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586章

作者:真费事

  鬼怪的厲嘯直接震碎白光,符咒化爲灰燼,鬼怪也直接衝了進來。

  鍾捕頭此刻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只是本能揮刀就砍。

  “當~”

  公門長刀與鬼怪的利爪碰撞,竟然激起一陣火光,但血肉之軀就是血肉之軀,亦是氣勢激盪不可能短時間跨越差距的鴻溝。

  僅僅是一次碰撞,鍾捕頭已經傷上加傷,長刀脫手,另一隻鬼爪已經到了面前。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鍾捕頭甚至好似看到了有關自己的種種過往。

  鐘行溫父母早亡喫百家飯長大,如今上不能彌補孝道,下不能善待妻兒,連樁像樣的案子都辦不成,可悲可恨千鈞一髮的時刻,鍾捕頭只覺得有人從旁邊推了自己一把。

  剎那間,利爪貼着身體過去,鍾捕頭一個翻身順手接住了自己的佩刀,轉身看去,卻見剛剛推了自己一把的正是薛道人。

  此刻的薛道人已經重新站了起來,因爲剛剛的一撞咬得舌頭破口,此時道人嘴角都溢出鮮血。

  但面對眼前的鬼物,道人神態卻有所不同,此刻他已經再度掐訣。

  袋子中的諸多符咒全都唰唰唰的飛了出來。

  每一張符咒打在鬼物身上,就打得它往後退一些,並且帶起一些火花。

  隨着符咒不斷擊中鬼物,後者也在淒厲嘶吼中不斷後退,身上的火花不斷匯聚,重新燃起火焰,而薛道人也一步步跟上“薛某人修行至今,一世英名豈能毀在今日?”

  嘴角溢出更多鮮血,薛道人的視線看物都已經有些模糊,頭腦更是暈眩不已。

  “鍾捕頭,快帶着夫人走,去城隍廟,貧道撐不了多久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薛道人幾乎是口噴鮮血,鍾捕頭強提精神,衝到了劉氏面前,一句“失禮”之後也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拉起劉氏背在背上就衝出門去。

  而此刻的薛道人和鬼物已經打到了花園之中。

  薛道人步伐已經不穩,恍惚之中面前鬼怪依舊猙獰,卻好似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是一個遠比現在的他更幹練強悍的自己。

  曾經年少的時候,薛道人經常會做這樣的夢,但隨着年歲增長,已經好久不曾看到了。

  人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機緣,死則死矣,也無懼嘗試了.整個世界彷彿慢了一些,薛道人眼神的餘光看向一側,衙門的鐘捕頭才揹着劉氏出門,兩人複雜的眼神都在看着自己這邊。

  貧道生命盡頭也瀟灑一回!這一刻,自覺猶如迴光返照,薛道人的意識瞬間清醒了不少,就像是很多年前看到過,今天又重溫一樣,本就已經被咬破的雙手再次掐訣。

  “喝——”

  一聲大吼脫口而出,竟然震動四方,薛道人袋子裏也飛出數張符咒,雙手一上一下畫血痕,從第一張符咒一直延伸到最後一張,隨後雙手掐訣朝前一指。

  “火龍——現!”

  “嘩啦~~~轟——”

  飛舞空中的符咒在這一刻連成一線,以血爲引燃起烈火,竟然化成一條符咒火龍。

  彷彿是感受到龍氣,亦或者符咒本身不凡,火龍張牙舞爪衝向鬼怪,更是在此刻張口咆哮發出龍吟.“昂——”

第657章 真正的元兇

  這一條“火龍”的出現帶來的威勢異常驚人,因爲大雨而潮溼的花園都幾乎瞬間被熱力蒸乾。

  而作爲薛道人主要目標的鬼怪自然首當其衝,直接被火龍襲身。

  “昂吼——”

  火龍的聲音與其說是本身的咆哮,不如說是火焰隨風而動的呼嘯聲。

  “轟隆.”

  整個花園都震動了一下,隨後鬼物淒厲的叫聲沒有了。

  火龍在花園中盤旋幾周,隨着薛道人身子一個踉蹌跪倒在地,符咒燃燒而成的火龍也消散了.“呼呼.”

  火龍消散的時刻依然帶起一陣熱風,也將本就身形不穩的薛道人帶得向後傾倒,勉強側身撐住了地面。

  鍾捕頭揹着劉氏,也還沒來得及逃離縣衙,此刻也呆呆望着院中的一切,那邊屋中的巧兒和個別意識清醒的衙役同樣是處於恍惚之中。

  雨早就沒再下了,金雞報曉雖然沒有真正引太陽出來,但明月已經高懸天空。

  薛道人略顯劇烈地喘息着,剛剛那一幕他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但此刻他也沒有顧得上發呆,立刻查看四周。

  只不過也不容薛道人再做什麼,頭暈目眩的感覺再度襲來,這次是真的頂不住了,直接仰躺着昏了過去。

  鍾捕頭終於是反應了過來,見到薛道人倒下,忍不住喊了一聲,身邊的其他人也紛紛出聲驚呼。

  “道長——”“薛道長——”

  聲音伴隨着一些模糊身影的靠近,不過薛道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縣衙之外,灰勉從半空中落下,回到了白髮老翁的肩頭,它帶着驚愕的眼神看向老翁。

  “先生,薛道人這招好熟悉啊.這不是,這不是當年的大晏國師韓師雍的招牌法術麼?”

  當年的韓師雍雖然服用過雪蟒蛇膽煉製的歸元丹,但其本身堪稱精才豔絕之輩,一手“火龍開道”出神入化,已然不像是凡間手段.“或許吧”

  虞翁回答了一句,抬頭看看天空後便也離去了,薛道人能直接用出這一招,說實話是令人略感意外的。

  街道上,這會居然已經有膽大的百姓出門來查看,畢竟縣衙的動靜是着實不小,而且很多本也就被雞鳴聲吵醒了。——第二天清晨,縣衙的人手幾乎是全部到場了,差人文吏不少,幾個官員也都來齊。

  昨天半夜一場與鬼怪的較量,縣衙傷了十幾個衙役,就連身爲捕頭的鐘行溫也受了傷,那名道人更是此刻還昏迷不醒。

  不過經歷了昨晚的衙役,只要不是傷得動不了,即便已經到了清晨也都亢奮得不行。

  他們向着昨晚輪班過後回去的,亦或是沒有參與昨夜事情的同僚講述着昨晚的經過,聽得衙門上下的人都驚奇不已,就連幾名官員都十分驚愕。

  目前縣衙雖然正常咦鳎贿^幾名官員和許多衙役卻集中到了官邸,而薛道人此刻也躺在一間專門收拾的屋中。

  昨天來看過病的大夫也早就被請了過來,對於天沒亮就被幾乎被硬是帶到縣衙,他是有些不滿的,不過當得知傷員卸嗟臅r候也還是一直看病救人到了現在。

  這會大夫處理完其他人,最終又回到了薛道人的牀前,本來他到縣衙的時候最先看的也是薛道人,只不過道人的情況不是隨便就能治好的。

  屋外,縣尉又忍不住詢問處理過傷勢的鐘捕頭。

  “昨天真的出現了厲鬼,那厲鬼真的如此駭人?”

  鍾捕頭的傷勢雖然不輕但還不至於影響行動和說話,外表看起來也和沒事人一樣,只是需要喫藥調養,此刻也忍不住連連點頭。

  “縣尉大人,昨晚屬下是親眼所見,那鬼物兇悍至極,若非薛道長法術神奇,只怕是不光夫人危險,屬下等人也難免喪命了!”

  縣尉可以不相信縣衙其他衙役那誇張的描述,卻不會不相信鐘行溫的話,更不相信縣衙這麼多人連帶着縣令夫人和貼身丫鬟一起騙人。

  “唉,可惜本官走得早了些,沒能趕上在關鍵時刻幫忙”

  縣尉嘆息着說一句,又看向屋中依舊昏迷的道人。

  還好本官是上半夜走的,不然可不知道會怎樣呢,鬼怪什麼樣固然引人好奇,但是因爲好奇而涉險那就太過愚蠢了!

  當然,縣尉對道人的看法也有所改觀,自己不願冒險是一回事,不代表他不佩服願意爲了他人涉險之人。

  很顯然這位道長並非坑蒙拐騙之徒,是真正降妖除魔的高人,可惜了啊!縣尉視線轉向面前的捕頭,至於鐘行溫,縣尉向來也比較看重,事實證明他沒有看錯人。

  “鍾捕頭,好好養傷,還有這位道長也要照顧好,一切支出可走衙門賬上。”

  “謝大人!”

  鍾捕頭道謝的時候卻有些心不在焉,縣尉的問話也讓他又回憶起昨晚。

  除了厲鬼兇悍道人法術神奇外,厲鬼的慘叫和淒厲怨恨的聲音也在腦海揮之不去。

  “還我夫君,還我命來”

  這淒厲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同時薛道長昨天白天的話也讓人極爲在意。

  是鬼卻也可憐!一個厲鬼,一個女鬼,亦或者最初的一個婦人,喊着還我夫君還我命來,又對關夫人如此大怨恨鐘行溫的思緒忍不住不斷髮散下去.“鍾捕頭?”

  “啊,屬下在!”縣尉的疑惑的聲音讓鐘行溫回神,趕忙行禮面向對方,不過前者卻拍了拍他的肩膀。

  “鍾捕頭,你是累了,傷得也不輕,好好回家調養一陣子吧,經脈內息可千萬不要出岔子了,許你長假,縣衙的事情暫時不用你管了,你放心,縣尊大人那邊我也會替你說話的,定計你大功一件!”

  鍾捕頭向着縣尉又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大人!”

  “嗯!”

  縣尉交代了幾句,又回頭看看那邊屋中的人,便離去了。

  在縣尉經過的時候,旁邊的一些衙役紛紛避開,或者裝作纔來這邊,或者裝作經過,等縣尉離去又趕忙湊了過來,紛紛圍到門前的捕頭面前。

  “捕頭,昨晚真這麼帶勁啊?”“哎呀可惜了啊,我怎麼就不在呢!”

  “我來縣衙的路上,都聽到不少百姓在議論呢!”

  “是啊,昨晚上全城的公雞都半夜打鳴了!”“唉,我家的也是,原來是因爲這個啊!”

  “鍾哥,聽人說您用刀和厲鬼交手了,還有那道人呼喚出一條火龍,是真的假的?”

  這些衙役一個個面露亢奮,顯然都是昨晚沒在場的,有壯班也有快班,並且也大多比較年輕。

  鍾捕頭搖了搖頭,正要說話,裏面有人驚呼一聲。

  “道長醒了!”

  屋中,大夫正在桌上寫藥方呢,後面牀上就有了動靜,看護的衙役喊出聲,大家就都圍了上去,包括本來在屋外的鐘捕頭等人。

  “道長!”“道長.”

  “道長您沒事吧?”

  “道長?”

  或關切或好奇的聲音傳來,在薛道人的意識中是從模糊到漸漸清晰的,彷彿人雖然看似緩緩睜開了眼睛,但卻並非馬上就清醒了。

  “快去通知夫人!”“唉!”

  旁邊的人慌亂一陣子,好一會之後,薛道人口中才出現第一個字。

  “水”

  沙啞的聲音響起,旁邊立刻有人去倒水,不過鍾捕頭接過水碗,親自到了牀邊,一手托起道人的背,一手小心地將水碗湊近。

  “道長,喝水”

  薛道人嘴脣湊近水碗,對水的渴望激發,喝得有些兇,不過鍾捕頭手穩,不讓道人飲水太過劇烈。

  “道長,慢點,喝慢點,水有得是.”

  薛道人聽清楚了這聲音,抬頭看向鍾捕頭,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很用力的攥着。

  昨晚火龍燒盡鬼物的時刻,薛道人也彷彿能在那一瞬間感受到鬼物的痛苦與不甘,感受到那種怨恨的根源,更是隱約看到一些東西.這鬼怪本就不源於此,昨夜的鬼怪也不是純粹的鬼,真正冤屈至死者卻在遙遠的地方水喝光了,鍾捕頭想要起身卻依舊被道人抓着,他只好讓旁人再去倒水,而薛道人卻一直看着鍾捕頭,嘴脣開合發出略微沙啞的聲音,只是旁人聽不清。

  鍾捕頭便將耳朵湊近。

  “道長,您想說什麼?”

  薛道人感受過昨晚的自己,也感受過昨晚那股怨念,已經不單純是替人消災解難的念頭了,他聲音雖然沙啞,但卻依舊清晰傳入鍾捕頭耳中。

  “捕頭.這鬼死得冤,死得不甘啊.夫人宅心仁厚不該被鬼所害,但真正的元兇依舊逍遙”

  這一刻,鍾捕頭明白薛道人在說什麼。

  “水來了水來了!”

  鍾捕頭接過水碗,依舊湊近道人。

  “道長喝水!”

  “夫人來了!”

  外頭有人喊一句,人羣也散開不少,之後就是劉氏和巧兒過來,道謝寒暄熱鬧一陣。

  而鍾捕頭也退開一些,看着那邊夫人對道人噓寒問暖,心中也又想着昨夜的事情出了神。

  憑藉早年師從外地老差人,和自己多年辦案的經驗,以及心中的那種直覺。

  鐘行溫幾乎已經得出了一個答案,那真正的元兇,或許就是當今的海玉縣的天——縣尊大人關新瑞!

第658章 鬼也曾是人!

  縣衙裏面的事動靜鬧得大,衙門人多嘴雜也不可能誰都守口如瓶。所以僅僅纔到中午,縣衙附近的百姓就已經有人知道縣衙似乎是昨晚鬧鬼了。

  午後,劉員外夫婦也從城外莊園趕到了縣衙看望自己的女兒。

  劉員外拿出百兩白銀獎賞縣衙的一醒靡郏址謩e拿出五十兩白銀和一百兩白銀,單獨答謝鍾捕頭和薛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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