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後院菜地的李義舒坦放水,一陣風從附近吹過,讓他放水途中都忍不住哆嗦一下身子,然後抬頭看看天色,這天是真的冷了。
隨風飛過的女子毫不避諱地掃了一眼李義的傢伙事,隨後攜這一股風吹入李家屋中。
寒風入室,內屋裏頭傳來李老三的一陣低聲怒罵,以及其妻的反駁。
“這兔崽子解手又不知道關着點門,說多少次都沒用”“你個死老頭不也一樣麼”而女子此刻已經到了李家廳堂,她在屋中看了一圈也感受不到絲毫氣息,不由皺起眉頭。
按理說若是藏在家中,肯定會被搜出來,而且也不可能感受不到氣息,難道真的不在這?
是就此離開還是問問李家人賣給誰了呢?
正當女子打算先離去的時候,一隻腳踏出半步卻又停了下來,她又掃了一圈室內,忽然意識到一件怪事。
這樣一間老房子,怎麼可能一點蛇蟲鼠蟻都沒有呢?這一刻,女子心頭微微一動,正如她借凡人之手海中撈鱗而相對不驚動龍族,有沒有可能她只是靈覺被騙了呢?而蛇蟲鼠蟻這種小動物則不然,因爲會有一種死亡般的窒息感,是生存危機,自會遠離。
這麼想着,女子並沒有急着走,思索一陣之後就瞄上了偏堂的壁龕,也是家中存放牌位的靈龕,這就不是推算思考,而是直覺。
下一刻,女子就飄身而起,掀開罩着壁龕的布,果然看到牌位後面還有一團黑布。
剛想伸手的女子忽然意識到什麼,觸電般縮了回來,下意識拍了拍胸脯。
驚恐的原因有二。
一是,這鱗片一丁點氣息都不露,顯然是被動過手腳,貿然觸碰怕是會引起變數,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個險境。
二嘛,還是最根本的那個原因,女子很怕自己剋制不住。
只是女子現在自覺也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如今日這種機會,可能也只有這麼一次。
當外頭的李義尿完尿往回走的時候,還沒到門前就忽然發現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兔崽子,關門輕點!”
李老三的怒罵聲隔着屋子都傳了出來,李義撓了撓頭,正想接着開門,一隻手卻從背後伸了過來。
當看到面前出現一隻手掌,李義瞬間被嚇了一跳,本能想要呼喊就已經被那手掌捂住了嘴。
“嗚”
下一刻,李義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騰空而起,在空中翻騰了好幾圈,然後又帶着驚恐落向村外的地面。
“嗚嗚嗚嗚.”
驚叫中的李義大聲呼喊都被掐滅在了指頭縫中,從空中急速接近地面的時候被嚇得閉目等死。
但下一刻,雙腳平穩落地,只不過被嚇得有些軟,以至於整個人都軟倒在了地上。
等李義緩和一些,抬頭看向身邊,卻見一個蒙着面身穿夜行衣的人就站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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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第一時間出現在李義腦海中,畢竟自己家也算是有一些錢了,最初發財的開心過後,爹孃這段時間最擔心的就是招來強人窺伺。
“聽說你們家從海中撈起來幾張龍鱗?”
果然讓爹給擔心對了,還是個女�.“是,是你搞錯了吧.”
女子裝作盜伲苑踩俗藨B聞訊,自覺就可以暫時不接觸龍鱗也能獲知訊息,聽到地上男子的話,不由冷笑一聲。
“我若來之前沒有查過,又怎會出手呢?少廢話,快說,否則要你小命!”
一把寒光陣陣的劍架在脖子上,李義甚至能覺出脖子上的皮膚被冰冷的感覺割的生疼,頓時魂都快被嚇出來了,這是要殺人啊!
“是,是撈了幾張”
“幾張?”
“三,三張.”
女子一雙眼睛盯着李義好似在看一個死物。
“你騙我就是死!”
說話的時候劍也向着李義脖子又靠近幾分,甚至皮表割出一道血痕。
李義一個小老百姓哪受過這等威脅,只覺得死亡逼近,什麼祕密都瞞不住了。
“我說我說,是四張,四張,您要龍鱗的話,我家祠龕裏面還藏着一張呢,求好漢不要傷我性命,不要傷我爹孃性命”
這麼沒種人間義士的故事女子也曾聽過不少,此刻多少有些失望,不過心中又閃過一絲好笑,眼前也不過是個普通百姓,還是個大小子而已。
“爲什麼留下,你們應該把它獻給皇帝,大邱皇帝如今喜好鬼神延年之道,你獻上去就是投其所好,定能榮華富貴滾滾來,美女佳餚享不盡,爲什麼留自己家?”
李義勉強笑笑。
“這,這留着當傳家寶呢,還,還獻給皇帝榮華富貴呢咱,咱就不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了”
誰知蒙面人手中的劍用力往李義肩頭一壓,這力道直痛得他齜牙咧嘴。
“癩蛤蟆惹你了?”
第674章 一開始就是我出的手
不管這蒙面人的話有多古怪,但這一股怪力之下李義的肩膀生疼,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沒,沒惹我,沒惹.大俠饒命,您若是要龍鱗,我這就給您去取.”
女子將手中的劍上抬起,這個年輕也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漁民了,沒什麼理想抱負,許以利誘就行了。
這麼想着,女子聲音不再如剛纔那麼嚴酷。
“想不想發財?”
李義揉着肩膀看看眼前的蒙面人,猶豫着搖了搖頭。
“回大俠,我家已經發了一筆了”
“我是說發大財!把龍鱗獻給官”
誰知女子話還沒說完,李義就趕忙搖頭了。
“不行不行,上次官差找來要門撈鱗去,我們家已經騙了他們,這次再送上龍鱗,那不就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一定被治罪啊.”
女子沒好氣地看着李義。
“那你們就說又打到龍鱗了唄,能打到一次就能打到兩次!”
李義咧了咧嘴。
“那隻怕就和爹說得一樣,以後我們家都不得安寧了.”
女子微微一愣,重新認真打量一下這個漁村青年,雖是沒見過世面的小民,卻也有自己生存之智,人間也確實比較複雜。
“大俠,我還是把那龍鱗給您吧,您想做什麼大事,都不關我李家的事,小人也也從沒見過您,保證不會向任何人提及,只求您放過我們家”
李義心中想的事情可能和女子的猜測有很大出入,他覺得這人只怕是個要造反的,這種事也聽人說起過,凡事沾點邊的都是殺頭的大罪。
“你”
女子也是被李義個氣到了,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到李義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露出驚愕的眼神。
這個漁夫青年不至於有這樣的演技,也就是說我身後有東西?女子瞬間警覺,手中劍瞬間指向後方。
“錚——”
長劍旋轉帶起劍鳴,一股鋒銳的劍氣劃過“叮~”
劍勢在一瞬間由動化靜,那劍身竟然被一隻厚實的大手給捏住了。
“呲”
雖然捏住了劍,但大手上也忽然裂開一道口子,一小股鮮血噴出,而在此刻回頭的女子也終於和李義一樣瞪大了眼睛。
“爹”
站在女子身後的是一個身材有些胖的大塊頭,此刻月光照到其身上,露出了他的樣貌和身軀,正是來到這裏的大蟾王。
大蟾王鬆開了手,女子手中的劍也獲得了自由,但顯然不可能再斬過去,她一下湊近大蟾王,關切地看向對方的手。
“爹,您沒事吧”
大蟾王朝着手上哈了一口氣,傷口就快速收攏閉合。
雖然女子的關切讓大蟾王心中一暖,但他臉色的嚴肅卻始終不改,只是朝着李義看了一眼,對方就已經暈厥過去。
隨後大蟾王上下打量一下蒙着面的女子。
“沁兒,你這是在做什麼?”
“爹您什麼時候來的,是他們通知您的麼.”
女子正是大蟾王的女兒,名爲蟾沁,此刻她的聲音都小了下去,顯然對眼前的父親有些敬畏,而後者只是緊皺着眉頭。
“通知我什麼?”
女子微微一愣,趕忙扯開話題。
“哦,沒什麼,只是女兒太過思念爹了,還以爲有人通知您回來呢”
大蟾王嘆了口氣,暫時也不多言。
“跟我回去吧!”
雖然見到父親十分激動,但蟾沁好不容易,更明白父親有的是機會見,可幫助亞慈的機會就不多了,不可能會離開,她只是勉強笑笑道。
“爹,我沒事,要不您先回去,我稍後就去看您,您這麼久沒回來,一定有很多人要見吧?”
大蟾王其實向來對這個女兒十分寵溺,但這會心中也動怒了。
本以爲蟾沁的劫數詭異,或來自修行,或飛來橫禍,如今看來竟然是主動自招,大蟾王如何能不氣。
“爲父修行之中覺出你劫數已至,你卻還在這搪塞我!和我走!”
大蟾王一隻大手直接朝着女兒抓去,後者心頭一驚卻也不敢用劍抵抗,只等閃身避開。
“嘭~”
妖氣的碰撞之下,蟾沁的妖力一觸即潰,連抗衡一下都做不到,直接被大蟾王一把抓在手中。
這時候的大蟾王,其手掌已經大如身軀,直接將蟾沁捏在手心。
實話說,大蟾王能覺出剛剛女兒妖氣的特殊,欣慰於對方這些年的進步。若非自己固傷勢度劫數又服金丹,這些年大有精進,而且女兒明顯是在自己面前畏手畏腳,否則大蟾王明白他怕是不能輕鬆拿捏蟾沁。
可這時候冷水還是得潑。
“哼,你這點道行就自以爲是大妖了?劫難來臨只怕灰飛煙滅,跟爲父走可保你性命!”
哪知這一刻,蟾沁雖然被擒,但雙腳卻和生根一樣死死鎖住地面。
“爹,既然您都知道了,女兒也不瞞您,此事女兒已經做了,就算此刻收手也是沒有用,您還是回東界去吧,若女兒失手也不會連累您!”
說話間,蟾沁身軀剎那間縮小,化爲一隻小金蟾從巨手中掙脫,凌空一躍又在旁邊化爲人身。
不過此刻的蟾沁也不再是人間江湖人夜行衣的打扮,而是恢復了綵衣面貌。
這一手脫困更讓大蟾王眼前一亮,在往日早就忍不住誇讚,此刻卻愈發嚴肅。
“胡鬧!只要跟爹走,什麼事都別管,爹能保你無憂,此番爹爲伱的事找了個大靠山!”
“爹,再大的靠山也靠不住!您的那些狐朋狗友沒有一個可靠的,當初不就已經見識過了麼”
蟾沁其實不太忍心這麼說,但此刻別無他法,臉上露出一絲平靜地笑容。
“而且這也不是女兒的胡鬧,這事女兒已經準備很久很久了,更不是什麼靠山能平得了事的.”
蟾沁話音一頓,不等大蟾王多說什麼,就輕聲開口說出實情。
“女兒要救亞慈.”
大蟾王身子微微一顫,當聽到這個名字,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靈臺感應,心念咿D之間一些模糊之事也清晰不少,更是在冥冥之中有一股龐大壓力在心頭浮現。
“你”
蟾沁見到父親臉色大變,更是感受到對方騰起的妖氣變得恐怖,生怕對方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快速將事情說明“此刻亞慈那一張鱗片就在他家祠龕中呢.”
當聽完女兒的敘述,大蟾王閉着眼睛攥着拳,那是糾結又無奈。
都做到這一步了,和捅了北海龍族的老窩沒啥區別,就算現在他們還不知道,遲早也會知道的。
這種事就是揭北海龍族最齷齪的老底,幾乎就與北海那條真龍不死不休了。
實話說,大蟾王認爲易先生就算知曉了,多半也會置身事外了.確實是多大的靠山也靠不住。
“爹,女兒不孝,只求爹回東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