒滿一杯酒,向張若塵移了過去。
張若塵連忙坐下,道:“倒也不是若塵不識時務,實在是不明白閻昱前輩,爲何如此錯愛若塵?閻昱前輩能夠讓族皇出面,阻止死神殿的無禮針對,若塵其實已經感激不盡。”
閻昱莞爾笑道:“明明是你打跑了死神殿的修士,我哪裏有幫上忙?”
張若塵道:“死神殿高手如雲,豈是我以一人之力可以對抗?族皇出面,死神殿自然知曉閻羅族插手了進來,這多少會讓他們有所忌憚,不敢輕易發起圍攻。總之,這份恩情,若塵記下了!”
說完,他一杯盡飲。
魔殿外,一道極爲動聽,而又冷冽的聲音響起:“死神殿退走,或許閻羅族不敢居功。但是,天殺組織沒有出手,卻是因爲二叔的震懾。”
閻折仙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香風飄逸,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閻皇圖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