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易書元回來幫忙,讓易家的插秧進度加快不少。
而總是出現在易書元身邊的小貂,則成功勾起了阿寶的好奇,總是想要抓住它卻總是不能得手。
到了村中,武林大會的一切事都好似遠去。
阿飛沒有前來打攪,易書元也沒有主動了解這大會是否已經散了,只是專注於芒種時節的田畝。
終於,在又過去四天之後,易家的田終於種完了。
“呼……”
易書元長出一口氣,用稻田中的泥水洗了洗手,然後直起身子,那邊易勇安也只剩下最後幾列。
田埂上的茶壺和茶碗處,灰勉靠在那邊休憩,看着茶壺不讓一些螻蛄螞蟥之類的蟲子接近。
忽然間,灰勉睜開眼睛,發現田埂那頭有個討厭的傢伙跑了過來。
“哈哈哈哈,在這,讓我摸摸你……”
阿寶興沖沖跑了過來,直奔茶壺邊上的小貂,不過顯然後者動作更快,幾下就蹦走了。
“別跑——”
“阿寶,別追了,小心摔着!”
“別跑,別跑——”
顯然阿寶根本沒聽進去。
那邊的灰勉早已經跑遠了,他後腳和尾巴着地立起,看着那邊的孩子。
哼,要不是先生的侄孫,看我高低給你點顏色瞧瞧,晚上你上牀睡覺的時候,往你屁股那塊灑點水!
這麼想象一下之後,灰勉又立刻跑了,這村裏的孩子在田埂上跑得飛快,這麼一會已經追上來了。
田裏,易保康和易勇安也已經直起身子,用手舀着腳下的水搓手。
“全種上了,今年比往年輕鬆多了!”
“會有個好收成的。”
“兄長說得是,今年定會豐收!”
易書元看看遠處的闊南山,對着易保康道。
“一會我去山上一趟,若天黑前未歸也不必準備我的晚飯,更無需擔憂。”
那邊正坐在田埂上洗着腳的易勇安問了一句。
“大伯,那你晚上回來嗎?”
“回來的。”
易書元說着已經走向一邊,跨上了田埂,舀起用田溝中的水搓洗一下小腿,就提上自己的鞋子沿着田埂走了。
田埂所經之處都是秧田,除了勞作的農人,更有卸嘀T如白鷺水鴨之類的野鳥。
“嘩啦啦啦……”
一片水鳥被驚飛,拍着白翅膀四散向天,一隻小貂從那邊衝來,一下就跳到了易書元的肩頭。
易書元看看後方,那邊阿寶正帶着幾個孩子在水田附近到處找呢。
“這羣臭小子想抓住我?哼!”
“你厲害!”
易書元誇獎一句,灰勉就樂了,然後趕忙問道。
“先生,咱們回家喫飯了嗎?”
“不回,去闊南山!”
“啊?”
灰勉頓時心頭一緊,難道是要送我上山?先生不要我了?不會吧……
“呃,先生,我不太想去,我想陪阿寶玩……”
灰勉忐忑地試探一句,易書元不知道它在想什麼,剛剛不是很討厭這些孩子嗎?
“也行,那留這陪他們吧。”
可易書元才說完這句話,就發現一個小貂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不不不不,還是陪先生上山要緊!”
易書元見灰勉前後的情緒反差,似乎察覺出了什麼,這傢伙,不會以爲我剛剛是想丟了它吧?
不過易書元也不說破,很快從田地踏上了村中道路,穿上鞋子往北山方向走去。
沿途有西河村中的人見到易書元,能認出來的都熱情地打着招呼,認不出來的也會多看幾眼,心中尋思這書生是誰。
直到離開西河村,易書元本就輕快的腳步更加健步如飛。
……
當易書元來到山南崗的時候,一片紅色映入眼簾。
在易家二老墳前,或者說山南崗這一大片區域,此刻已經開滿了顯眼的杜鵑花,映襯得山峯一片紅。
蜂蝶在花叢中忙碌,易書元沿着山道慢慢走來,也引得花香沾身蝴蝶環繞。
灰勉站在易書元肩頭,雙爪不斷揮舞想要抓住蝴蝶,卻又不想要從易書元肩頭上下去,在那玩得不亦樂乎。
既然墳冢被鮮花簇擁,易書元便也沒必要除什麼草了,在這山南崗上站了一會之後,閒庭信步地向着那一處溪流走去。
很快,在那泉水叮咚的位置,易書元止住了腳步,臉上也露出欣喜。
幾隻畫眉始終在溪邊樹上叫着,彷彿隨着泉水聲爲節拍在唱着歌。
在看到易書元或者說其肩頭的小貂之後,樹梢上的鳥兒叫得激動了幾分,在那跳來跳去噰喳喳。
“叫什麼叫!”
灰勉直接口吐人言,樹上的一续B兒似乎是被嚇住了,聲音都沒了,全都盯着下方。
易書元抬頭看看溪邊枝丫上的小鳥,好似想要分辨出最初他見過的那一隻。
最後,易書元的視線停在了一隻跳來跳去的畫眉鳥身上,看了好一會才低頭望向溪水中。
這溪水中的染墨黃石依舊在原處。
只是比起當初,在此刻的易書元眼中,石頭周圍隱約有淡淡的霧氣環繞,靈韻天成,更牽動了附近的靈氣。
這也證明了易書元之前判斷的準確性。
而那山石中間的凹陷處,原本塗開的墨痕,竟然已經變了樣子。
雖然距離神形兼備還有一段距離,但此刻的墨痕不再是攤開一片,而是已經隱約有了幾分小泥鰍的樣子。
第83章 溪邊一聚
易書元看得有些出神,良久之後才喃喃道。
“比想象中更快啊……”
肩上的灰勉這會也不和樹上的小鳥較勁了,它也注意到了易書元的眼神,更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溪流中的那塊山石。
剛剛沒有發現,此刻仔細觀察之下,灰勉逐漸意識到,這石頭是個寶貝啊。
看來先生是爲了這石頭而來的。
“易公子?”
一個略顯驚訝的聲音從易書元背後傳來,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易書元轉身,向着來人拱了拱手。
易書元臉上呈現出笑容。
“老先生,許久不見了!”
來人正是當初山雨之時幻化出茶棚招待過易書元的那個老人,也即是那一棵古松所化之人。
那老者帶着些許愣神,他剛纔來的時候都沒發現易書元在這。
回了一禮之後老者才走近一步,上下細細打量着易書元,然後再看向溪流之中。
“易公子果非常人也,山神大人言,娃娃自有造化,看來是與公子有關了!”
老者這麼說着,也留意到了易書元肩頭的小貂,而後者則一下子變得緊張,縮在易書元肩頭不敢亂動。
對於易書元所說的一線生機,黃宏川除了和已經知曉的元江縣城隍商討過之外,沒和其他人講過。
就是這山中老松也只曉得娃娃雖死卻也另有造化,算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可以這麼說吧。”
易書元說着也不見外,蹲下身子,先是將雙手袖子捲起,然後左手擋住小黃石上方淋落的清泉,指尖泛起靈韻,順着那種相互呼應的感覺,右手以拇指在山石凹陷處輕輕一抹。
頓時,那原本顯露在外的墨色隱入石中,那環繞在山石周圍的靈光與霧氣也漸漸消失不見。
易書元本就在障眼法上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如今仙基一成更是不可同日而語,法力展現,這一手他自認還算無跡可尋。
做完這些,易書元才甩了甩手站了起來。
“易某有好多問題想要請教老先生,不知老先生方便不方便?”
老人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幕,當然說不出回絕的話。
“自然是方便的!”
“那方不方便再加一個我?”
一個聲音從另一側傳來,易書元和老人全都轉身看過去。
“黃公!”“山神大人!”
黃宏川還是樵夫打扮,甚至還挑着一擔柴火。
“老松翁又來看娃娃的變化了?”
其實黃宏川知道這老松雖說也帶着幾分對娃娃的關心,但更多的是驚於造化的神奇。
所以當老松發現山石之變之後,幾乎天天來此,日日觀看其中最細微的變動。
在墨靈逐漸成型的過程,也是一種順天地之道匯聚生機的過程。
黃宏川只望了一眼山石,就知道易書元動了手腳了,再看看易書元肩頭,這小貂倒是頗爲靈動。
“易先生好手段,不過即便先生今日不出手,過陣子我也會消弭此處的影響,不然會越來越顯眼。”
說着,黃宏川再看向山石。
“依照如今的變化,怕是用不了一年了!”
“當日我雖說娃娃尚有一線生機,心中多少帶着幾分忐忑,如今見此情此景,算是安心不少!”
黃宏川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慨,也帶着一份欣喜。
且不說自身對道的追求,單論情感,山中一草一木尤其是有情猩妓闶巧缴窨搭欁诺摹�
娃娃能有一線生機,黃宏川就如同長輩一樣開心。
“隕也墨靈,成也墨靈!”
黃宏川的這話易書元深以爲然。
雖說娃娃被天雷擊碎是是因爲那一點墨,但也同樣因爲那一點墨和山石自身之妙保住了一線生機。
若易書元心中推衍能成,保守來說,將來娃娃的修行之路至少不會比之前差。
而誇張一點說,易書元比照自身,可以說一句娃娃前途無量。
“不過成了一半罷了,我等且耐心等待吧!”
老松站在一邊不知道易書元和黃宏川打的什麼啞謎,但見娃娃從隕滅到生機,怕是涉及造化之功。
當日在山雨中根本沒發現此人竟然是高人。
實乃真人不露像啊!
老松心中不由就焦急起來,卻又不好直接問出口,只能帶着諔┖蜔o奈說道。
“山神大人,易先生,不若老朽泡上一壺清茶,我們邊喝邊聊可好?也解一解老朽心中疑惑,實在是聽得心中抓撓般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