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739章

作者:真费事

  說完,林賢傑狠狠將陽冰鴻甩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沒有大樹遮蔽的雨中。

  許久之後,兩人的氣息再度平和下來,似乎因爲這一場發泄,原本的心神不寧也得到了緩解,雖然其中一人只是在捱打而已。

  雨不知不覺停了,並且雲散得也快,露出了一輪明月。

  林賢傑的氣似乎也消了,他向還坐在溼地中的陽冰鴻伸出了手。

  “大哥!”

  陽冰鴻搖了搖頭,還是抓住了林賢傑的手站了起來,心中也多幾分愧疚,他不知道林賢傑怎麼看出他有什麼普度之心的。

  或許是那會剛剛從寺廟中出來,還存着一絲出家人的感覺?但陽冰鴻自己卻清楚,剛剛他說的其實大部分是實話,他沒有林賢傑想的那麼高尚。

  “我們走,馬上就到了,說不定天亮前能在有屋頂的地方睡一覺!”

  兩人簡單收拾一下自己,然後踏着沼澤的水繼續快步向前,只是他們不清楚的是,在他們一路走來的道上,有人正在追蹤過來。

  陽冰鴻和林賢傑進入和樂山的道和燕博與白鶴直接從天上飛來當然不同,他們穿過一片長長的沼澤,然後攀上一座山崗又爬上了一座山峯。

  雖然可以一直沿着沼澤繞到目的地去,但顯然爬山過去是距離最短的,而且兩人也實在有些受不了那溼噠噠的沼澤了,還不如爬山來得舒坦。

  等到這座山峯翻過去到了另一面的半山腰,林賢傑的速度忽然慢下來了。

  陽冰鴻有些疑惑。

  “賢弟,怎麼了?”

  林賢傑一邊找尋着什麼,一邊回答陽冰鴻的問題。

  “應該在這啊聽我爹說,我爺爺他們的墳就在這附近,難道我走錯道了?”

  陽冰鴻微微皺眉,也幫着找尋起來,並且跳到附近高處查看。

  “在這呢!”

  陽冰鴻一聲喊,林賢傑也立刻走了過去,兩人很快到了三座墳包面前。

  看着這三座墳包前的墓碑,林賢傑激動地跪了下去,這是他第一次來此祭拜,至少是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次。

  “爺爺,奶奶,師祖,祖師爺,林賢傑來看你們了,我代替爹孃來看你們了!”

  陽冰鴻愣愣站在林賢傑後方,此刻已經瞪大了眼睛,他視線所留之處,正是最前面的墓碑。

  天羽真人?

  韓師雍實在是太有名了!縱然大晏已經覆滅多年,縱然白羽道被滅的時間還要更早許多年,但只要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就不可能沒聽過白羽道。

  哪怕是亂世中普通老百姓家,也多少故老相傳着類似白羽道的故事。

  當然,如今的這片土地上,天羽真人的事多是成了傳說,成了前朝的諸多能流傳下來的事情之一,甚至很多人都不覺得是真的。

  此刻驟然看到天羽真人韓師雍的墓,對陽冰鴻的衝擊是極其巨大的。

  “賢弟.你說的家傳道術,難道就是白羽道.”

  林賢傑已經扣了九個頭,此刻直起身子回頭笑了笑。

  “誰又沒幾個祕密呢?要是我當初能上進一些就好了,要是爹願意多教我一些就好了”

  難怪林賢傑曾經笑言如果能學到家傳之法,所有兄弟一起上不夠他一個人打,原來真不是吹牛的相比起韓師雍,廖文質的名字陽冰鴻就沒聽過了,或者說整個白羽道留下的人名,或許也就韓師雍一個,大多數故事中也都是他。

  而林書正夫婦則肯定是林賢傑的爺爺奶奶了。

  “咦”

  林賢傑忽然驚愕出聲,也讓心中震撼的陽冰鴻回了神。

  “怎麼了?”

  林賢傑湊近墓碑,並且向後招了招手。

  “大哥你看,這裏有香柄殘留.像是有人來祭拜過!”

  陽冰鴻也湊近觀察,又看向其他兩個墓碑。

  “三處都有!會不會是你家親眷來過?”

  林賢傑站起身來搖了搖頭。

  “如今我林家就我一人了,而因爲當年白羽道的事情,縱然真還有什麼我都不知道的親眷,長輩也不可能告訴他們這裏!”

  這一刻,兩人心中好奇的同時也警惕起來。

第851章 這不是普通法術,這是仙法!

  陽冰鴻和林賢傑兩人從那邊山坡上下來,不過不再像之前那樣放鬆,一個在前一個在後,略微壓低身子側步靜走,很快就接近到了能看到吊腳樓的位置。

  那一棟吊腳樓不大但也看着也比一般的棚屋大得多,在月光下也頗有一種特殊的美感,更關鍵的是,那屋子的門窗處透出一陣溫暖的火光,也代表着有人住在裏頭!

  “是這裏沒錯吧?”

  “應該沒錯.”

  “應該?”

  陽冰鴻看向林賢傑,後者忍不住撓了撓頭。

  “我爹離開這裏的時候都還沒遇上我娘呢,那會都沒我,就算後來他們抱着我來過,可我也還小,早不記得了,但墓冢在這裏,位置也不錯,應該就是這”

  陽冰鴻點點頭,那應該錯不了。

  “大哥,要不我們過去看看?”

  林賢傑這會非常好奇,很想去瞧瞧,不過卻被陽冰鴻按住。

  “不急,先等等看,或者也可以等天亮了再說,這麼貿然過去不知是敵是友,若是對方本就以逸待勞等我們過去,你我就危險了!這裏再難找,不是也有人在了嗎?”

  林賢傑被陽冰鴻說服了,兩人四下看了看,隨後找了一棵粗壯的大樹用輕功一躍而上,然後在樹上簡單修整,脫下衣服擰乾水。

  雖然在外頭天氣十分酷熱,可是在和樂山中卻涼得多,溼衣服一直貼在身上,縱然兩人身負武功也會覺得寒涼,反倒是赤膊會暖和不少,溼衣服掛在樹上還能快速風乾,順便擋擋風。

  兩人在樹上休息吖Φ臅r候,遠處的吊腳樓中,原兆寧和燕博正在喝茶喫飯,飯菜是一碗野菜一碗煎蛋,對於兩人而言,就着白米飯也算是十分豐盛了。

  原兆寧這會喫飯喫得津津有味,一大把年紀了,但一碗喫完又添滿滿一碗,這段時間很可能是他近幾十年來過得最舒服的日子了。

  “原叔最近胃口變好了啊!”

  燕博笑着這麼說了一句,原兆寧雖然忠心耿耿守着皇家鶴湖和傳國玉璽這麼多年,卻也不是傻子,自然覺出最近身體上的變化。

  “都是託了燕先生的福,讓我這殘軀老奴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原伯言重了,也可算是大晏留給你的,那殘存不多的福報吧。”

  說着,燕博看向門的方向,他當然知道已經有人到了,不過他並沒有出去招呼的打算。

  山坡下的那棵大樹上,兩人已經靠着樹幹休憩,呼吸也十分均勻。

  但兩人此前經過的那三個墳墓所在,已經又來了一羣不速之客。

  這羣人當然不是大蟾王和白鶴一行,畢竟那是捏着槍提着刀的,身上也泛着一股子煞氣和血腥氣。

  這些人在沼澤中可是費了不少時間,終於是在一處山腳重新發現了有人走過的足跡,在月光下依稀可見人的腳印沿着雨後泥濘的山道向上。

  幾人也是微微鬆口氣,剛剛在沼澤中轉了得有一個時辰,還以爲已經徹底跟丟了呢。

  一行十餘人沿着之前陽冰鴻和林賢傑的足跡走,很快也摸到了那三座墳包處,到這十幾人也都明顯愣了一下。

  “這種地方還有墳墓?”

  有人低聲嘀咕一句,其餘人心中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但當終於有人發現最前頭那個墓碑上的字的時候,那人就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嘶這墓天羽真人韓師雍?”

  “韓師雍?”“白羽道”

  十幾人都湊到了韓師雍的墓前,這種在民間都有故事傳下來的人已經是神話誌異的一部分了,這些人小時候也都聽過類似的故事,更是有說書人會講前朝時期就流傳下來的這部分故事。

  “沒想到真的有天羽真人這號人!”“這墓不會是假的吧?”

  “不清楚啊.”

  “如果真的是天羽真人的墓,裏面會不會有寶貝啊,說書人的書裏怎麼說來着,前朝時天羽真人善御火龍亦善煉丹會不會有”

  這些人有些想入非非,不過領頭的漢子制止了其他人的遐想。

  “好了,真有什麼神丹妙藥會藏在墓冢中麼,韓真人死的時候白羽道都沒了,就算這裏真的是他的墓,埋葬他的人也肯定都拿走好東西了,正事要緊!”

  一會之後,十幾人再次向前,不過到了這裏動作也愈發小心。

  “咔嚓~”

  這是有人腳踩中樹枝的脆響,聲音很小,但在此刻相對安靜只有偶爾的鳥鳴聲的和樂山中,又顯得分外明顯。

  樹上的陽冰鴻一下就被驚醒了,他下意識查看四周和下方,隨後心頭猛然發緊,此刻竟然有人從樹下悄咪咪摸了過去。

  陽冰鴻連忙一手捂住林賢傑的口鼻,然後輕輕把他搖醒。

  林賢傑醒來的時候下意識要掙扎,不過很快意識到了是陽冰鴻把他搖醒的,後者用手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下方,林賢傑往下一看,身上的肌肉都一下子緊繃了起來。那十幾人經過樹下的時候,其實本該發現樹上兩人留下的一些足跡的。

  但巧就巧在有別的更明顯的事物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不用說,自然是那一棟還透露出火光的吊腳樓。

  這十幾人這會就靜靜蹲在距離樹上兩人三丈外的地方觀察着那吊腳樓,這距離幾乎是面貼面了。

  “原來他們在這還有這麼一個落腳點!”

  “好哇,我們在沼澤裏面苦苦找尋了小半夜,又是大雨閃電,又是蚊蠅毒蟲,他們倒好,已經在這裏安逸休息了很久了吧?”

  “嘿嘿,再安逸也已經到頭了,之前就說那姓林的小子有些古怪,剛剛那墓碑看着沒?”

  這時候腥思娂娦念^一動,對啊,那墓碑上是有林家人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林家似乎是天羽真人嫡系真傳,這消息可比之前他們的兩條命值錢。”

  “如果他真的是韓真人的傳人,怎麼這麼沒用呢?”“嗨,一個師父教的都有長短呢!”

  “好了,一會動手的時候小心些,留姓林的活口!”

  領頭的說完這話,揮揮手帶着人貓着腰一點點靠近那吊腳樓,而後面的樹上,始終保持絕對安靜的兩人則屏息凝神。

  林賢傑猶豫要不要設法提醒那邊屋中,但陽冰鴻一直抓着他的胳膊,對着搖頭。

  這會已經遲了,下面的都是好手,樹上兩人提醒反倒第一時間會被發現和圍攻,爲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如果吊腳樓那邊能拖住一會,他們兩就趁機逃跑。

  實話說都已經到和樂山了,還趟了一片沼澤,這都還被人找來,讓陽冰鴻和林賢傑有些喫驚。

  兩人緊張的時刻,十幾人已經到了吊腳樓前,他們經過樓前區域,也看到了很多栽種的植被,明顯是井然有序被悉心打理過的。

  不過這會腥诵闹衼K不在意這些沒有開花的花卉,手上拿着兵器,眼睛盯着屋子,準備立刻就突破屋中殺裏面的人個措手不及。

  似乎是感受到這裏的殺氣,就連林中偶爾的鳥鳴聲都已經消失了一會。

  但這種時候,吊腳樓的門忽然開了。

  “吱呀~”一聲,屋中的火光隨着打開的門照亮了門前的區域。

  準備殺過去的十幾人則避在兩側,雖然門口的人應該看不見他們,但他們能看清門口,發現那人好像既不是陽冰鴻也不是林賢傑,反而是個中年儒士。

  燕博看着門前,視線餘光看看左右又望向遠方的大樹,微微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帶東西帶來了準不得安生,這大晚上的,好重的殺氣啊!”

  他發現我們了!

  十幾人頓時按捺不住,爲首之人大喊一聲。

  “動手——”

  “錚~”“錚~”“錚~”.十幾人動手的時刻,燕博笑了,在這短暫的瞬間,他想起了當年,曾經在大庸也遭到過追殺,不過如今再看,如同兒童嬉鬧。

  在十幾個人以身法跳躍衝來的時刻,他們腳下或在花卉葉脈上,或在草間泥土中的雨水就動了,如同雨滴逆卷,化成水流從十幾人腳邊纏繞。

  十幾人快的才邁步幾步,慢的甚至還沒來得及動,就已經全都動不了。

  水流好似化爲了鎖鏈,將他們完全纏繞。

  “叮鈴.”“當”

  刀劍武器落到了地上,十幾人就或倒地或跪下,他們藉着月光都能看到身上流動的水,但這些水比麻繩還要堅固,任憑他們用盡力氣也根本掙脫不得。

  “他會法術!”“這人是個術士!”

  “白羽道餘孽!”

上一篇:期待在异世界

下一篇:万古神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