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這個過程中,於欣梅又引動周遭靈氣匯聚,右手劍指點在鄭怡明額頭。
一種指間清涼的感覺在鄭怡明頭頂產生,好似是有一盆清水緩緩淋到頭上,順着臉頰後頸等地方一點點浸沒上身下身並延伸到四肢,然後從體表又滲入體內。
手上的痛楚也大爲緩解,鄭怡明不由緩緩閉上眼睛,本能的感受着此刻的感覺。
又過去許久,於欣梅放下了手,鄭怡明也緩緩睜開眼睛。
左臉上已經消腫,雙手也已經不太痛了,甚至都能動一動手指了,只是動的時候痛覺會強一些。
尋常施法或許能加速人體的恢復卻也達不到這個效果,但於欣梅的血畢竟特殊。
鄭怡明面帶驚色地感受着身上的感覺,之前被踹被打的地方都不覺得痛了,關鍵手指的變化纔是最驚人的。
“咔嚓~”
門口處傳來細枝斷裂的聲音,於欣梅早有所感,鄭怡明也看向了門口,卻見一個瘦小的身形站在那呆呆看着裏面。
來人正是柯小發,他今晚根本睡不着,又來柴房看看卻發現門似乎開着,生怕裏面東西被偷的他趕忙跑了過來,誰知道進來竟然看到了這一幕。
“鄭公子?您,您不是被抓走了麼.還有她是誰?”
鄭怡明立刻站了起來。
“此事說來話長,小發,我會收拾東西離開,你記住,今晚沒見過我!”
於欣梅臉上帶着幾分微笑看着眼前的孩子,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長髮鬼也算是同道中人,都是報恩還債,真算起來當年也算是她阻礙了長髮鬼。
不對不對,明明是那隻王八害得當初的周佑之喫不到餛飩,若是掉水裏了他們也不可能去撈一隻落水的餛飩來喫的!雖然在心中這麼想,但於欣梅還是對長髮鬼有相助之心,更明白至少在凡人中,眼前的孩子是鄭怡明可以信任的。
“您,您要走?”
柯小發這麼問了一句,於欣梅走近他幾步道。
“今晚鄭公子就是我劫獄救出來的,他自然要走,你放心,我會護他周全,你也不要慌亂,記得養好身體以待將來能報答他的恩情!”
柯小發呆呆看着面前的女子,他聽鄭怡明說起過一個美貌出械呐樱灰u白衣不似人間之色,應該就是眼前人吧?
於欣梅又笑了笑,縱然是伏魔天神下凡,畢竟也還是個孩子啊!隨後把手一揮,桌上的書籍和文房用具乃至鄭怡明的背箱也紛紛被吸入於欣梅的袖中,看得鄭怡明和柯小發又是一驚。
鄭怡明這會也走了過來,忍着手上的痛楚揉了揉柯小發的頭。
“小發,記住不要聲張,明日有人問起便說不知道,還有,不論衙門有什麼告示,千萬別去檢舉科舉舞弊,幫不了我也會害死自己,養好身體,客棧待不下去就去別處”
說着鄭怡明看向於欣梅。
“於姑娘,那幾本給我!”
於欣梅立刻反應過來,鄭怡明自己是沒有什麼書的,都是借的,她念頭一動袖中就飛出一摞書到了桌上。
鄭怡明臉上露出笑容,對着柯小發道。
“小發,這些書你幫我去書攤歸還,書攤先生那應該還有我賣書的銀兩,你拿來自己留着用,記住,養好身體!別一直瞪着眼,聽明白了就應一聲。”
“嗯!”
柯小發真的就應了一聲,然後不停點頭。
隨後下一刻,一陣風帶起灰塵,柯小發下意識伸手遮面的時候,鄭怡明和於欣梅也已經消失在他面前。
於欣梅也不在乎在柯小發面前施法,直接帶人離去。
第811章 要犯逃脫全州緝拿
御風飛出客棧後院,纔要升空的時候,於欣梅靈覺一動,眼神餘光看到遠方的天邊有劍光一閃。這和烏孫恆那種半吊子可不同,於欣梅立刻帶着鄭怡明落向下方,也不遠,就在客棧後方的民宅,也是之前她暫居的地方,有佈置過一些簡單的陣勢。
鄭怡明這一上一下人都有些暈乎,直到被於欣梅拉入屋中才才反應過來。
“於姑娘,怎麼了?”
於欣梅眉頭緊鎖。
“天上有個使劍的很難纏,不方便現在飛遁,暫避一下。”
使劍的?鄭怡明幾乎立刻想到了之前硬是給他掛上小劍吊墜的法師,也是那法師說他被妖孽纏住了。
“你說的是那個烏孫恆法師?”
於欣梅笑了,不過看向鄭怡明的時候他臉色帶着關切,便也正色道。
“不是他,姓烏的不算什麼,天上的那個纔是真叫厲害,他還在這,那說明平州城裏面的妖怪也還在!”
“啊?於姑娘,你不是說你就是妖麼?”
鄭怡明疑惑的樣子也是把於欣梅逗樂了,她不急着回答,而是笑着問了鄭怡明一句。
“那你說我是好是壞呢?”
“於姑娘此前送還文書,後面又想替我求公道,今夜又前去大牢搭救,更是點醒了鄭某的迂腐之念,這是救命再造之恩,好壞還需說麼?”
這話我愛聽!於欣梅心情好了不少。
“那我就當你說我好了,不過那姓烏的有一點說得對,對妖怪需要保持警惕,身爲妖修,我也清楚妖怪之中真正良善的其實是少數,有些看似沒有作惡也只是沒有遇上機會!”
此刻大門沒有徹底關上,於欣梅透過門縫看着外頭道。
“平州城一帶不止我一個妖怪,還有更厲害的,我不清楚對方跟腳,更不清楚其好壞,或許是本地的妖修,不過還是小心爲上!”
鄭怡明聽聞此言心神恍惚了一下,卻是帶着一絲嘲諷的笑意說道。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天下動亂邪魔四起朝堂之中的妖孽亂社稷,人間也有真妖邪”
於欣梅將門徹底關上了。
“這你倒是說對了,當天下動亂,國之氣數將盡的時候,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也會頻繁在人間遊蕩,我記得大庸靈宗時候就是這樣.”
這事鄭怡明確不清楚,庸史也不是他這種書生能看到的,不由下意識多問一句。
“可是如今大庸是天朝上國,就連我們圭國這麼遠,卻也有很多百姓都聽過!”
“呵呵呵,是啊,那是因爲靈宗不是個壞皇帝,之後又有明宗武宗,皆千古難有之聖君,而圭國呢,朝廷上下沆瀣一氣,那皇帝都不理朝政好了不說了,餓了吧,這裏還有些喫的.”
於欣梅是真怕鄭怡明到時候頭腦一熱又準備入朝堂救社稷,她覺得那就是送死。
鄭怡明可以不造反,但大圭鐵定要完,不知道爲什麼,在大牢中出來之後,於欣梅就有這種感覺。
“那我娘那邊呢?”
“公子放心,下河縣距離平州還是有一段路的,他們就算發現你跑了,也不會立刻就到你家,而我卻可以施展飛舉之功,伱先喫點東西再休息一下就是了,除非你不信我!”
於欣梅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鄭怡明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此刻的平州城上空,劍仙御劍而來,隨後就在平州城上空懸浮而立,視線則掃向城中,剛剛似乎是感受到一絲妖氣的。
同時間的王家大宅後院,烏孫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金光和尚則依舊坐在棋盤前等候。
烏孫恆一進入屋子就關上了門,見到他臉色非常難看,老和尚就明白出大事了。
“烏施主,發生何事了?”
烏孫恆臉色難看不只是因爲聽到了王家父子的議論,更是因爲在剛纔他感覺到留在鄭怡明那的護身小劍被毀了。
“烏施主?”
“啊!金光大師,確實出事了!”
隨後烏孫恆壓低了聲音將自己聽到的和猜到的向老和尚說明了一番。
即便是金光和尚參禪唸佛多年,此刻聽到了不由微微一驚。
“那位鄭公子竟然被抓入了衙門?”
烏孫恆點了點頭繼續道。
“我是沒想到這朝廷的欽差如此陰損,非但不徹查真正的科舉舞弊,反而顛倒黑白,將那鄭怡明抓入大牢頂罪這書生怕是凶多吉少啊!”
“當真苦海無邊.我佛慈悲!”
烏孫恆神色陰晴不定,入了仙道,除了人世間妖魔鬼怪需要誅除,朝廷之事乃是碰不得的大忌。
正如之前烏孫恆和女妖遇上的時候鬥法前說的那樣,人間自有秩序,縱然生時不報,死後陰司也自有定奪。
可是這會多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老和尚此刻雙手合十開始默默唸經,顯然兩人的棋是走不下去了。——丑時三刻左右,平州大牢外來了一隊巡視的官兵,帶隊的人到了大牢外卻看到門口值守的人竟然靠着牆坐着,一副睡着的樣子。
領隊立刻上前,搖晃一下人,又拍拍對方的臉。
“怎麼回事,醒醒,醒醒!”
被晃動的人顯然只是真的睡着了,還吧唧一下嘴揉眼睛。
一邊也有官兵的喊聲傳來。
“頭,暗哨的兄弟也昏睡了過去!”
領隊心頭狂跳,這可不只是之前平州衙門的守備力量,還有一營精兵中的好手增加防備的。
顧不上門口的值守衛兵了,腥肆⒖绦n入大牢裏面,發現門口的獄卒不是躺地上就是趴桌上。“醒醒,醒醒,給我把他們都弄醒——快看看有沒有跑了要犯——”
大牢裏面頓時顯得有些慌亂。
半刻鐘之後,一些腳步匆匆的官差就已經分別跑到了平州知州和朝廷欽差等官員的門前。
欽差大臣趙仲慶摟着赤裸的年輕女子睡得正香呢,忽然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砰砰砰砰砰砰.”
“大人,大人您快醒醒!大人,朝廷欽犯跑了——”
“什麼?”
趙仲慶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簡單披上衣服之後他就到了門前把門打開,外頭是一個滿頭大汗的官差。
“誰,哪個欽犯跑了?”
從欽差命官兵先入城開始,也不只是去抓鄭怡明,而是原本科舉有望上榜的都要抓來。
不過官差的回答顯然是趙仲慶最不想聽到的。
“是那個,那個賄賂考官想要當解元的鄭怡明!”
“啊”
趙仲慶一陣緊張,隨後趕忙穿好衣服和官差去大牢,而此刻同樣已經醒來並且往那趕的還有其他官員,甚至是那個腿傷還沒好的貢院主考官也是。
片刻之後,大牢的某處牢房門外,趙仲慶等人都到了這裏。
即便官兵和獄卒早就查過了,但大人們來了也得再做做樣子,有人提着燈火在裏面查看,不過很顯然,從柵欄到鎖鏈都沒有任何破壞的痕跡。
“大人,應該是有人潛入之前給看守之人都下了迷藥,然後進入牢房救走了鄭怡明,除了他之外,其他犯人都在。”
站在外頭的趙仲慶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唉!早知道就不該如此仁慈,應該簽字畫押之後就將之處決!”
“大人,這,如何是好啊?”
“如何是好?通緝要犯,張貼告示啊!對了,那鄭怡明是哪裏人來着?”
“是下河縣,家中還有一個老孃!”
“對,劉都統,立刻派人去下河縣,找到那鄭怡明的家宅,若是撞上他最好,若是沒有,就將其老孃帶來,記住,要快——”
“是!”
“還有你們,也別休息了,現在就去搜尋——”
欽差大臣動了真怒,所有衙役和官兵顯然是都不能休息了,從平州府衙處陸續有許多官差跑出來,城區邊緣的營寨處也有許多官兵舉着火把燈怀鰟印�
雖然不可能挨家挨戶找,但哪怕是應付欽差的命令,城中內外街道都轉一圈也是要的。
平州城上空,那劍修依然在看着平州城,看着大批官兵舉着火把入城,也不由皺眉,心中微微一動,下意識掐算了一番。
但掐算完了,劍修的眉頭卻也不舒展,如果說之前是算着感覺十分模糊,那麼現在簡直近乎於天機已亂!
城裏面的動靜驚醒了原本在屋中睡覺的鄭怡明,因爲心存擔憂所以本就睡得湥悬c動靜就睜開了眼。
室內有些昏暗,鄭怡明掀開了被子,穿上鞋子披上衣衫,過程中手指上的疼痛也讓他清醒得更加迅速,等走到外屋,白色衣裙身姿挺拔的於欣梅如夜中劍蘭,就站在開了小半的門前。
“鄭公子,你醒了?”
於欣梅回頭,給鄭怡明一個湝的笑容。
鄭怡明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