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604章

作者:真费事

  “人生在世不就是爲了出人頭地,不就是爲了享樂嗎?爲了仕途榮華,我連結髮妻子也下得了手,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縣衙捕頭他們都是我仕途上的墊腳石,以後爲他們燒些紙就行了!”

  “你柴望竟然也能問出這種話,若不是早就瞭解你是什麼人,關某還以爲你改性了呢,哈哈哈哈哈.”

  關新瑞笑着,卻見柴望雙目眼角竟然流出血淚。

  雖然早已經動搖,雖然很多人都告知了真相,但章氏腦海中有着曾經的美好回憶,始終存着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直到這一刻,幻夢真正破滅,眼角血淚流下,身中怨恨和戾氣則在不斷攀升。

  關新瑞驚愕地看着面前的柴望,心中升起一股恐懼。

  “你,你怎麼回事?你”

  “夫君.原來真的是你害死了我”

  關新瑞心中升起強烈恐懼,立刻大聲呼喊起來。

  “來人——來人——有刺客——呃”

  話喊到一半,關新瑞就直接被“柴望”掐住了脖子,雙腳顫抖中離地。

  “呃嗬.”

  這一刻,關新瑞看着血淚中的柴望,竟然在恍惚之中看到了曾經的髮妻,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恐懼“嘭~”

  門被從外破開,驛站官兵衝了進來。

  “有刺客!”“放開大人!”

  柴望只是看了官兵一眼,頓時就有幾人飛了出去。

  而短短時間內,關新瑞已經瀕臨死亡,在強烈痛苦和恐懼中,甚至有種神魂出竅的感覺,也因爲這種出竅,讓他看清了掐着自己的,並非柴望,而是一個恐怖的厲鬼但也是這一刻,關新瑞聽到京城街道上響起一聲怒喝。

  “孽障,敢在京城害人!”

  唰~一道神光劃過,從街上飛來一根鐵鎖。

  “嘭~”

  “呃啊——”

  厲鬼被鎖鏈擊中,直接從驛站房門出飛出去,關新瑞也一下軟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那聲音正是來源於京城的陰司夜巡遊,察覺到厲鬼害人當即選擇出手。

  鎖鏈不只是擊飛厲鬼,更是追逐而去,穿過整個驛站,追向另一邊街道,彷彿立刻就要將之纏繞。

  只是這一刻,一把銀色的尺子突然出現在途中。

  “當~”

  神光碰撞,漣漪陣陣,銀尺將鎖鏈纏繞,也使得厲鬼得以脫身。

  這一幕,被剛剛從天上落下沒多久的大蟾王和蟾沁看在眼中。

  “咦,爹,神人鬥法?”

  大蟾王臉上則是浮現驚喜之色。

  “這可不是一般的神人!”

  那把尺子以及隨着尺子出現的主人可不是一般人,不過在這地方或許無人認識,但恰巧,大蟾王就認識。

  那是雲萊殿的神官!

第680章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陰司夜巡遊本來已經追到了驛站後頭,此刻卻不得不止步,前頭用銀色尺子攔住鎖鏈之人身上暗含神光,顯然也是有來頭的。而那厲鬼顯然也不一般,僅僅是剛剛擊退它之後的短短時間,氣息已經在兩名夜遊神面前消失了。

  所以兩神自然將注意力放到了前頭的神人身上,也認爲是對方遮蔽了厲鬼的氣息。

  這會既然對方出手,那便是先兵後禮!

  在鎖鏈被銀色尺子攔住的那一刻,一支長槍便已經驟然出現在藍袍鬼的面前。

  唰~神光一閃,藍袍鬼想要抽回尺子阻擋卻發現尺子已經被縛魂鎖死死纏住,不得已只能撒手避開。

  但緊接着下一刻,另一個方向又出現了一道鎖鏈,而手中舞槍的遊神也是大開大合,一時間逼得藍袍鬼連連後退。

  不得已之下,藍袍鬼伸手一招,那銀色尺子剎那間快速旋轉,竟然立刻將原本纏繞其上的縛魂鎖全都纏過來。

  也因此,控制縛魂鎖的那名遊神被扯了一個踉蹌,藍袍鬼也趁機消失在原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撤到了縛魂鎖的包圍之外。

  “厲害,在下也算是領教了兩位尊神的手段,還請勿要再繼續了!”

  藍袍鬼拱手行了一禮,兩名夜遊神重新聚到一起皺眉看着對方卻也沒再出手,他們看得出對方並不想動手,而他們剛纔又何嘗沒有留手呢。

  “閣下是何方神聖,厲鬼害人爲何要阻攔我等?”

  “兩位尊神有所不知啊,冤有頭債有主.”

  藍袍鬼只能將真實情況說出,也讓兩位夜遊神暗暗心驚的同時也漸漸理解。

  長話短說言簡意賅,加之陰司鬼神本就對此道感應較強,前因後果很快明晰.“如此,方纔縱然是那關新瑞被其掐死也算活該,尊神爲何不早一些出手呢?”

  藍袍鬼笑了笑解釋一句。

  “關新瑞屬實該死,不過此刻卻並非最合適的時候.”

  遠處的大蟾王帶着蟾沁隱匿身形並未出現,但對於神人的交流卻聽了個大概,蟾沁這時候都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姓關的還真不是東西啊,龍鱗讓他獻給皇帝,反倒給了他升官發財的機會,倒是便宜他了。”

  “便宜不了多久了。”

  大蟾王這麼說依舊沒有現身的打算,弄清楚前因後果之後,他就明白雲萊殿神官當是在主賞善罰惡之職。

  看來只是一位神官在此,雖是天罡三十六神之一,但終究只是神官一位。

  藍袍鬼和兩名夜遊神都沒察覺到大蟾王來過,驛站之前的三道神光也很快消失了。

  蟾沁看着那邊依舊有些混亂的驛站,有朝廷命官遇刺,還是皇上和信王都在意的人,可是讓驛站的守備官兵很是緊張。

  不過追出驛站的官兵方向弄錯了,被藏在附近的薛道人和鐘行溫設法引往別處了。

  “原來那藍袍神人就是顯聖伏魔大帝手下的神人,聽說他不喜歡妖族,尤其不喜歡龍族”

  大蟾王看看女兒,搖了搖頭。

  “無知之輩對伏魔聖尊多有偏見,其神個人好惡只關乎善惡,若他在,定能讓那北海龍族忌憚,眼下雖然只有一位神官,但伏魔宮可是在東方的,爲何他會出現在這裏呢?”

  “爹,你是說可能伏魔大帝在?”

  蟾沁充滿好奇和期待地問着,伏魔大帝的名頭就連她也有所耳聞,可見其聲威非同一般。

  “那倒不至於,伏魔大帝跺一跺腳,三界怕是都得震一震,他是輕易不會動的,但是雲萊大神或許有可能真的在北界.”

  “爲什麼?”

  大蟾王摸了摸自己下巴的短鬚,臉上微微一笑道。

  “傳說其實伏魔宮有一批特別的神官,本來皆爲畫中鬼,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根本來源便是雲萊大神手中的一張百鬼圖”

  這麼說着大蟾王本來略微有些激動的心情也冷靜下來,“不過縱然雲萊大神在,我等也還是勿要奢求什麼,今日只能靠我們自己了”——另一邊,“柴望”再次現身的時候已經在城中居民坊的一座橋下一艘木船上,此刻捂着胸口一張符咒微微喘息着。

  沒過一會,薛道人和鐘行溫也來到了這裏,有薛道人在,甩開一些個驛站官差自然不成問題。

  此刻看到柴望狀態不對,薛道人立刻接近,手持符咒隨後唸咒施法,點在柴望身體幾處竅穴,這才讓對方氣息穩定下來。

  “怎麼樣?剛剛發生了何事?爲何會神魂不穩?”

  此刻的狀況,就像是章氏要被從柴望的身體裏打飛出去,只不過章氏怨氣之強遠尋常鬼物,所以才能勉強支撐。

  這會又經過薛道人施法穩住。

  薛道人和鐘行溫根本沒看清怎麼回事,就聽到一聲慘叫,隨後驛站大亂,當然,他們也不知道章氏差點殺了關新瑞。

  “多謝道長.我.我只看到一條散發幽光的鎖鏈飛來,一擊之下我就飛了出去,身軀更是難受無比,用了道長的符咒才斂息逃脫”

  薛道人聞言頓時心頭一驚。

  “難道是幽冥鎖鏈?你遇着夜遊神了!”一邊的鐘行溫聽着也是瞪大了眼睛,擱往常鬼神之說他未必多在意,但經歷這麼多事,實在是一件更比一件開拓眼界。

  “那神人定是察覺出你附身柴望,那一擊本來是要將你從柴望身軀之中打出來,還好你穩住了,否則下一擊就是鎖鏈縛魂,就再也跑不了了!”

  鐘行溫忍不住開口。

  “神人也會助紂爲虐嗎?”

  薛道人搖了搖頭。

  “神人也非全知全能,我等從外向追到京城,此地陰司鬼神忽見厲鬼現身,怎會知曉好壞?也不對,那也不會貿然出手,除非”

  薛道人忽然意識到什麼,心頭一動之後看向“柴望”。

  “你剛纔想殺了關新瑞?”

  鐘行溫也是心頭一驚,立刻看向柴望,後者坐在船中一言不發,顯然是被說中了。

  “章姑娘,我等不是說好了,只求個明白,暫且不要動他麼?他若這麼一死簡直是便宜他了,說不定還會被皇帝追封個什麼官職呢”

  聽到鐘行溫這麼說,“柴望”幽幽嘆了口氣。

  “剛剛我面對那負心之人,我.對不起鍾大哥,小女子差點讓你功虧一簣.”

  鐘行溫見此情景也說不出什麼埋怨的話了。

  “放心,他會有報應的!”

  薛道人也微微點頭。

  “不錯,他會有報應的!你們先回去休養一下,我出去一趟!”

  “道長伱去哪?”

  薛道人看向問話的鐘行溫,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柴望”。

  “未免再生意外,我去一趟城隍廟,上表文書遞於幽冥,將我等情況告知,多半是會有些用的!”

  這又讓鐘行溫聽着有種開眼界的感覺。

  “這能有用?怎麼和江湖人拜山頭差不多感覺?”

  “那怎會一樣,鬼神司善惡重功德,招囊员碜杂兴校昧耍瑒e在這裏逗留太久,速速回去,鍾捕頭,看好她,切勿讓她再亂走了!”

  “好!”

  薛道人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輕輕一躍就已經上了坊間小路,又快速去往城中的城隍廟。

  這會城隍廟早就已經閉廟,廟中的廟祝廟工也早已休息,只不過這自然難不倒薛道人,輕輕一躍就已經翻牆而過,最後來到了點着長明燈的城隍大殿之中。

  一張黃表紙,硃砂水爲墨,薛道人就伏在大殿內提筆快速書寫,不消片刻便寫成一紙文書。

  隨後是小心翼翼取出自己的香筒,裏面本來只剩下兩支完整的檀香,但是上次在海玉縣做法到一半終止,還剩下幾截檀香,又被薛道人小心重製成一支。

  所以此刻從香筒中倒出來的就是三支檀香,也是最後三支。

  薛道人將檀香點燃,也不念法咒不走罡步,在如今的他看來,法與不法,術與不術,並非在於形,而在於心。

  “人間不學道人薛元,敬香行禮,叩拜城隍大人!”

  三支檀香插入神案香爐,薛道人又恭恭敬敬將文書放到神案前的火盆中,隨後對着城隍神像招倪蛋荨�

  “嘩啦~”

  火盆中的文書無火自燃,在薛道人面前燒成灰燼,他看向香爐中的檀香,三道青煙筆直而上,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而在薛道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在他頭頂上方。

  京都城隍就坐在神臺之上,手持一份文書細細閱讀,看完全文又略帶詫異地看向下方道人。

  這等道行的術士倒也少見,隨後城隍法眼照觀一看,隱約察覺出什麼,此人似乎也是幾世修行之人。

  本以爲這道人會拿起爻杯問一問,卻見道人禮拜完畢之後起身離開了城隍大殿。

  薛道人不是沒想過摔爻杯問問,但也只是起了個念頭就作罷了。

  人間茫茫信校蠖鄶等朔彩聠柟砩瘢贿^求心安,少有人真的遵照鬼神之說行事的,但薛道人這一類人或許是例外。

  然而今天卻反過來了,薛道人也不摔爻杯了。

  因爲摔與不摔,吉亦或是兇,事情都得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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