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灰勉說着就扯着易書元的衣衫,幾下蹦到了他的肩頭。
小河有深有湥讜@會的位置有很多大塊的鵝卵石,河水清澈見底,他踩着石頭就能輕鬆過河。
霧氣始終未消散,不過對於易書元來說並不影響方向感。
走着走着,腳下原本有些荒蕪的地方,明顯有了踩出來土路的質感,還能踩到一些車軸印。
土路的一邊,易書元忽然發現了一間小房子,真就是那種只有半人高的小房子。
這是一種小廟,一般是建給土地的。
雖然比不上那種富麗堂皇的大廟,但至少讓地祇有地方安身,有塑身能享受香火供奉。
只是當易書元幾分好奇心走到廟前,想要看看這泥塑的水平如何的時候,卻猛然發現那小廟之中的泥塑,竟然被削去了腦袋!
“嘶……”
易書元肩頭的灰勉倒吸一口涼氣,身上的毛都炸開了,它本能地感到了一絲不安。
“先,先生,土地公的頭,頭不見了……”
“興許本就是沒有神祇的空廟吧?”
易書元也覺得有些頭皮發麻,這可不是上輩子的地方,人們對神祇的敬畏可是很強的,誰敢隨便把泥塑的頭弄掉?
“確實也沒多少香火氣息……”
易書元這麼說着,但沒多少不等於沒有,他走近小廟幾步,蹲下來細細端詳泥塑。
“先生,我覺得瘮得慌,咱們還是快走吧……”
灰勉扯了扯易書元的鬢髮,不太想要在這裏停留。
“唉,你是個妖怪啊,你怕什麼?”
“可是……”
被灰勉這麼一搞,易書元緊張感都沒有了,但代入感也少了。
不過易書元明白自身通感之能極強,略一猶豫之後,左手扯起右手的衣袖,將右臂伸向廟內。
“勿怪啊,勿怪。”
這麼喃喃兩句,易書元的手指觸碰到了泥塑斷去的脖子,一種鋒銳的感覺就像是觸感一樣被他觸摸到了。
靈覺在恍惚中呈現一種朦朧的感知,易書元雙目微閉只留餘光,好似要從余光中看到什麼。
“喵嗷——”
一種尖銳可怖的哮聲在腦海中剎那間響起,驚得易書元身子微微一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這像是一聲貓叫,但太過淒厲尖銳,也太過悚然,是一種第二聲驟然到第四聲的急促轉變,此刻易書元的腦海中都餘音陣陣。
根本不像是易書元印象中可愛貓咪能發出來的。
這種通感十分強烈,易書元收回手的時候,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已經暴起。
“妖物!而且兇惡至極!”
易書元搓了搓手臂,將袖子放下。
“這妖怪連土地公的頭都敢砍了,先生,我們快走吧!”
灰勉怕極了,跟着易書元久了,一直隨着易書元修煉,使得灰勉的靈覺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強。
灰勉雖然不能像易書元那樣擁有直觀的感受,更不可能聽到那一聲瘮人的嚎叫,但這種時候直覺卻不差。
易書元皺起眉頭看向遠處的村寨。
“先去那邊看看!”
好歹也是自詡修仙正道之人,易書元沒辦法坐視不理,至少也要摸清楚一點情況。
正如易書元所想,那邊是一個村寨,整個村子都被圍了起來。
沿着土路一直前進就到了村寨的正面,這裏還壘起了石拱門,或許是因爲太早了,兩扇木質大門此刻還關着。
村寨中明顯是有人煙的,至少在這易書元能感受到人火氣。
這也讓易書元微微鬆口氣,他就怕到了跟前是個死村。
不過易書元站在門前也犯了難。
“你說我們直接跳進去會被當俅騿幔俊�
易書元玩笑了一句,不等灰勉回話,他便直接拍門。
“砰砰砰……砰砰砰……”
“有人嗎?可方便開門讓在下進去——有人嗎——”
“砰砰砰……”
易書元敲門的動靜還挺大的,很快就有腳步聲走到了村口。
“咯吱吱吱吱……”
大門被從內部緩緩打開,但只開了一條縫,並且有東西卡着門角,一個男子通過門縫瞅向門外。
易書元立刻很配合地走到他們視線能看清的範圍。
“哥,看起來儒生?”“問問再說!”
裏面兩人的議論聲全都被易書元聽到了,他就等着對方問。
“你從哪來的?就你一個人?”
“是啊,從山那邊過來的,順路的車馬搭了一程,自己走了一程,見這邊有村寨,就想來買口飯喫!”
山那邊?
兩句話的工夫,門內已經不止兩人了,另外又聚集過來七八個漢子,有的手上還拿着棍棒鐵耙等物。
“山那邊都是瘴氣,你怎麼過來的啊?不知道這裏鬧響馬啊?”
瘴氣?
易書元幾乎是立刻回答。
“不知道啊,我跟着一隊車馬來的,到了這塊不順路了,他們就不載我了,我從外鄉過來,也不知道這裏有響馬啊……”
村寨的圍牆上一處,有人爬上來看了看,確實只有易書元一人。
隨後裏面明顯是在商量着什麼,沒過多久,村寨的門就緩緩打開了。
門內此刻將近十個漢子,看到了門外隻身一人站着的易書元。
易書元一見這陣仗,被“嚇”得身子一抖往後縮了好幾步,臉上呈現出驚慌之色。
“哎哎哎,我只是個路過的,既無錢財也無貨物,有話好說……”
一見到門外的人被嚇到了,門內的人反倒心態輕鬆起來。
第98章 聲臨其境
見到外面儒雅打扮的外鄉人似乎有些畏懼,一羣人中年長一些的開口說話了。
“外鄉人莫要怕,我們也不是什麼兇惡之徒,只是怕讓壞人進了村寨,來來來請進吧!”
易書元表現出片刻的猶豫,最後還是進入了村寨大門。
“多謝多謝啊……”
易書元一邊拱手一邊感謝。
村寨的門此刻又被緩緩關上了,也引得易書元頻頻回頭,表現出一些不安。
一腥松舷麓蛄恳讜瑏K未見到什麼兵刃。
“外鄉人,你家鄉在哪,可是出遠門?”
雖然是放易書元進來了,但腥说慕鋫滹@然沒有放下,一羣人圍在這邊也不讓開,還是一副盤問的架勢。
易書元趕忙將手伸入懷中,掏了掏就掏出一份文書。
“在下家鄉在月州,這是路引。”
大庸雖然有路引的規定,可其實在這事情上的管理還是較爲寬鬆的,也只有遇上一些特殊情況纔會嚴查。
但有路引肯定比沒路引多一些方便,比如這種時候。
易書元取出的路引其實只有元江縣的印戳。
但架不住易書元會變啊,路引展開的時候,上面已經多了梧州的印記,還有四五個縣的印戳。
這就使的這一份路引十分飽滿,有很多個官府印章。
其實村寨的人也看不懂官府文書和印章,只是有這麼一個東西,還是讓村寨的人放寬心不少。
“這就是路引啊?”“這麼多印子?”
易書元見路引在一羣人中傳來傳去,他便解釋道。
“在下是個江湖說書人,去的地方比較多,停留的時間也比較長,未免麻煩,很多時候會準備路引……唉切莫弄壞咯……”
老者將路引從一個年輕人那拿過來,然後還給易書元。
“月州啊,這麼老遠過來,都沒個行李啊?”
有人這麼問一句,易書元頓時露出苦色。
“唉,別提了,那商賈的車馬隊載我一程,我不過中途在荒野解手,他們就自己走了,害得我在這邊走了許久……”
“這行李都還在車上,現如今只有身上帶的一點行頭了!”
“哎呀,怪可憐的,先生要是得空,可否給我們村裏說一段書?”
老者這麼問一句,似乎是因爲涉及本身職業,易書元臉上從剛剛的緊張和驚慌呈現出幾分自信。
“這有何不可呢!行李雖然丟了,但喫飯的傢伙還是隨身帶的。”
說罷,易書元右手袖中滑出一把摺扇,左手上也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塊撫尺。
到了現在,人們對易書元的身份已經基本相信了,態度也明面緩和了下去,棍棒鐵耙弓箭之類的東西更是收了起來。
“咕嚕嚕……”
易書元腹中傳來一聲明顯的叫聲,既有些尷尬,也打破了最後一點尷尬。
“先生勿怪,最近不太平,我等如此戒備也是迫不得已啊!走走走,請先生去喫個便飯吧……”
“呃,好好……”
易書元隨着老者前進,而邊上的人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變多了。
……
一個矮籬笆的寬敞院落內擺了一張小桌,桌邊放了幾個小凳。
易書元和那老者,還有幾個漢子就坐在桌前,桌上是一點醃蘿蔔和鹹鴨蛋。
幾人端着粥碗,就着這麼一點小菜喫飯。
“呼……”
易書元將白粥颳起一條,吹幾下之後送入口中,再夾起一片蘿蔔啃一點,喫得異常美味。
“易先生,只管喫,鍋裏還有不少!”
“嗯好,多謝了,多謝!”
院子內外圍着不少人,既有左鄰右舍,又有遊手好事之人。
這大清早從外面來了個外鄉人,還是從月州來的說書人,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興趣。
“這位先生,月州有什麼稀罕的事嗎?”“來這裏用了多久啊?”
“路上還遇見什麼稀奇事了?”“先生是說書的,能給我們來一段嗎?”
……
“去去去,什麼事也得等先生喫完了再說!”
易書元看向四周,看來這村子是挺少有外人來的,更別提是說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