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待到易書元走上岸,一切好似都恢復如常,或者本就沒有任何變化,可是則所有人卻又都看着他。
即便是鄭怡明也明白,眼前出現的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凡人了,而更讓他驚喜的是,即便在雨中,他也藉着雷光看清了對方是誰。
“先生.”
劍仙雙目瞳孔散大,死死盯着尚且抬頭看着舊城牆的儒生,分不清是不是仙、妖、魔、怪,但這種感覺,應該是仙道中人。
此刻的劍修心神震動,或許是因爲易書元出現時的話語,難以形容心中的感覺。
“是你!你不是凡人!此貓妖與你也脫不了干係吧?你可知她罪孽?”
亂人間之道,用天界的說辭來說可以算是觸犯天條。
聽到這,易書元終於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修行各道總喜歡說凡人一葉障目,於天地猩f物又何嘗不是如此。”
易書元視線看向腥耍@愕、戒備、好奇、期望、迷茫等各種表情的變化都盡收眼底,而他的腳步也走向於欣梅所在。
烏孫恆手持寶劍,劍尖還沾染的於欣梅的一縷雨水都沒能沖刷掉的鮮血,待易書元走近,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退開了一步。
“先生——您醫術超羣,看看於姑娘,救救她——”
那邊被老和尚拉住的鄭怡明最先反應過來,朝着易書元大喊着,而他身邊的老和尚只是愣愣看着那個方向,腦海中反覆想着的則是那“空論樹下禪”.易書元走向於欣梅的時候,十步開外一股劍意也在變得越來越強,但他就好似沒感覺到一樣。
“道友勿動!”
劍修的聲音傳來,易書元只是看了他一眼已經走到了於欣梅身邊。
這一刻,劍意隨劍光綻放。
“錚——”
烏孫恆手中的劍脫手而出,同時劍修方向也有劍光逼近,不過易書元也能感受到這劍空有凌人劍氣,並非存着殺意,似乎更多是想要將人逼退。
只不過易書元連避都不避,這劍修的劍術迅捷且善於遁走變化,這在他面前也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見到易書元不避,就連那劍修都心頭一驚,只是這一刻,易書元一手抬起,在劍光襲來的一剎那扣在劍刃一側輕輕一撥。
“鏘~~~”
這一撥好似扣弦,又似撥杆,那鋒銳劍光竟然在易書元指尖扭轉,隨後劍修所御的另一道劍光撞在一起。
“當——”
鋒芒之間的一撞,兩道劍光相互點在一起,既不分開也不抵消,那邊劍修已經劍指向前,催動渾身法力,雙目銳利地看着易書元。
而易書元只一手中三指扣着其中一道劍光,三指順着劍刃滑動到劍柄後輕輕一彈。
“咣~~~”
兩柄飛劍頓時如同彎弓一般扭曲,一柄向左一柄向右.“嗡——”
周圍落下的雨滴剎那間霧化,兩劍扭曲之間,被劍光照亮的雨霧氣也被無形之力牽引到兩側扭曲方向,與昏暗之夜形成短暫的太極。
同一刻,一股強大的彈力反震劍修,心神之中“轟”的一聲,劍修渾身法力好似被重錘一擊,整個人踉蹌着後退十幾步。
就連烏孫恆和老和尚幾人也被震得不斷後退。
而劍修這一退,太極平衡剎那間破碎,同時破碎的還有兩柄飛劍。
“咣啷啷”
兩柄劍在易書元右手前方碎成數十段,整個過程就好似他撥弄了一下劍刃在微微一彈,太極生滅之間劍仙震退,飛劍也隨之破碎。
易書元大袖一甩,長劍碎片化爲一道道劍光掠空而起,如若流星一閃逆天而上,破碎了整片天空這一刻,劍破虛空,烏雲潰散,雨過天晴!
明月與星辰的光輝撒落在夜晚的大地上。
那交鋒似乎只是短暫的一瞬,整個過程中巍然不動的只有易書元和彷彿受他庇護的於欣梅。
易書元甚至都根本沒有出劍,然劍道上的境界差距之遠,尤勝過仙凡之別!
到此刻,易書元卻並未看向那邊呆愣愣站在原地的劍修,而是低頭看向地上被飛劍釘着的女子。
於欣梅看着站在那的易書元,眼角淚痕尚在,眼神之中當然帶着期盼,可同時也有着強烈的震驚,這是那個書攤的攤主?易書元左手撫須笑着一絲笑容搖了搖頭,隨後右手袖口輕輕一揮,插在於欣梅胸口的劍就緩緩退了出來。
“呃嗬.”於欣梅身軀一陣顫動,痛苦也終於遠去。
易書元喃喃之語在於欣梅耳邊出現。
“花無百日紅,人無再少年,江山社稷有沉浮,王朝氣數終有盡,你此番爲救恩人引動王朝氣數之變,可算是不知者不畏,不過這大圭的氣數算是走上末路了。”
長劍拔出,於欣梅自身的法力便護住了她身軀,也有了力氣掙扎着坐了起來。
“先生意思是鄭公子能成事?”
易書元笑了。
“那就不一定了,但大圭肯定是氣數將盡,鄭怡明算是引勢而動之人,將來問鼎社稷之人又有誰知道呢。”
說着,易書元終於是看了劍修一眼,但對方心神深受震動和打擊,似乎是道心不穩,再看向烏孫恆和金光和尚,似乎也沒好到哪去。
“這位於姑娘乃是正道妖修,並非邪祟,幾位便散去吧!”
其實這一點,自易書元出現後沒多久,腥诵闹幸呀涬[有預感,哪怕是劍修也是如此,只是或許心中不願承認,而眼前這位河邊船上下來的儒生,也定是修行中的高人,大概是仙道中人吧。
“若我等要降服的妖乃是正道,那老衲等人又算是什麼.”
金光老和尚鬆開了鄭怡明的手,眼神之中沒有了那一份平靜從容。
鄭怡明也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跑到了於欣梅身邊扶住她,查看後者傷勢的同時卻也不敢出聲打攪,只敢小聲詢問。
易書元看向老和尚,只能說事物的發展很多時候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他本以爲能看到一場類似“白蛇傳”的故事,但如今的情況也未嘗不是一種戲劇性。
“和尚,天道自然萬物生息之理其實很簡單,萬法從心起,空論樹下禪.”
話音一頓,易書元看了於欣梅和鄭怡明一眼,雖然這兩位不似當初所想,但也可借其一言,或者說於欣梅和鄭怡明心中之志也符合此言的寓意。
“道可以不修,經可以不念,但莫污濁,上天一定樂見人團圓!所謂紅塵之妙莫不如是!”
紅塵之妙爲何,猩獗貒煌篮茫胰藞F聚,有情人終成眷屬,國泰民安,富足健康,皆爲此意,或難至或背離,或失望,紛紛擾擾難明晰,但此意是猩罴冋娴膰煌布纯蔂懱煲狻�
而這句話是易書元上輩子在看老版電視劇的時候,從那看似懦弱的許仙口中對着法海說出來的,從此就再沒忘記過。
“喵嗚~~~”
一聲貓叫聲再次牽動腥诵纳瘢瑒ο商ь^望去,河邊樹上一隻黑白相間的貓跳了下來,落到了易書元的肩頭。
灰勉用舌頭舔舔爪子又用爪子洗洗臉,然後看向幾人,腥搜凵穸紟ё朋@愕,一時間多有看向於欣梅和貓兒者,此二者難道不該是一個妖怪嗎?
“這便是先生說的,你們的一葉障目,我本就和那小魚兒不是一個妖修,只不過嘛,看你們咄咄逼人,我也懶得解釋,就當是幫那小魚兒一把了!”
貓兒的話說到這,一雙琥珀色中帶着豎瞳的眼睛有了幾分特別的神色,看向那邊的劍仙。
“使劍的,你看看我是誰!”
話音落下,易書元肩頭的貓兒已經身體收縮,毛色也產生變化,隨後就化爲了一隻灰白相間的小貂。
劍修身軀微微一震,幾分不可置信,也有幾分原來如此之感.“靈貂法仙,仙尊護法道.您是易仙尊?”
劍修臉上露出幾分慘然笑容,原來自己剛剛竟然妄圖同仙尊一較劍術,原來那女妖說的是真的,難怪有引動星辰之丹氣.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仙道絕巔的高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嗬.”
寂寥的笑聲中,劍修荊庶向着易書元拱手長揖一拜,在見到易書元點了點頭之後,荊庶劍指向着烏孫恆一點,那剩下的一柄劍飛到了烏孫恆腳邊。
隨後荊庶便踏風離去再不回頭。
“師父,師父——”
烏孫恆喊了幾聲,但眨眼間已經不見劍修蹤影。
“我佛慈悲.老衲修行不足,這便回高昌寺去了,於施主鄭施主若他日心存怨恨,可來高昌寺取老衲性命”
老和尚佛禮一拜,然後轉身離去,不過他才走出去幾步,那邊於欣梅就立刻開口了。
“老和尚,伱以爲我是你們啊,喜歡欺凌弱小,你念經煩死了,我纔不會去找你了,好好修你的佛吧!”
老和尚腳步一頓,隨後繼續離去。
“善哉.”
第815章 一同見證
對於金光和尚的離去,易書元也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是看向了烏孫恆,他此時已經拿起了師父走之前留給他的那柄劍。
在剛剛斬向於欣梅的那一刻,烏孫恆其實隱約有感,自己前世同她是有一些恩怨糾葛的,只不過此刻的他卻對此並不在意了。
烏孫恆看着坐在地上和他旁邊的鄭怡明,向着他們拱手行了一禮,又向着易書元行了一禮,隨後也轉身離去。
本來這些年已經是妖魔鬼怪頻出,而大圭王朝氣數將盡,以後的魑魅魍魎還多着呢,自己畢竟得了部分仙訣,自然也不能辜負所學。
只是走出去幾步之後,烏孫恆腳步又頓住,然後轉過身來看向於欣梅和鄭怡明,弄得兩人頓生戒備。
“姓烏的,你還沒打夠麼?別看我受了傷,收拾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易書元就在幾步外饒有興趣地看着,到了這種時候,烏孫恆怎麼可能還想着回來鬥法呢。
烏孫恆看了一眼此刻月光下依稀可見的舊城牆題字處,然後看着鄭怡明道。
“她是修行多年的妖怪,爲救你無意間亂王朝氣數,劫難來時差點身死道消,她欠你的已經還了,若是一直護着造反,遲早修行喪盡。”
鄭怡明心頭一驚,看向於欣梅,但她微微低頭沒有說話,他立刻看向易書元,後者想了下點了點頭。
“說得不無道理,人道氣數本就輕易干涉不得,今非得已乃是救你心切,但將來就不好說了。”
易書元話才說完,烏孫恆便繼續道。
“鄭公子,天下動亂定是妖魔四起,我有愧於你正適合陪你在這荊棘路上走一遭!”
這話聽得於欣梅和鄭怡明都感到有些意外,不過前者可能比鄭怡明想得多一些,烏孫恆口中的有愧於你,可能不只是說的今生,還有前世。
易書元肩頭的灰勉頓時笑了,忍不住開口道。
“烏孫恆,伱不也是修行中人,更得傳了部分仙訣,你就不怕干涉人道氣數弄得個修行盡毀麼?”
烏孫恆也笑了,在心中做出一個決定之後,一切對於仙道和人間原本的束縛像是輕鬆了不少。
“我不怕,我本就是人間術士,仙訣亦爲助我法術,只求降妖伏魔,不求得道成仙,況且妖邪不止在山野,也在朝野,縱然真有身死的一天也是命有此劫!”
烏孫恆很想看看鄭書生有無這番魄力,能否讓他見一見這乾坤再造!本質上烏孫恆如今依然是個術士,只是得了部分仙訣能哂貌糠朱`氣,也有一柄仙道神兵在手的術士。
“倒是比他師父灑脫一些,就怕是進入另一個極端!”
灰勉以只有自己和易書元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又看向一旁,於欣梅和鄭怡明倒是都陷入了沉默,良久還是鄭怡明問了一句。
“先生,於姑娘的傷勢怎麼辦?”
易書元從烏孫恆那收回視線,此人氣數的變化倒是令人有些意外,隨後他看着鄭怡明笑了笑。
“鄭公子擔憂的可不是什麼柔弱女子,而是修煉五百多年的妖修,要不了命的!”
說話間,易書元已經重新走向河邊,隨後跨上了小舟,看着岸上人一看隨後入了船艙。
那小舟上的船伕用槳撐開岸邊,搖着櫓划船緩緩離去了。
因爲天上烏雲早已經散去,不斷有星力垂落,紛紛融入到於欣梅的身上,她的傷勢雖然還在,但身上的痛苦已經大爲緩和,也慢慢被鄭怡明扶着站了起來。
鄭怡明不由鬆了口氣,而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看到於欣梅身上溼漉漉的衣衫貼着身體,頓時尷尬地移開視線,讓視線望向河道上遠去的小舟。
“平州城裏應該不會再有那個書攤了吧.”
鄭怡明自語着這麼說,。
於欣梅皺眉看了一眼烏孫恆,聽到鄭怡明的話忽然似是想到了什麼。
“哎呀,鄭公子,咱們應該去客棧看看,看你借的書是不是還了,仙尊的書肯定都不一般,說不定還有什麼大道之祕呢!”
“對啊!先生行舟遠去,若是沒還可如何是好啊!”
於欣梅笑了,把手從鄭怡明兩手之間抽回。
“是最好還沒有還!若是他留下一些書,那你可發達了!”
這話說得鄭怡明和一邊的烏孫恆詫異地看向於欣梅,後者看着這兩人的表情,就連對烏孫恆的厭惡都輕了一些。
“那先生若是不想留,你想方設法藏也藏不住,若是想要留,你千方百計還也還不上,你可知道那先生是誰?”
“仙人?”
鄭怡明下意識這麼回了一句,畢竟怎麼也不像是凡人,而一邊的烏孫恆也下意識說了一句。
“聽師父走前所言,似乎是什麼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