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另一人看着顏守雲,手中大槍雖然在微微下垂,但眼神已經鎖定那法師身上各個要害,此刻聞言也是不由問了一句。
“這麼說剛纔這裏的動靜,就是你造成的?”
“差爺,不只是我啊,還有那邪祟,真邪乎得很啊,若非夜遊神及時出手相助,貧道怕是也會凶多吉少,對了,貧道懷疑就是之前害死三十多人的那個東西!”
此話一出,四人眼神頓時銳利幾分,今天晚上他們四人齊聚,本也就是爲了那兇手。
“法師,我看你就是那邪祟吧?”“我瞧着也像!”
“哎哎哎,你們怎麼能冤枉好人啊!”
顏守雲大急,倒是開頭那持刀的又說話了,臉上帶着一絲笑意。
“法師莫急,我等不會平白冤枉好人,不過你此刻出現在這裏也確實可疑,即便真的與你無關,你也說出了案情的重要訊息,還是要跟我們走一趟的!查清楚了就沒事了。”
顏守雲臉色比哭還難看。
“可,可貧道不太想去承天府衙門啊”
那持刀的手中的利刃舞動幾下,隨後“錚”的一下將之歸鞘,臉上笑容不改。
“法師,想清楚再回答!”
顏守雲心頭一跳,官差這種人兇起來可是很駭人的,說不定一刀就結果了我.“修行之人以除魔衛道爲己任,貧道義不容辭!”
“嗯,多謝道長!”
“呃是是啊秋”
這會的顏守雲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讓靠近他的官差都躲了一下。
等顏守雲和前面的兩人離去,屋頂上的兩人依然留在附近查看了一會。
一人去往前頭,沿着剛剛撞碎的檐口和踩碎的瓦片繼續搜尋一番,一人則落到下方,看着地上已經潮溼的對聯和福字微微皺眉。
小半個時辰之後,承天府大牢,顏守雲被推了進去。
顏守雲愣愣站在牢房中,看着正在上鎖鏈的官差,反應過來後立刻衝了過來,雙手伸出了柵欄。
“哎哎哎,差爺,不是說好了配合一下,查清楚了就沒事麼?”
“是啊,這不沒查清楚嘛,先老實待着吧!”
說完這話,獄卒和剛送顏守雲來的官差就離去了,顏守雲呆呆站了許久,然後頹然坐在地上。
而在顏守雲看不到的地方,抓他來的那個捕快在則暗處觀察那邊牢房的動靜。
“啊秋,啊秋”
又是兩個噴嚏聲從那邊傳來,暗中的捕快微微皺眉,或許確實不是他吧?在顏守雲打噴嚏的時候,灰勉在齊仲斌暫住的客棧裏笑個不停。
“那個呆貨,太有趣了,蠢到家了,他居然被抓進大牢裏了哈哈哈哈,果然是倒黴得緊哈哈哈哈哈.”
第754章 高人是招不來的
當然,這一天晚上齊仲斌去的也不只是一個地方。
最近京城有些事確實是所謂的法師搞的,也有一些則不是凡人所爲,一起清理清理吧。——第二天清晨,承天府衙門的捕快就又到了一處大宅,一同在的當然也少不了禁軍。
又有法師死了,這次死得更詭異,守衛的禁軍沒任何事,甚至那法師的弟子也睡得很踏實,沒聽到任何動靜。
良久之後,承天府衙的捕快和負責此地的禁軍軍官一起從屋中出來,幾人明顯神色十分凝重。
“明顯是被火燒死的,牀上也有掙扎的痕跡,卻沒有點燃牀鋪,更是沒人留意到.”
“是啊,這次比上次還棘手,雖然就死了一個人,但出手的那個可是高明太多了!”
承天府的名捕本來就經驗豐富,而禁軍的軍官這幾個月接觸了太多的術士,沒經驗也硬生生學到不少。
“不過,那些個弟子怎麼一點也不傷心啊,付兄,有沒有可能是他們自己私下害死了師父?”
禁軍都尉這麼問一句,來調查的付新博點了點頭。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不過在我看來,更多是因爲這位法師性子怪癖,對門下弟子都不算太好,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新舊傷.罷了,帶回衙門查一查還是要的。”
這麼說着,付新博神色還是依舊很凝重。
昨晚明明師兄弟四個一起出手,帶上整個承天府的官府好手巡查一夜,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偏偏還是有人死了,而且死得這麼詭異。
情況已經有些不可控了。
司天監官署所在,坐在桌案前的司馬瀟也是剛剛收到了消息,昨天晚上死的法師不是一般人,是曾經他向天子着重彙報過的十四位法師之一。
司馬瀟看過文書在那嘆氣,一邊的司天監其他官員也湊了過來,當看到上頭的名字和地方的時候,頓時都是一驚。
“這位也死了?”“天子都知道他的名字,這若是問起來如何交代啊?”
“承天府衙和禁軍那邊怎麼說,有結果了嗎?”
聽到有官員這麼問,前來彙報的小吏只能如實回答。
“說是還在調查.”
司天監監副頓時露出不滿的表情。
“還在調查,還在調查,每次都是這種話,什麼承天府四大名捕,名頭吹得響噹噹卻不頂什麼用!”
“就是,給他們師父丟人,若是刑部蕭總教頭還在承天府衙當差那會,早他孃的該破案了!”
“就是,該讓蕭總教頭出來主持衙門案件偵破!”
旁邊七嘴八舌,本就是心煩的司馬瀟不勝其擾。
“好了!”
如今司馬瀟在外人眼中是妥妥皇帝跟前的紅人,前途無量的主,他和一開口,周圍頓時安靜了。
“唉,京城裏有許多道行深厚的法師,爲了鑑法大會的名次和天師之位相互傾軋,承天府的捕快們再厲害,管得也都是凡間事,少有此類偵破經驗的”
其實承天府衙也不能說毫無建設,已經破了不少案子,也抓了不少法師,只是相對而言,沒破案的那些影響更大而已。
尤其最近連續兩天的案子,一個死得人多,一個死得詭異。
“大人,此事不可不重視啊。”
“我知道,我親自上書,讓刑部加大一些力度吧!”
司馬瀟也沒別的辦法,暫時只能這樣了。——當天下午,承天府衙外,來了一位身穿捕快服飾,頭戴鑲着金絲邊高帽的老者。
府衙門前值守的衙役見到這位老人,全都露出激動的神色,四人紛紛向着老人行禮。
“蕭捕頭!”“老總捕!”
“嗯。”
上次蕭玉之穿這身衣服在京城巡視的時候,還是爲了震懾一下宵小,幫着看看城中的情況,而這次是真的接到了刑部的命令,讓他暫時回承天府衙幫忙查案。
當今的承天府府尹甚至親自出來見蕭玉之一面,也算是足夠重視了。
畢竟承天府尹歷來不只是一個衙門官員這麼簡單,在大庸是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的,三品即可爲相,而承天府尹是正四品。
當然,府尹大人也就是出來寒暄幾句,真正的案件情況還是得了解卷宗。
在蕭玉之回到承天府衙後沒多久,他的四個弟子和衙門中的一些好手就都聚集到了一起。
位置不是衙門的卷宗文庫,也不是什麼休息的地方,而是衙門的停屍房。
因爲天氣寒冷,近日普遍是水結冰的溫度,所以屍首可以多存放一些時日,最近命案的很多屍首都在這裏。
一羣人到了停屍房,已經在裏頭的蕭玉之抬頭看向門口。
到場的四名捕頭正是蕭玉之的四個徒弟,看到師父在那查看屍首,此刻面露慚愧地上前行禮。
“師父.”“弟子無能.”
蕭玉之搖了搖頭。
“不礙事都進來,說說情況吧!”
四個捕頭和一蓄I班捕快好手紛紛入內,向蕭玉之說明近期的情況,尤其着重說了前幾日的命案和昨晚的命案。
蕭玉之一邊聽,一邊查看着最近命案致死的屍體。
那些明顯是被扭斷脖子的也就罷了,有些像是乾屍一樣的則着重查看,直到看到昨晚的屍首,蕭玉之才停了下來。
“師父,這就是昨天晚上的屍首了.不過昨晚除了抓了一個露宿街頭的法師外,我們四個都沒有察覺到異常,甚至那處宅子我們也曾經在附近巡查過”
蕭玉之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焦黑的屍體,這屍體上的感覺和之前的那些屍體完全不同。
“前面那些屍體殘存着一絲邪異污濁感,而這一具,好個堂堂正正灼熱光明”
蕭玉之其實也不清楚具體怎麼形容,但就是有這種感覺。
“師父,您的意思是,二者出手的人不同?”
“非但不同,而且這一個.出手的人路數很正啊.”
蕭玉之這麼說着,但包括四個弟子在內地人都是面露疑惑,他也不解釋什麼,直接下達命令。
“今晚我陪你們一起巡查一番,你們四個留下,現在其他人都去休息吧,給你們兩個時辰。”
“是!”
蕭玉之一聲令下,諸多捕快齊聲應和,隨後很快都離開了。
再看看身邊的屍體,蕭玉之也走出了停屍房,四個徒弟則跟在身後。他們沒有去休息,而是又去了府衙大牢,看了看最近被抓的那些法師,其中也包括了顏守雲。
只不過隨便盤問幾句之後,蕭玉之就很快都排除了那些被羈押之人的嫌疑,大概率和最近的命案都不相關,但和別的尋釁滋事之事肯定脫不了干係,也不必急於釋放。
當天晚上,蕭玉之親自帶人巡查承天府,上百名京城捕快和數量更多的禁軍待命。
別的還好說,主要就是得把那天一口氣殺了幾十人的術士給抓住,那傢伙危險性太大,若是接近了皇上則更加令人不安。
只不過這一夜風平浪靜,什麼都沒發生,到了第二天白天了也沒有接到什麼報案。
隨後一連幾天,蕭玉之幾乎是只在白天打坐吖Π雮�時辰,隨後晚上都帶人巡查京城。
但說來也怪,自蕭玉之回到承天府衙門坐鎮之後,京城再沒有出現什麼大案,至少沒有出現那種法師死亡的棘手案件。
司天監和禁軍以及承天府衙的人私下都說,那是曾經的老總捕,如今的刑部總教頭的威名鎮住了。
那可是疑似先天境界的高手,江湖上有句老話是,一至先天百無禁忌,術士最怕的就是這種功力登峯造極的武者,因爲一切邪法都不起作用。
就這樣一直到了臘月二十九,蕭玉之依然帶人每天巡查京城,基本是白天大部分時間在,晚上則一整晚都在。
幾乎整個京城與治安相關的人都認爲,是蕭總教頭的出現,才使得京城諸多法師之間的亂象平息了,哪怕蕭玉之的四個徒弟也是這麼認爲的。
雖然這樣想要破案也很難,但至少說明那些宵小之輩還是有忌憚的。
一晚上過去,巡查的人紛紛去休息了,蕭玉之沒有和弟子們一起去喫早餐,而是找了個由頭自行離開。
只不過蕭玉之早兜了一圈之後,卻來到了承天府的大牢。
大牢守夜的獄卒一見到是蕭玉之走下來,瞌睡一下子就醒了,趕忙上前行禮。
“見過總捕頭!”
“嗯,帶上鑰匙跟着!”
“是!”
蕭玉之這一句話說完就向大牢深處走,門口獄卒也不敢說什麼,抓起掛着的鑰匙盤就跟上。
一直走到大牢的中部,蕭玉之停下腳步,看向一側的牢房。
牢房裏頭,躺在牀上原本是睡夢中的顏守雲似乎察覺到什麼,睜開眼睛看向了外頭。
一見到是蕭玉之,顏守雲一下就坐了起來,他認識這個老捕頭,前陣子帶人來牢房巡查,所有人圍着他轉,似乎是承天府衙的總捕頭。
蕭玉之面容蒼老精神抖敚伿仉吽氖畾q不到,面容卻略帶滄桑,精神也略顯萎靡。
兩人一個在牢門外,一個在柵欄內,相互看着卻沒有立刻說話。
蕭玉之是在審視顏守雲,後者則是被看得心裏發毛,不敢立刻說什麼,生怕說錯了話。
顏守雲最近其實休息得還不錯,心神之力也養回來了,那開了竅的法眼此刻也忍不住觀察老總捕。
恍惚間,顏守雲竟然好像看到外頭的老捕快身上浮現一層若有若無的火焰,更有一圈灼熱的氣息在升騰,光明的同時也充滿壓迫力,甚至看得眼睛都有些發酸發脹。
顏守雲閉了閉眼,再看蕭玉之的時候又正常了,但他心中卻有一種明悟,剛剛難道是誤打誤撞觀氣了?
能感受到這種變化的不只是顏守雲自己,蕭玉之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剛剛牢中這個法師,眼神可是深邃得很。
思量一下,蕭玉之笑了笑,不論是直覺上還是推斷上,裏頭的人是正是邪他也有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