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救命啊”
一聲驚呼似乎來自夜色中,也似乎來自心底,蕭玉之略一猶豫,還是選擇立刻衝了出去,他對自己的武功有絕對信心,就算遇上危險也沒誰能留得住他。
一直衝出縣衙很遠,到了一條無人的街道上,蕭玉之才皺起眉頭,自己怎麼這麼衝動就出來了,這不太對勁。
城外的某處角落,一個法師打扮的人身上漸漸浮現出邪氣,他面前竟然放着一個法臺,法壇上還有一個小人,用各色的煙霧燻烤着,小人身上還貼着寫有蕭玉之生辰八字,以及在公門按過的印章。
大雨似乎在這一塊會避開法壇,但法師依然渾身溼透,因爲此刻身上正不斷冒着汗珠。
“快快,快把他引出來,我撐不住了,先天境界的神魂根本已經不是凡人了,快.”
那法師渾身顫抖着低呼,而周圍頓時有一道道妖氣飛出。
但凡是捕快都有個習慣,夜晚遇上可疑之人跑了,多半就會追,蕭玉之此刻也是如此,在城中雖然心有疑惑,可最終還是在發現可疑之人後追出了府城,直接越過城牆落向城外。
這是開陽江的方向,蕭玉之人在空中已經朝前射出飛鏢。
“呃”“啊”
前方逃跑的兩人悶哼一聲,身上浮現一陣黑氣,蕭玉之立刻就意識到這兩人可能是邪祟,畢竟這段時間打過很多交道了。
這一刻,蕭玉之竟然直接朝前抖袖,一道細細鎖鏈驟然從袖中飛射而出,剎那間纏繞了前方一人,隨後猛然一拽。
“啊!”前面的人一聲驚呼,但人已經到了蕭玉之面前,後者根本也不容對方解釋什麼,直接就是一掌後心。
“嘭~”
觸感柔軟應該是打中了肉體,大雨中另一個“人”似乎逃遠了。
蕭玉之落到城外地面,遠方隱約能看到十三樓坊和碼頭的燈光,他看向手中,寬大的衣服滑落,鎖鏈纏繞的已經是一具皮包枯骨。
這是什麼東西!蕭玉之將手中枯骨一抖丟在地上,看向周圍,到處都是雨聲,但似乎沒有什麼風了。
不對,有風!“嗚呼.”
一陣烏風驟然而起,席捲周圍草木而來,蕭玉之急速後退躲避,但心中忽然升起危機感,幾道寒光從肩頭劃過,他矮身一躲才躲過,可肩頭也見了血光。
蕭玉之看向前方,剛剛那是一個獸面獸爪的人,再看向周圍,烏泱泱的一片陰影似乎在雨幕和煙波中浮現。
“妖孽.”
“蕭總教頭,我們也不想對上你,可誰讓你擋住了我們飛黃騰達之路呢!”
說話間,那獸麪人直接消失,但周圍多了許多邪異的身影。,那獸麪人直接到了遠處角落,將蕭玉之的血撒向一個看似沒有東西的角落,結果那裏浮現一個草扎小人,接住了蕭玉之的血。這一刻,立刻一枚鋼釘釘到了小草人的膝蓋上。
幾乎是同一時刻,蕭玉之左腿膝蓋感受到了一股鑽心的疼痛,而周圍的黑影也一下子全都撲了過來“蕭玉之,你進入了我們佈置的陣法!”“今夜就死在這裏吧,哈哈哈哈——”
“很好,看你們這羣妖孽夠不夠本事,其實老夫早想大開殺戒了”
蕭玉之怒吼之中,先天真氣徹底釋放,當年段大將軍還在的時候和他說過,一入先天就需要對自己有絕對自信,所謂妖物亦能戰而勝之!先天真氣的爆發,使得那邊法壇中施法之人立刻被震飛,整個人倒地之後鮮血狂湧現,也看得周圍幾個護法的人目瞪口呆。
“吼——”
陣法中彷彿傳來一聲虎嘯般的怒吼。
“轟隆隆整個法陣都似乎在微微搖晃”
另一邊,顏守雲用上了神行之術,繞行一大段路衝到了開陽江邊,但是任他在碼頭和十三樓坊附近找尋許久,都察覺不出異常。
顏守雲衝到一處江畔,大雨中對着四處大喊。
“總捕頭——總捕頭——”
但顯然無人回應。
“嘩啦啦啦啦”
雨聲很大,但流水聲似乎也變得急促起來,顏守雲下意識看向江面,似乎開陽江正在漲水對了!
顏守雲靈光一動,朝着江面大聲呼喚。
“船家——船家快來,船家——”
喊了幾聲之後,江面一處有水波上湧,竟然真的有一艘船翻卷水花而出,並且快速到了岸邊,船上是個披着蓑衣的船伕。
“仙長您要用船?”
顏守雲面露驚喜,幾乎不等船靠岸就直接跳了上去,也懟得船隻又晃盪着去了江心。
“船家,你可知道蕭總捕頭在何處?”
船上的船伕搖了搖頭。
“這可不知,不過今夜有巡江兒郎說過,江邊曾出現過邪氣,倒是可以去看看!”
“快帶我去!”
顏守雲急切地開口,那船家也不多話,一句“仙長坐穩了”之後,竹竿一撐,整個小船破開波浪就急速朝前,把顏守雲嚇得一屁股坐到了船上。
在船只經過某一個位置的時候,顏守雲手中的鎖鏈發出一陣響動,這聲音讓船家彷彿第一次注意到道人手中的東西,並且面露一絲驚色。
顏守雲卻彷彿心中領悟一樣,立刻看向岸邊,那裏距離河岸稍遠,靠近城牆且有林木。
“那裏,在那裏,靠岸——”
小船於是行向岸邊,只是到了近岸位置,船伕就開口了。
“仙師,這裏似乎有人施了禁制,靈氣並不貫通!”
禁制?
顏守雲立刻反應過來,但該怎麼破呢,他想了想看向手中的筆,握筆如握刀,朝前猛然一點再橫向一劃!頓時一道淡淡的金光橫在空中,顏守雲不知道怎麼破禁制,乾脆凌空寫了一個“開”字,講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
這字一落下,化爲金光一道直射前方,大雨和霧氣中猛然破開一個口子,一股腥臭的味道飄了出來,裏面是鮮血淋漓的場面.蕭玉之站在一棵樹下,手中攥着一個不知名獸類的頭顱,緩緩回頭看向江面。
顏守雲愣了一下,隨後見到蕭玉之倒了下去。
“總捕頭——”
驚呼一聲後,顏守雲直接甩出了手中的鎖鏈,那鎖鏈彷彿無限延伸,直接飛到了蕭玉之身邊將之纏繞,在顏守雲一拽之後,帶着蕭玉之滑了過來。
“噗通”一聲,蕭玉之拖着血痕落入江中,江水都爲之染紅。
顏守雲趕忙拉蕭玉之起來,船伕挑杆助力,總算將蕭玉之拖到了船上。
船上的船伕驚愕地看着船上幾乎是個血人的蕭玉之。
“這是刑部總教頭蕭玉之?”
顏守雲還在悲傷,但這時候有幾股濃郁的妖氣飄來,至少在他感覺是這樣,頓時心頭一跳。
“快走——妖怪來了!”
船伕微微皺眉,想了下一撐船,直接連船帶人沒入江面。
顏守雲一下子捂住了嘴,卻發現周圍竟然沒有什麼水,他立刻又看向蕭玉之,眼見他生死不知“怎麼辦,船家,你可有救人之法?”
船家陷入爲難。
“仙師,我這點法力,豈有起死回生之能啊.”
起死回生?顏守雲愣了一下,總捕頭已經死了?他呆立當場,緩緩跪倒下去。
“都怪我都怪我啊.”
只不過顏守雲卻沒注意到,船家此刻臉上露出驚愕,正在對着一側行禮,而水下的船外,有一個身影跨過水波到了船上。
“道長,蕭捕頭的時候還沒到呢!”
顏守雲聞言緩緩抬頭,隨後愣愣看着面前之人,並非想象中的開陽水神,而是一個身穿青衫的白鬚老者。
只不過如果曾經的顏守雲會認不出老者,那麼如今的他則一眼就知曉了他是誰,以至於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眼中瞳孔都微微散大。——那邊的河岸邊,禁制已經逐漸崩潰,幾道身影落到了幾乎是修羅場的林帶,看着到處是碎屍殘骸的地方,縱然是他們也有些不寒而慄。
“都都死了?”“看起來是沒有活口.”
就連那個本是就是人族術士的邪法法師,此刻也已經七竅流血而亡。
幾個人影到了江邊,見到了那血痕和江面的血水。
“似乎是墜入江中了?”
有人在那邊拿起小草人感受一下。
“看來是不活了.”
第773章 大勢已去?
看着江面上漂浮的血水,幾個妖怪趕忙後退幾步,隨後看向周圍。
之前佈置陣法的地方一起出手的存在可不少,也不光是那些個有位次的“法師”,更有其“門人弟子”等幫手。
而此刻看看周圍,毫無疑問是沒有一個活口,禁制既限制了蕭玉之的自由出入,同樣對裏面的埋伏者也有一定掣肘。
“都死了也好”
有人這麼說了一句,隨後看向林地中的慘狀。
“趕緊把這裏收拾收拾,免得節外生枝!”“對,先把這裏都收拾一下!”
林地之中有不少大樹折斷,甚至有不少大石碎裂,交手的痕跡十分誇張,縱然是妖怪看了也多少有些心中發寒。
先天武者乃是人間武道之大成宗師,本身元氣炙熱如火,更是能在相當程度上調動天地靈氣,破法滅法威能莫測。
勤於武道忠於武道,雖然沒有妖魔鬼怪甚至是術士那麼多神奇的法術,但恰恰強大在那份純粹,是人世間得真之輩。
從這段時間對蕭玉之的瞭解以及今天的打鬥痕跡來看,那個刑部總教頭的先天真氣已經到了陰陽轉化的地步,實在是可怕。
這會來收拾殘局的也有肖山三聖中的一個人。
作爲真正意義上的化形妖物,
但這樣的人,終究是死了!這一點,從代表着蕭玉之的草扎小人身上就能感受出來。
天亮前,之前在譚府出現過的所有妖邪與之相關的人都知道了“好消息”。
皇帝寢宮中,靳蘭再一次偷偷下牀走到了牀邊,她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果然,沒有多久,就有一隻老鼠叼着一截沾着血枯草到了窗臺上。
靳蘭看到之後眼睛都亮了,她取過老鼠叼着的枯草,將沾血的一側放到口中瞬息,那股渾厚強大的氣息讓她興奮得身體都顫抖起來。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終於死了!這一刻的靳蘭身體達到了某種程度的頂點,居然和同皇帝相合到巔峯差不多,更有種再也忍不住的感覺,直接跑回了牀上.——刑部總教頭蕭玉之失蹤了,承天府衙和刑部上下都十分驚愕,蕭玉之的四個徒弟更是找遍了京城,心中的不安強烈到了極點。
就連當今皇帝項儀都真正表達了關切,畢竟先天境界的武者何其罕見,是真正的瑰寶,只能加大力度查找。
不少人並不願意相信蕭玉之凶多吉少,畢竟先天武者的強大曾經聽過太多傳說,這段時間也見過不少實證,哪怕是妖魔鬼怪也能斃之。
當然,對於整個朝廷來說,僅僅一個刑部總教頭的失蹤,並不能影響朝廷大計。
而如今最爲重要的鑑法大會當然也耽擱不得。
司天監那邊也收到了不少法師的辭別信,理論上這些法師應該被定罪,但禁軍找去的時候也不見人影了,只能暫時擱置。
即便法師似乎少了不少,可自蕭玉之失蹤的這一天起,鑑法大會的熱鬧程度上升了不止一個臺階。
那些原本扭捏着保存實力的法師,一個個的都開始踊躍上臺。
各種神奇的法術可謂是讓王公貴族和承天府的百姓大飽眼福,呼風喚雨大變活人,分金裂石甚至還有點石成金的.皇帝的冊封還沒有到,朝廷裏的各方勳貴就已經迫不及待開始私下接觸各路法師,巴結的巴結,勾連的勾連。
對於長生仙道,越是富貴之人也越會有同樣的渴望,而對於權勢的攀登,這些法師擁有的各種“仙法”也未嘗不能助人一臂之力。
朝野之中真正恪守底線的官員都有被邊緣化的趨勢。
這一天晚上,禮部尚書武有徽晚飯後剛剛準備到書房坐一會,但到了書房門前卻見聽到房中有輕微的水聲,他微微皺眉,隨後推開了門。
門打開的時刻裏面竟然冒出許多水霧,武有徽揮揮手打散水霧,卻見裏面有擺着屏風半遮擋着一隻大浴桶。
一股淡淡的香味飄了出來,讓武有徽都略微有些沉醉。
“是誰?”
武有徽問了一聲,下意識越過屏風看去,隨後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下意識就捂着眼睛跪了下去。
“娘娘!您怎麼在這?微臣,微臣什麼都沒看到,微臣”
武有徽惶恐至極,因爲此刻出現在書房浴桶中的竟然是皇帝的寵妃靳蘭,這要是被皇帝知道是殺頭的罪啊!
不過靳蘭這會趴在木桶邊上卻露出笑容,聲音帶着慵懶道。
“武大人~~妾身好歹也是一位通曉仙術的法師,想要到你這尚書府自然不成問題,你放心皇上不會知道的.”
水聲淋落之間,靳蘭竟然直接從木桶中站了起來。
“武大人,你不看看我麼?皇上都對我那麼癡迷呢~~”
武有徽心中恐懼,但嗅着香味,聽着水聲,腦海中下意識想象出娘娘赤身從水中站起來的樣子,身體竟然有了反應,只不過抬頭睜眼是萬萬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