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549章

作者:真费事

  啊?表兄?

  楚航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心中一動,回想當年長風府的事,再加上這句“本君”.難道是.

第611章 不曾離去

  楚航心中的猜測毫無疑問是準確的,因爲易書元就算是解開了謎題。“這位表哥可了不得啊!此界水脈氣相連,八方水域他爲尊,我怎麼就沒這麼個親戚呢”

  易書元這麼玩笑了一句,讓一邊的東海龍君封衍都咧嘴而笑。

  天底下敢開龍君玩笑的人絕對不多,易書元能算一個。

  “原來是龍君親至,楚航見禮了!”

  楚航再次向着封衍鄭重行了一禮。

  封衍雖然口中說過楚航算半個龍族,但在楚航本人面前卻也不以龍族至尊的地位而居,反倒是也回了一禮,以示對楚航的尊敬。

  是的,尊敬,楚航的功德不論明暗都不小,即便是東海龍君也對其敬佩幾分。

  項屹看着這一幕,想了下還是開口道。

  “龍君,項某此番下界,乃是帶着敕封而來,楚卿雖然龍族有些糾葛,還望龍君不要介意!”

  這點分寸封衍還是有的,不至於爲此有什麼意見,他親自上岸,從嶺東到河西逗留這麼久,獨自一人來見楚航,也足以說明了態度。

  “紫微星君勿慮,本君來此亦不過是來看看,看看這世間少有的走水,或許會是後無來者了!”

  紫微星君隨後看向易書元,若是易道子有心收楚航入仙門,那麼此事又得另論,不過後者微微點頭,顯然是並無其他心思。

  不過紫薇星君又看向了楚航。

  “楚卿,其實你氣連大通河,已經是實質上的大通水神,不過項某還是想問問你,可願受天界敕封,除水部之外,又是否願入我紫薇宮?”

  “楚某願意!”

  沒什麼說的,楚航能再見到項屹本就欣喜,對於入紫薇宮也並沒有什麼排斥感。

  紫薇星君親自在大通河泗水段河畔宣讀敕旨,將天界神光加之楚航之上,助他凝練法體,更有神道之法專門賜下,補足楚航神道之法的欠缺。

  只不過誰都知道,楚航身上其實還有一種法門,一種極爲特殊又契合楚航的法門,也是此法讓楚航能在最後關頭走水。

  至於這法門來源何方,紫微星君明白,東海龍君也明白。——當年盛夏,登州城外,楚航的那座衣冠冢所在,一個略顯失魂落魄且頭髮花白的老者獨自走到了這裏。

  墓冢修建得十分得體,有白石砌護,有燈柱夾道,但對於楚航曾經朝廷首輔和帝師的身份來說,顯然是遠遠不夠的。

  只不過這衣冠冢是登州官民的一片心意,其分量絲毫不比按照朝廷規格厚葬的方式低。

  老者走到墓冢跟前,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大字,嘴脣顫抖着卻念不出來。

  大庸賢公楚相爺之墓,一旁還有一座石亭,裏面一塊石碑上刻着的則是墓誌銘,一系列的名頭,諸如大庸賢公,三朝元老,治世名臣之類的稱呼起頭,足以叫後世之人明白這裏墓冢的不凡。

  老者此刻已經淚流滿面,身負要職加上路途遙遠,等他處理完手頭關鍵事務來此,其實已經晚了太久了.“爹——孩兒來晚了——爹——”

  老者終於是哭出了聲,哭得身體顫抖,哭得撕心裂肺稍遠處有一間茅草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聽到哭聲且看到這一幕,也是趕忙朝着墓冢跑去。

  “兄長.兄長!”

  老淚縱橫的老者轉頭看去,這才注意到守孝的兄弟。

  “弘祖.兄長來晚了.”

  兄弟兩其實也已經好些年沒有見面了,卻沒想到這一次再見竟然會是這樣的場面。

  遠處的江面上楚航就這麼看着這一幕,面對這一對兒子,他也感慨良多,有欣慰,也自覺略有一些虧欠,但作爲一個父親,他已經將能給的一切都給了孩子。

  不說面對此刻的一幕,有時候楚航也能聽到遠方的哭泣聲,那是不便來登州的大女兒的聲音。

  楚航之前的一系列事情,他都有意瞞着孩子們,不得不說,作爲一個父親,在隱瞞孩子方面他是很成功的,所以他的離去,對於孩子而言也顯得如此突然。

  雖不能時時現身陪伴在你們左右,但爲父如今亦能庇護伱們平安!

  爲父,不曾離去!“嘩啦啦啦啦”

  天空落下雨點,大通河畔又毫無徵兆地下起了雨。

  “下雨了,兄長,我們去草廬避雨!莫要淋雨害病了”“好!”

  那邊墓冢前的兄弟兩人也終於是避雨離去,一陣奔跑之後入了搭建的草廬之中。

  “唉,這雨怎麼說下就下啊.”

  兩兄弟說話間拍打着身上的衣衫,不過也是這時候,兄弟兩也忽然發現了一件怪事,拍打了幾下就都停下了。

  “兄長.”

  楚弘祖這麼說了一句,而楚宏勝則接了下去。

  “怎麼我們身上都沒雨啊”兄弟兩在雨中站了一小會,此後又在雨中跑了一段路,雖然說淋得不算多,可也不至於衣衫乾爽如斯,甚至連頭髮都沒有溼。

  兩人看向屋外的墓冢,也看向那條江水滾滾流淌的大通河,或許冥冥之中是父親在天之靈在護着他們。

  大通河流域兩道十數州的人說,父親雖故去,卻會爲神庇護百姓,若真是如此就好了——登州城外真君廟前,易書元已經再一次回到了這裏。

  只不過易書元也沒有入真君廟中,而是在真君廟外擺開桌椅,憑藉一把摺扇一方撫尺,聲情並茂地講起了《楚公傳》。

  可是把前來上香敬神或者已經祈願出來的香客們給迷住了,自然是很快就裏裏外外圍了一大圈人。

  這會老人、孩童、婦孺、書生都在一旁聽着,就連替人解籤算命的相師也都跑了過來,坐着自己的小馬紮佔據有利位置聽書。

  這麼做顯然是很值得的,不只是因爲這位說書先生來這裏擅長口技變化,才一開腔就技驚四座。

  更是因爲《楚公傳》已經被朝廷列爲禁書,本來有傳頌天下趨勢的好故事,現在少有說書先生敢講了。

  爲什麼說是少有呢?因爲這裏畢竟是嶺東,多少還是有些說書人甚至只是書生之流的,會偷偷在私下講講,會偷偷保存《楚公傳》的手抄本。

  只是今天來上香的人誰都沒想到,竟然有膽大包天的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真君廟前面擺開架勢講《楚公傳》了!

  那作爲登州人,自然是要.捧捧場!這一捧場,聽書人就都知道,自己碰到寶了!聽說《楚公傳》是一位說書奇人所作,原版《楚公傳》聽者猶若被帶入書中,今日只聽了開頭一段書,很多人就意識到,城裏那些人不能和這位說書先生的本事同日而語,這段書絕不容錯過。

  此刻易書元正講到了最關鍵的一段,口中的旁白之聲也帶着一絲不失有力的滄桑。

  “楚公向着大通河走着,步伐越來越快,那身後追趕的官吏和衙役面對一個如此蒼老之人,卻不論如何也追不上,聞訊百姓也無不難以追趕.”

  大河浪滔滔,狂風怒呼嘯.“呼嗚.呼嗚”

  易書元以扇遮面,發出一陣陣風聲,這一刻,真君廟附近竟然樹木搖曳,不遠處江面更是浪花濤濤,彷彿真有大風重現聽書之人無不緊張萬分,更有甚者身上起了雞皮疙瘩,這並非懼怕,而是或悲或怒的情緒到了。

  楚航走入江面,笑對那江中樓船,這一刻易書元張口發出的竟然是楚航的聲音。

  “請常公公轉告聖上,我楚航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爲官到老問心無愧,縱然有罪責,也用不着丹書鐵券來救”

  “至於聖上在意的災情,很快便可解了.”

  話音落下,摺扇遮面的易書元口中發出了一陣水聲,誰都知道那是楚相爺投河了一些孩童此刻甚至在長輩懷中哭了起來。

  易書元掃過圍得水泄不通的聽校种袚岢咴谧郎现刂芈湎隆�

  “啪~”

  轟轟隆——

  撫尺一落腥私泽@,一些有印象的人竟好似重聞那日驚雷.從清晨講到中午,《楚公傳》終於是被易書元一口氣講完了,也不知道耽擱了香客們多少事,但想來誰都是覺得值的。

  也是這時候,外圍一些個官差才姍姍來遲,過來趕人了,在此之前,他們也在某個角落把書聽了個完整“你們在幹嘛?”“有人來報說這裏在講禁書,可有此事?”

  官差在外圍還沒走近就喊得震天響。

  官差一來,人羣頓時亂了,忙亂之中,真君廟的廟工和一些香客幫着易書元把桌椅搬入真君廟。

  “先生快快入真君廟避一避!”

  “是啊先生,快進真君廟,官差不敢在伏魔大帝眼皮底下亂抓人的!”

  “多謝多謝!”

  易書元面露感激,桌椅有人搬,他則順勢隨着一些香客一起躲入真君廟內,走的時候還朝外眺望一下,他覺得那些官差八成也沒想抓人。

  也是這時候,外圍的官差懶懶散散地到了剛剛易書元說書的樹下,左右看了一圈,相互打起哈哈。

  “唉?好像所報不實啊?”

  “是啊,哪有啊?唉,你,對,說的就是你!你可見到或者聽到有人在此說禁書啊?”

  一個凶神惡煞的官差忽然攔住了一個香客,後者頓時臉色發白,身子微微顫抖的同時支支吾吾開口。

  “沒,沒有,小,小人沒聽到啊”

  “說利索些!”

  “沒,沒聽到!”

  官差點了點頭。

  “哦,這不,沒聽到嘛!那來報的人就是瞎報官咯?”

  “哼哼!敢戲弄我們登州衙門!看來也不是什麼好種!”

  官差罵罵咧咧一陣,連真君廟門都沒進去,就這麼離開了,看這樣子,好像還要去找報官那人的麻煩

第612章 都不是這樣的人

  在官差趕人的時候,易書元就躲在真君廟內部的大門旁,沒有躲得更深一些的想法,這是真君廟的老廟工教的。

  說是若官差進來,就和廟工以及一旁香客往邊上湊就行了,人家又不認識說書先生,只要沒人出賣,在這外面八成會以爲是香客,等官差往裏面搜查,直接溜走便是。

  不過顯然這種妙計是用不着了,外頭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一個在外頭擺攤的相師還專門走進真君廟裏頭,對着一邊的易書元和廟工以及其他香客道。

  “官差走了,這位先生,沒事了!”

  其他人的緊張感也頓時卸去,一個個臉上都露出笑容。

  “走了好啊!”“沒事了沒事了,先生可要繼續說書?”

  易書元笑了笑,倒握着摺扇向着周圍人拱手致意。

  “《楚公傳》已經說完了,在下說了一上午,已經口乾舌燥,等拜了伏魔大帝之後便要離去了,此地官差給了些薄面,若是真的不識好歹,人家也難做的!”

  “先生說的也有道理.”

  “可是這位先生,您還沒收聽書的錢呢!”

  “對啊,還沒收錢呢!”“這麼好的本事,肯定得給錢!”

  周圍人都覺得有道理,平日裏聽書,那些先生根本無法與眼前人相比,怎麼說也得掏出幾個銅子來!

  易書元趕忙制止腥恕�

  “各位,各位!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今日說這《楚公傳》只是在下心血來潮,更沒有收錢的打算,諸位能聽完已是極給面子,錢就不用給了!”

  灰勉傳音到易書元耳邊。

  “哎呀先生,錢幹嘛不收嘛,不收白不收,收了買好喫的!”

  易書元沒有理會灰勉,而周圍人熱情依舊,錢不收飯總要喫吧?

  “先生中午可有處用餐?我願請先生喫飯!”

  “我也是啊!”“那不如在廟裏用些飯食吧,陳婆婆一定不會反對的!”

  看得出來周圍人都很熱情,易書元笑了笑,謝過腥撕靡猓S後去往廟宇後方。

  有廟工一直殷勤跟隨着,也被易書元好言相勸讓其忙自己的事去,一來是他喜歡清淨,二來是畢竟好幾個人跟着總是太過顯眼,萬一官差又改主意回來抓人了呢?

  三言兩語之間易書元就勸離了腥耍S後自己入廟院後方。

  真君廟任何時候都不差香火,今日本來也是如此,不過因爲易書元在廟外說書的緣故,上午廟裏反而相對顯得香客稀少,官差一來作鳥獸散,又是時近中午,廟中些冷清。

  面向大通河水面的伏魔大殿以及小廣場上也沒有幾個香客。

  易書元來到伏魔大殿前,手中還捏着三炷香,這也是剛剛廟工離開的時候給送來的,自然也不收錢。

  殿堂之中,身披戰袍的顯聖真君佇立神臺,彷彿在俯瞰着每一個來廟裏的人,也在俯瞰着天下蒼生。

  易書元到一邊的蠟燭上借火點燃檀香,持香禮神,隨後把香插在神臺前的香爐上。

  伏魔大殿的門外,陳寒靠着門站在那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等易書元上完香,她才笑着說道。

  “傳聞三界之中,神人皆受不住先生一拜,先生與帝君乃是至交,爲何卻要拜帝君呢?”

  你是想說我爲何要害帝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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