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698章

作者:真费事

  “呃就只是認識!不打擾先生了!”

  於欣梅說着就笑了笑走了,不過離開的時候還是回頭多看了那書攤先生一眼,走出去許久之後她才反應過來什麼。

  對了,自己以全貌現身,近距離接觸男子的時候,幾乎人人都會被吸引,但剛剛那位先生眼神卻始終很清澈。

  或許這便是人間有德之士,乃是大儒吧?沒一會,鄭怡明已經帶着小乞丐到了暫住的客棧,他知道掌櫃的是心善的,雖然有些不妥,但帶着小乞丐一起央求之下,掌櫃最終還是答應小乞丐暫住柴房,當然小乞丐也是會一起幫忙。

  而另一邊的王家,這會全家上下都十分焦急,請來的郎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偏偏出問題的是最要命的地方。

第798章 不是冤家不碰頭

  “大夫,我王家幾代單傳,世財都還沒有留下子嗣,可萬不能出什麼問題啊!”

  “是啊大夫,究竟是什麼原因啊,大夫您看出來什麼沒有啊?”

  王家後院的屋子裏,王家人圍着請來的老郎中轉悠,但後者坐在牀邊看着躺在那的王世財,光看氣色來說似乎並無異常,但脈象就不對了。

  “這脈象初探平穩,但卻透着幾分孱弱,明明看起來並不像是得了什麼病的樣子.王公子,可否方便讓我看看病竈所在?”

  病竈所在?老郎中的意思很明顯了,王家老爺屏退一些閒雜人然後關上門,而王世財雖然覺得羞恥但此刻也不得不從命,脫下褲子讓大夫瞧病。

  王世財是站在那讓老郎中看的,但他看得眉頭緊鎖,他倒不是嫌棄什麼,當了幾十年大夫什麼場面沒見過,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那王家公子的事物,就如一條醫館還沒用來做藥就養死的螞蟥,上下散了勁,死氣沉沉毫無反應,甚至觸覺和痛覺都很溋恕�

  “來,王公子請躺下,容老夫施針看看!”

  王世財趕忙躺回牀上,老郎中從隨身木箱中取出銀針,王家人也圍了過去,看着老人爲兒子施針。

  但不論怎麼下針,王世財都直言下面沒什麼反應,臉色也偶爾會蒼白一下。

  老郎中試了一會便收起了所有銀針。

  “大夫,怎麼樣?”“大夫,我兒他得了什麼病?”

  老郎中面露沉思,先擺了擺手又看向牀上的王世財。

  “王公子是何時出現的這等症狀?”

  “這”

  “還請務必如實相告!”

  王老爺在一旁冷哼一聲,王世財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是在春水樓與頭牌謠孃親熱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涼風過體,然後就覺得不行了大夫,我不會是要馬上風吧?”

  老郎聽得神色一動又擺了擺手。

  “這倒是不會,只是這病.陰陽不調,元氣不足,只怕是光靠醫術可不行啊”

  幾十年行醫生涯,作爲平州有名的大夫,老郎中的見識可不僅僅侷限於尋常的醫術,他看向牀邊的王老爺又看看牀上。

  “王公子,我開一副藥,你先抓着煎服試試!”

  說着大夫就到了桌前,用早就準備好的文房用具在白紙上寫藥方,都是一些補元氣的藥,卻並沒有用上什麼人蔘鹿茸獸鞭之類的猛藥,卻又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王老爺就站在桌邊看着,分明見藥方旁邊寫着以廟中香灰爲藥引。

  等到寫完方子,大夫又看向皺着眉頭的王老爺。

  “王老爺,借一步說話!”

  “好!”

  王老爺大概明白大夫有什麼不方便直說的,便同大夫一起去了屋子角落。

  老郎中看看那邊牀邊的幾人,斟酌一下言語低聲道。

  “此病光是醫術怕是不太夠,貴公子或許是碰到不乾淨的東西了我也不多問什麼,但可以去廟裏也拜一拜,最好能請個有道行的法師來看看!”

  王老爺心頭一驚,實話說王老爺自覺王家在鄉中來說算不上喪盡天良,但傷天害理的事情肯定是有幹過的,所以這會也莫名有些心虛不安。

  “可,可我兒是今日晌午突然就發病的啊,這可是白天”

  今日晌午?

  老郎中也是愣了一下,他還以爲有一段時間了,可今天不是才科舉放榜麼,王家中午還宴請賓客了,一會晚上也要家中設宴的啊.才放榜直接去春水樓?實在是荒唐!“妓院這等地方最是污穢,很多事情不好說的,當然也可能是老夫想錯了,王老爺自行定奪吧,等喫一陣子藥再看也行。”

  老郎中隨後拿了再M就告辭了,這病他雖然沒有完全說破,但覺得多半自己是無能爲力了。

  僅僅不到半日,王家的晚宴都還在準備中的時候,王家上下的下人中就已經傳開了,都知道自家少爺得了怪病,只是並非誰都知道病症,有人則以爲是得了那種風塵病。

  而王家不知道的是,貢院主考官中午的時候也糟了難,一場抬轎驚馬的意外事故,磕了個頭破血流,還被馬踩斷了一條腿,比起王世財那不痛不癢的狀況,更是苦不堪言。

  爲此,原本應該秋闈結束之後就離開平州的主考官員也不得不暫時留在平州休養,至少也得等腿傷稍微好一些才能回京。——鄭怡明並沒有急着回家,對於他來說,雖然隱忍着科舉舞弊的事情,但心中還是不甘的,但不回家也有別的原因,比如可以向那書攤的先生借書看。

  小乞丐也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裏漸漸獲得了客棧掌櫃的和其他夥計的認可。

  小乞丐本名柯小發,從小因爲頭髮長得快也被稱爲柯長髮,他心性不錯,並且眼裏有活,知道誰在幫自己,懂得感恩,所以在客棧的時候也很少閒下來,人還很機靈。

  這天中午,鄭怡明替掌櫃的在寫新的菜牌,他的字寫得漂亮,已經獨具風格,掌櫃的也是讀過書的且眼光也不差,就請他爲店裏重寫菜牌,甚至還題字。

  柯小發則提着木桶過來,用溼毛巾給中午用過餐的每一張桌子都洗洗擦一遍。

  現在的他雖然穿着顯大且陳舊的衣服,但把頭髮包着,人也收拾得乾淨,比之前精神太多了。

  掌櫃的在櫃檯後面算賬,看着這一幕也不由微微點頭。

  “小發,剛剛有幾桌還剩下好些菜呢,後廚那邊回鍋燉了一些,聞着可香了,想喫什麼挑一些。”

  “唉!謝謝掌櫃!”柯小發開心地應了一句,擦桌子更加賣力了。

  客棧的角落的樑上,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兒趴在那,聽到這看看下面,多少有些回憶泛上心頭。

  回鍋燉是客棧內部經常做的菜,剩菜中挑乾淨的葷菜素菜一起燉,就和百姓自家辦酒席剩菜回鍋一樣,味道可是不差,掌櫃的也會喫。

  “掌櫃的,其實我在想您說之前說的事。”

  “嗯?”

  掌櫃看向櫃檯外最近桌上的鄭怡明。

  “鄭公子說的是什麼事?”

  鄭怡明手中的筆微微一頓,看向櫃檯。

  “您此前說救急不救窮,說得不算錯,您說幫了一些再來一批,怕被纏上也不無道理,但窮苦之輩落魄之人,也並非不辨善惡不可教化,沒人願意當流民乞丐,只是因爲時局敗壞,一時之困才成了一世之苦.若朝野清明上下一心,很多災禍便也可以挽救”

  “鄭公子,您說得自然是有道理的.”

  掌櫃的只是這麼回了一句,但也沒再多說,鄭怡明也笑了笑,知道對方覺得自己在講什麼空話。

  這時候,剛剛出門了一趟的客棧夥計這會回來了,進門的時候嘴上還憋着笑呢。

  “掌櫃的,鄭公子,你們猜我剛剛在街上聽說了什麼?”

  “有話快說!”

  掌櫃說了一句,夥計就嘿嘿笑着趕緊道。

  “我聽說那王家的王解元,得了花柳病,好像還挺嚴重的。”

  鄭怡明和那邊的柯小發停下動作,後者更是一下跑了過來,而掌櫃的也是驚愕出聲。

  “啊?花柳病,他前陣子剛得了秋闈解元,這就得了這種病?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集市上都在傳呢!”

  柯小發頓時樂了。

  “哈哈哈哈,得的好,這壞蛋活該!”

  “你小孩子懂什麼!少出去說,知道了嗎?”

  “哦”

  那夥計則還是樂呵的表情。

  “聽說王傢俬底下找了好些郎中了,而且好像還請法師呢,說不定啊,真的是做了什麼缺德事,鬼怪上門了呢!”

  鄭怡明聽着雖然嘴上不說,心中也是暗暗解氣。

  而那角落的貓兒這會已經上了客棧的樓,從窗戶處竄了出去。

  王家的院中,今日又請來了一位法師,這已經是最近一個月以來王家請的第三位法師了。

  之前的兩位也都很有名,但都是做了一場法事,收了錢走人,沒覺出能頂什麼事,之後再去請也都不來了。

  而今天這位可是從遠方的山中請來的,光路上來去就快半個月了。

  這位法師沒有穿什麼花哨的法衣,頭上束髮髻插木簪,身上是江湖人的勁裝,只在外頭則披着一件刻畫了八卦圖的長服半臂,不帶什麼徒兒道童,揹着一隻背箱就隨着王家下人到了這裏。

  “法師,我兒患病已經一個多月了,看病喫藥不見好,也請了一些法師來做法,同樣沒有什麼效果.”

  王家老爺一邊走一邊說,而那留着短鬚的法師面龐略顯消瘦,始終是靜靜聽着一言不發,直到他們走到後院,看到了坐在屋外門前愁眉不展的王世財。

  “嗯?”

  只一眼,那法師覺出不對來了,下一刻,他身形一動,以快過王老爺反應的速度出現在了王世財面前,把後者也給嚇了一跳。

  “唉,你是誰啊?”

  法師神色嚴肅地看着王世財,也不回話,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把提起。

  “你,你到底是誰啊,爹,爹——”

  “兒啊,別怕,這是爹請來的法師”

  王老爺匆匆跑過來,而那法師則帶着冷笑死死盯着王世財。

  “王公子是吧?你知不知道尋常人如你這般陽氣大泄,早該是死人了,伱竟然還活着,是該說你邭夂媚兀�是邭獠睿俊�

  那法師眯眼看着王世財,又看向匆匆跑來的王老爺。

  “嘿嘿嘿,你們王家到底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王家後院的一處院牆上,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兒跳了上來,走着貓步在牆上踱步,視線則遠遠看向後院某處,想着先生或許已經知道了吧。

第799章 正面碰撞

  王家這次請來的法師看着比之前的幾個要兇好多,甚至王世財和自己老爹都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神。“法師您說得哪裏話啊,我王家向來奉公守法,在平州城中有口皆碑,我兒世財更是今年秋闈的解元,學識出星巴緹o量,如何會做一些自毀前程的事情啊,這怪病實在是來得蹊蹺啊!”

  “是是是,法師,在下一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從來是與人爲善啊.”

  “哦?還是科舉解元?”

  那法師鬆開了王世財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然後又環顧四周。

  這會王家後院有不少人都走了過來,其中也包括聞訊趕來的王夫人,只不過這會氣氛有些不對,那法師一個人的氣場竟然壓得腥硕疾桓议_口,被他眼神掃到都覺得有壓迫感。

  “哼,不論如何,你身上的確實也不是一般的病,帶我看看你喫的什麼藥!”

  “是是是”

  片刻之後,廚房藥爐那邊,法師打開了正在熬煮的藥罐子,只是嗅了嗅味道就微微點頭,王家人自然也跟在身後。

  一邊更有下人送來了一個紙包,打開之後露出裏面的香灰。

  “法師,這是大夫吩咐的藥引子”

  這法師一看藥引就是眼睛微微一亮,再次看向王世財。

  “你過來!”

  “呃唉!”

  王世財看看自己父親,猶豫一下還是走近了正在藥爐邊的法師,後者一下抓住了他的左手,竟然此刻探起脈來。

  不一會,法師才微微點頭。

  “嗯,開藥方的郎中還是有本事的,不過令郎的病,補是補不過來了,喫多少補藥也是無濟於事!”

  法師眯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世財,貼近到不足一指的距離。

  “王公子,你知道你爲什麼不能人道麼?因爲你元氣泄了一個大口,元陽嚴重不足,自然不能陽舉,而且這也不僅僅是傳宗接代的問題了”

  法師冷笑着看向周圍人。

  “人身上陽氣不足,自然會生出各種病來,也會大大影響壽元,更是會逐漸吸引鬼怪精魅,輕則黴弋a生,重則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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