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咣噹——”
“嗚嗚嗚轟隆——”
前方白龍不斷扭動身軀帶着水勢向前,身軀與鱗爪不斷磕碰摩擦在險峻山體上,帶起驚天動地的聲勢後方萬千逐龍走水者,不論是龍族還是尋常水族,不論是仙道還是佛門,不論是少數神人亦或是大多數精妖妖魔怪,在這一瞬間更是近乎陷入千難萬險的絕地.“轟隆隆”
水流更加瘋狂了,山巒險阻更是誇張,前方水道亂竄,更有甚者竟然有山巒倒塌“咔嚓——轟隆隆——”
而此刻《山河社稷圖》並未封閉,雷光打在山河圖背面,竟然穿過山河圖跨界而來,于山河圖中形成烏雲天雷後再次落下。
一時間水道之中光輝璀璨.但這致命的美景怕是沒什麼人能夠欣賞,也不知道多少人在此刻被雷霆所傷,被水勢所阻,與山巒碰撞,身體遭受重創“呃啊——”“哞哞.”
呼嘯和哀鳴之中,又有人被沖走,這一去直接從《山河社稷圖》中墜落而出。
或者“轟隆”一聲直接落入人間大地,或者“嘭”地一下墜入陸地江河,在北海大潮中落後或許還有趕上的機會,此刻墜出山河圖則再無介入可能!
當然,墜出者或許也在此刻略微鬆了口氣,只是環顧四方再抬頭遠望的時候,只見大地山川,只見天際雷雲,卻再見不到山河圖中洞天世界,心中的失落感又迅速壓過了慶幸而對於還在處於走水途中的存在,這會哪有什麼閒工夫思考別的,絕大多數已經是疲於應付。
白龍過境潮汐至,山巒染白浪呼嘯,大水慢慢風雲變,雷霆澆灌如雨落。
無窮險阻是一方面,強烈到極點的重壓也是一方面,天上雷霆是一方面,周圍人的慘呼甚至拖累也是一方面一入《山河社稷圖》中沒多久,原本還跟隨龍元之氣龍元之形走水的天地各道,幾乎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刷下來一小半。
這其中有的純粹是修行不夠,有的則很可能只是邭獠睿�有的則與自身氣數有關,或者身負罪孽引動太多劫雷過來。
當自身難以爲繼,其中一些人這才終於有那麼片刻閒心於墜落的時刻看向四方。
這是他們第一次進入《山河社稷圖》,也是第一次領略到這一仙道洞天世界的瑰麗!前方滾滾潮汐水茫茫,白龍在前呼嘯在後,山巒險阻天雷陣陣,後方是無盡水元之氣和數不清依然在掙扎的修行猩�
而再遠處,則是天地廣闊風景秀麗,靈秀有別於任何地方的無垠洞天“嘩啦啦啦.”
水流自天而落,伴隨狂風暴雨,童子凌元琦也從山河社稷圖中掉了出來,但在這一刻他依然抬頭看着上方,隱約間尚能見到那模糊的山川與水澤.在心神恢復平靜讓自己清靈幾分之後,《山河社稷圖》的洞天世界似乎又更明顯一些。
那白茫茫的水氣帶着後方大水呼嘯向前,正是那走水的白龍,後方則是一片混亂.“唉!走神了呀,師父怎麼也不拉我一把.”
此時此刻,山河圖中,茫茫大水之上,原景思略微失神地看着前方美景,大水所過之處的每一寸地界都是那麼新奇,那麼神異。
繞過山巒,伏身避過崖洞巨石,原景思仙道中人雖然也在走水之中卻不似水族那般融入進去,自然也輕鬆一些,加上修爲高,當然有閒心也有餘力。
心中感嘆所謂洞天世界,不再是傳聞!“可惜了,此刻是無法作畫,嘿,我又想些什麼呢,若是作畫亦不過是對山河圖的粗劣臨摹,不及其萬一”
原景思喃喃着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似乎少了點什麼,然後反應過來看向周圍。
“元琦?元琦——”
這會原本在附近的一些水族或者其他存在已經差不多都不見了,不過自己的弟子凌元琦好像也不見了?原景思抬頭看向天空,天上烏雲被一條支撐不住的蛟龍撞出一個大洞。
透過那個大洞,視線隨着那向着天空遙遠處逆向“墜落”的蛟龍而去。
能見到在山河圖中那遙遠的天際之外,隱約有另一邊的大地山川。
但太遠了,也瞧不見更多,那條蛟龍也很快化爲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中,徒留離去時掙扎中不甘的龍鳴聲
第721章 跨山河經四海
龍元已經徹底失去了龍的形狀,徹底化爲了白龍走水時刻的大潮大水。如仙道佛門等存在還好,但凡是龍族水族這等想要融入走水之中參悟更多玄妙的存在,則必然受到走水之勢的牽連。
沉浸越深牽連也越深,感受到的壓力也是越深,自身若是罪孽重一些,還會引來劫中天雷,有粉身碎骨之感!
所以說一些道行深厚的老蛟,若是不控制好自己的話,甚至有可能會比一些道行低的更早遇到危險,甚至直接被衝出大水墜出山河界。
石生和齊仲斌等人所在,幾人依然在相對靠前的位置,不過這會沒有什麼龍形了,只是踏着大潮浪尖不斷前行。
“昂——”
前頭白龍的龍吟聲迴盪在山川之間,更是不斷有碰撞山體的轟鳴,大水的呼嘯,以及天際滾滾而落的雷霆。
天空大部分時間都完全被烏雲覆蓋,天地間的景色在雷光中忽明忽暗。
狂風的呼嘯更讓大潮洶湧澎湃,甚至偶爾還能見到被連根拔起的大樹從空中飛過.易書元站在前頭,手中展開,偶爾輕輕一掃就將飛來的一些山石巨木掃開,他回頭看向石生和齊仲斌,二者臉也難以始終保持平靜。
“石生,讓他們出來吧,也算千年不遇機會難得。”
“在這?”
石生下意識問了一句,灰勉樂呵呵回答一句。
“反正化龍大典的宴席也沒了,總不至於一直不放出來吧?”
石生也笑了,見到前頭師父點頭,才和齊仲斌對視一眼,隨後兩人一人拍胸一人拍腰,從胸前和腰部飛出兩道淡淡的光輝。
那光輝中是兩個小紙片人,一出現似乎就要被狂風吹走,而小紙片人還發出驚呼。
“哎呀——”“石生.”
石生和齊仲斌各自伸手抓住紙片人的手部一拉,墨老爺子和易阿寶就像是差點被風雨吹走的人一樣,一下子被拽了下來。
當然,這會再出現就不是紙片人了,而是活靈活現猶如常人模樣的狀態。
兩人一出現身子就忍不住晃盪,畢竟腳下是水,前後左右都是風暴。
“嗚呼.嗚呼”“咔嚓——轟隆隆——”
兩人身子晃盪一會才發現其實看着恐怖,自己站的地方還算是比較平穩的。
“爹、易叔,放心吧,摔不出去的!”
“兩位且安心,我與師兄會看顧住你們,況且師父也在呢!”
石生和齊仲斌一起安慰着兩個老人。
實際上兩人是紙片人的時候對外界也並非什麼都不知道,到達北海龍宮那會也是能看能聽只是不能說不能動,這一點在海玉縣和易書元會面的時候石生就已經叮囑過了。
雖然易書元覺得其實都無所謂,但石生畢竟還是比較在意人世親朋的私密。
這會墨老爺子和易阿寶兩人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出現之後待身體穩住,被石生攙扶的墨老爺子就忍不住驚歎。
“這就是大蛟走水?”
“爹,這可不是簡單的大蛟走水,有時候民間傳說中的走水其實只是水族化蛟走水亦或者是蛟類修行到了入湖海,而這是化龍走水!”
話音才落,前方有山巒被大水沖塌,“隆隆隆隆”的響動中,大水流過時山體傾覆巨石滾落“啊——”
易阿寶和墨老爺子驚呼一聲,卻見石生左手一揚,一道金光飛出化爲乾坤圈轉動向前。
“轟——”
乾坤圈將一切震飛擊碎,護住腥瞬皇苡绊懀笏^續在山體之間快速流動,很快就過了這一片區域。
前方山巒之間距離更爲廣闊,但大潮過境,遠遠看去那青山秀水正在急速變爲澤國.易阿寶一手死死抓住齊仲斌的手臂,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那洶湧的水流讓他呼吸急促。
“這樣的大水若是到了城鎮集市,到了平原,那得有多少老百姓遭災受難啊?伯爺爺?”
易書元手中摺扇已經收起,指向前方又緩緩抬起指着天空。
“此處乃山河界,並非尋常意義上的人間,白龍走水我自當助他一臂之力,使他少造一些孽!”
談話間,前頭又有變數,天空雷雲彷彿變了形狀,雷光更是帶着血紅,直挺挺從天落下。
“轟隆隆——”“轟隆隆——”
血色雷光一共有兩道,全部擊中蛟龍額頭,帶起一陣蛟龍悲鳴。
“哞”就那一道雷帶來的影響似乎勝過前頭千百雷光,那白龍被打得痛苦不堪,龍軀瘋狂扭動,東撞西砸,一時間水勢更爲誇張,也不知道多少山巒傾覆而跟隨走水的修行之輩更加苦不堪言,彷彿陷入洶湧洪水中的一葉孤舟,亦或者根本就是被激流席捲的落水者。
一時間,不知有多少水族撞上山巒或身中雷光,也不知有多少修行之輩遭受創傷直接被掀飛出大水。
這種時刻,驚恐和掙扎的聲音就會尤其劇烈。
這種時刻,易阿寶和墨老爺子這兩個凡人就能看到一些巨大身影,甚至是蛟龍直接好似被風雲捲走,倒着吸到天上砸開烏雲,之後越飛越高消失不見.而對於兩人而言的驚駭時刻,尚在大潮之中的一些道行高深之輩則都望向了前方。
太陰宮所在的杜小琳卓晴等人,北海龍君亞慈,佛門幾尊菩薩,大蟾王等幾方大妖,如原景思和雲翠仙翁這樣的仙人,不論本來是在靜修體悟還是在看向別處,此刻都或側目或睜眼。
注意之處又重新回到了前頭的白龍所在。
敖珀頭上被那兩道恐怖的劫雷擊中,此刻就算是他也有些頭昏腦漲。
但有一點卻令敖珀倍感舒適,那頭上讓他都快要抓狂的麻癢感也在這可怕的劫雷中大大緩解了。
若是此刻有誰能夠到達白龍的近處,就能看到白龍龍頭處的鱗甲已經破碎,頭上爲雷光所擊中的位置流淌出帶着玄黃色的龍血。
雖然看着傷勢嚴重,但那鱗甲破碎的深處,除了龍血亦有璀璨流光在其中醞釀!
“昂——”
龍吟聲再起,敖珀攜大水衝出一片山,終究不可能一直在山河界中走,是時候衝出《山河社稷圖》了。
那驚心動魄的走水讓掙扎其中的天地各道無暇顧及時間,實則已經過去不短的日子。
而在大潮稍稍靠後的位置,易書元此刻展開摺扇向上一掃!下一個剎那,大潮中的所有人都有一種短暫失重的感覺,下一刻就是又是天旋地轉的錯覺。
一些修爲境界高深者心有所感,抬頭看向天空之刻,卻見那烏雲正在破碎。
遙不可及的另一方天地似乎在急速接近,彷彿天與天先行融爲一體,地與地即將觸碰!這種時刻,縱然是修爲高深者都產生心悸,甚至就連亞慈都有抬起手施法抵擋的衝動,但強行剋制了下來。
更不要提一些發現這情況的蛟龍和各道修士,驚駭呼喊實屬正常,施法逃遁也不少見!
就是墨老爺子和易阿寶,在死死抓着身邊人的同時,也見到了不止一道遁光,那光輝之中有的呈現人形輪廓,有的則似乎是什麼怪物轟~~~這聲響來源於人們心中的想象,實則並未在現實中發生。
而在人們心神感知遲滯的片刻之後,則是“嘩啦啦啦”“轟隆隆”的大水聲。
這一刻,大水出現在羣山峽谷之中,但卻已經不在山河界,當出了逼仄的峽谷,一剎那水澤寬廣,所有人視線和感知中又是天地廣闊。
一條原本中規中矩的江河,在這一瞬間被擴展得極爲寬廣。
大水奔騰向前也不斷向兩側席捲,天際風暴相隨而來,在遠方城池中的人感受中可謂異常恐怖。
所幸這江已經到了入海口,大水也卷不到太多地方,還沒有發泄自己的洶湧可怖,就隨着滔滔江水一起匯入了東海這一刻,如往常一樣臥沙牀上休憩的東海真龍驟然睜目,龍鬚舞動龍宮震盪。
“這是在化龍走水?”
下一刻,封衍龍軀懸浮而起,身形一甩,真龍之軀就剎那間帶着流光游出東海龍宮。
龍宮中的一些龍族見龍君離去,也有一些趕忙相隨跟上。
一段時間後,封衍與旋埩㈧稏|海某處高空,見到了那滾滾大潮過境,他們出現的方位不對,只能看着大潮離去卻追趕不上。
封衍雖然有能力追上去,但他已經看清發生了什麼,也清楚那走水之龍是誰,加上他本就性子孤傲,並無此刻真正貼上去的打算。
在進入東海之後,白龍牽引的大潮內,原本跟隨的龍族水族與天下各道,已經去了大半,此刻還能跟着的幾乎是十不存一。
但說實話,能夠十不存一,還是令不少人感到意外的,尤其是某些道行低微的存在竟然還跟着,實在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當大潮入海的時刻,雖然水流中的壓力一直在上升,但說實話,很多人心中鬆了一口氣。
敖珀引領潮汐在前,此刻龍頭回眸看向後方,能跟到現在的,多少都有幾分特別的機緣,要麼就是本來道行夠高但對於走水來說屬於外道,尚能有幾分遊於劫數之外的餘力。
敖珀的視線從遠方收回,看向自己的龍軀,身上已經是真正意義的遍體鱗傷,甚至龍鱗都碎裂近半。
那種麻癢感與疼痛感交織在一起,帶給敖珀深深的疲憊,他吸納天地元氣的速度遠比不上消耗。
可到了這種程度,敖珀卻絲毫感受不到身體內部除了頭部以外的更多蛻變,彷彿鱗碎崩滅就再也不會回來,難道以後要成爲一條無鱗之蛟?化龍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艱難得多,也危險得多。
只不過此刻敖珀龍嘴微微咧開,溢出一陣陣白氣,眼神和表情露出幾分屬於龍族的狂傲。
“劫難重重痛苦襲身?那正合我意,老天,你想收了我敖珀,那就來吧——”
一重山水不夠那就繼續,渡一海不夠那就渡四海!
第722章 天地水澤之君自此有五
過東海,上陸地,再入《山河社稷圖》,其後迴歸外部天地,之後走南海,再登陸地入西海正如龍族之歌中吟唱的那樣,白龍牽引大潮大水,一路不斷向前,所過之處凡有魑魅魍魎皆破滅於大水雷劫之下!幾經輪轉,幾度入山海界,途中不只有水勢天雷,更曾出現過一些別的魔怪之變。歷經千難萬險,於第二年春,白龍引水勢又一次自《山河社稷圖》中出來。
這一次,大水並沒有那麼湍急了,這一次,外頭雖然依舊烏雲密佈,但卻並非劫雷閃耀。
這是北界的偏遠大地,昏暗的黑夜中,一條大河的水位急速上漲,一抹龍形白影在河流前進方向遊動,帶起後方的茫茫水勢。
大水將沿途的田地盡數淹沒,也嚇得一些林地田間的小動物紛紛逃竄,鳥兒更是成羣從林區飛向大山。
所幸如今時節尚早天氣尚寒,萬物尚未生髮,田地之中更無莊稼。
但隆冬已經過去,春來之氣正在逐漸上揚。
身軀殘破的敖珀抬頭看向天空,雲層依舊厚重,卻並無太強的壓迫感,但也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轟隆隆——”
雷聲響起照亮大地,照亮白龍身後的茫茫水勢。
是了今日又是驚蟄,當年我入道之劫自驚蟄起!
這是萬物復甦的雷聲!回看後方大水,敖珀一眼望去已經看不到什麼跟隨的龍族水族,甚至看不到什麼施法帶起的氣機與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