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大庸天下二百一十六州,雖然因爲路途問題不是每一州都來了很多人,可如今只有百人角逐,均攤下來都不到一州一人,個個都是年輕一輩的絕對翹楚。
事實也如賀朝舉所說,除了寸步不離的麥家人,青州武林也有很多武功不俗之人選擇在阿飛住所附近護持,其中也包括了鄧家兄弟。
不得不說在當今朝廷的大力整治之下,武林大會的秩序遠超一些江湖人的想象,但也沒人會大意。
畢竟有些規定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而阿飛此刻獨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間內盤膝靜定。
阿飛既是在修習清心訣,也是在這種心思寧靜清晰的狀態下覆盤此前的比鬥。
之前幾天,阿飛一共也就參加了七場比武,但除了第一二場外,之後每一場的對手都不容小覷。
尤其是第六場的時候,和對手纏鬥近一個時辰,若非對方內力不濟,很難說最後誰會贏。
可既然贏了,那麼這一場惡鬥的就化爲了阿飛進步的基石,讓他不論是從精神還是武功上都更進一步。
“呼……”
阿飛又吐出一口濁氣,身上的傷勢基本已經穩定,內力也已經恢復了八成。
遠處的一棟民房屋檐邊,易書元收回眺望的視線,悄然離開了這裏,阿飛的狀態火熱啊。
……
在城中一座大客棧的一間上房內,段嗣烈此刻正在房中閉目調息,他赤膊的上身也有一些處理過的傷勢,身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好歹也是贏了這麼多場的人,就算段嗣烈孤身一人,朝廷也不會再讓他露宿街頭。
北涼州地處邊陲路途遙遠,來此的武林人士很少,段嗣烈身邊依然沒有多少人,很多人有心想結交,可他也沒工夫理會。
比武的強度越來越大,消耗也越來越大,應酬這種事情既麻煩也奢侈,能多休息一會也是好的。
到現在,最近幾場都讓人精疲力竭,但卻也讓段嗣烈覺得異常痛快。
忽然間,段嗣烈睜開眼睛,隨後又皺起眉頭,但一低頭卻心中一驚,牀上居然多了一張紙。
剛剛有人在這?
段嗣烈瞬間跳下牀並握住了牀邊的大槍,警惕地看向周圍,但許久都不見有什麼危險。
留紙之人來去如同鬼魅,武功必然登峯造極了,若要對我不利,我怕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念頭一出,段嗣烈瞬間就灑脫了,那還緊張個屁啊!
隨後段嗣烈放下槍撿起牀上的紙,只見上頭畫着一些人形擺出的架勢,除了每個架勢下面有口訣外,更有一行顯眼的字。
“君子協定,言出必行,習得此法,固本培元,次序勿亂,更進一步。”
段嗣烈瞬間眼睛一亮,是那位前輩!
僅僅半個時辰之後,段嗣烈就打開客棧房門對着外頭的人大吼。
“快拿些喫食補品來——”
外頭有官府的人也有寥寥幾個北涼人,但雖有疑惑,段嗣烈的要求卻還是會滿足的,畢竟關注他的人可不少。
第71章 爭名奪利
將自己改良鑽研後的功法給了段嗣烈之後,易書元就遠離了那個客棧,獨自走在了月州城的街道上。
如今的月州城依然熱鬧非常,多得是店鋪通宵達旦開門營業。
很多武者已經被淘汰,有些人十分不甘,但更多的人和他們的親友反倒輕鬆了不少,以更加輕鬆的心態觀看剩下的大會。
武林中的年輕高手和各種武功不但讓諸多武林名宿側目,也讓易書元大開眼界。
阿飛和段嗣烈當然很厲害,而且進步飛快,但其餘一百多人同樣不弱,同樣信心十足,武林大會年輕一輩第一的位置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不過易書元現在並不是很執着于山河仙爐圖了。
那一份仙意易書元已經領會到了,能得真圖自然最好,但這圖不是凡物,得不到也只能說緣法如此。
因緣際會之下,能得自然能得,即便阿飛和段嗣烈都敗了,易書元相信他也能拿到畫。
不能得的話自然也不必強求。
武魂天鼓的鼓聲響徹天際,易書元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天賦高絕之輩對武道的領悟力也是遠超以往的。
這些參加比試的武者,每一個都在不斷進步,每天都有人突破桎梏,也難怪說武卟⒘恕�
“之後與會者應該有休息的時間了吧?”
易書元這麼想着,走入了街邊一家依然十分熱鬧的小酒樓。
現在這剩下的一百多人,每人的損耗都非常大,大會自然不能讓所有人每次比試都處於極限狀態。
從角逐出一百零八人之後,接下來是比一場休息一天,人數越少,休息的時間也會相應增加。
“唉,這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本樓已經客滿,您要是不介意,可以稍等一會,或者問問有哪位願意拼桌的……”
看到易書元進了酒樓,周圍的小二又都忙得不可開交,掌櫃的只能趕忙招呼着賠不是。
易書元搖了搖頭道。
“不用騰位置了,給我來一壺酒,再來一包花生米便好,我帶走。”
“哎哎,馬上給客官您準備!”
掌櫃的高興地應下,趕忙爲易書元準備。
“客官稍等,馬上就好。”
易書元玩笑一句。
“掌櫃的生意興隆啊?”
“嘿嘿是不錯,不過這些大俠要是收不住脾氣,很容易打起來,前天樓上就打了起來,砸壞很多桌子。”
比武的深入也使得武者們越發亢奮,更因爲支持各自看好的人而時有衝突,甚至還有人私開賭局,自然不可能一直和和氣氣。
“哦?那賠麼?”
酒罈前的掌櫃的提起酒提子微微一頓,再倒酒入壺,一壺酒就滿了,他放下漏斗帶着笑容站起來,將蓋好的酒壺放在櫃檯上,又將一包花生米放到一起。
“當然賠,不然我這小本生意可不敢繼續做咯!官府的人來得可是很快的,客官,一共三十文錢。”
易書元從錢袋裏取錢的時候,掌櫃的又和他攀談起來。
“還是和你們文人談得來,武夫,尤其是偏遠之地的武夫脾氣太差了……”
將銅錢排出來的易書元笑了,他現在這個散漫不羈的樣子,居然還會被認成文人。
“我也是江湖人。”
“啊?”
掌櫃的又打量了一下易書元后搖頭道。
“不像,江湖人這段時間我見多了,客官您啊,一看就是書生,連個袖子都不紮起來,就是這頭髮不太像書生打扮,但您這份氣度我是不會認錯的!”
正在掌櫃和易書元聊天的時候,酒樓大廳內的人吵吵鬧鬧自然都在議論接下來的比試。
“要說這次年輕一輩的天下第一,我看摩雲鐵手盧林風希望最大,他之前幾場都迅速挫敗對手,簡直勢不可擋啊!”
“唉,非也,盧林風雖然厲害,但能到這一步的哪有庸手?”
“對對對,多少名頭響亮之人敗在此前聽都沒聽過的人手上,蕭清富不就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青州小子手裏嗎?”
“砰……”
有青州人一拍桌子站起來看向說話那人。
“名不見經傳?說話小心點,你這種人在麥大俠手中走不過三招!”
“呃,諸位息怒,諸位息怒啊!官府三令五申不得鬧事,小店還要經營呢,還請各位大俠高抬貴手啊!”
本來還在打酒的掌櫃的連忙跑出去安撫腥恕�
“是啊,賣掌櫃一個面子吧!”“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不要劍拔弩張……”
和事老也出來勸解,但起爭執的人卻無人先服軟,更似乎覺得有人勸架就可以逞口舌之利。
“怎麼?青州人?那麥凌飛確實不凡,也確實很多前輩說他每一場都在精進,武學天賦着實驚人……”
話說道這,青州武者臉色已經好看很多,但那人後面還有話。
“但他就算是天縱之才,也纔不滿弱冠的年紀,他若再有十年,或許能爭一爭這天下第一,現在嘛,怕是還欠一些……”
這話不能說錯了,但他又多嘴欠一句。
“限於年齡之優勢,先前和他比的都是黃口小兒,遇上蕭清富不就陷入苦戰了麼?”
“你說什麼?”“好小子,你是說我青州無人了?”
“有人嘲笑麥大俠,還欺我青州無人——”
這一嗓子下去,樓上樓下冒出來十幾個人,剛剛嘴欠的人也楞了一下,本以爲對方只有同桌那兩人的。
“教訓他——”
酒樓裏瞬間打了起來,盤子酒菜滿天飛。
掌櫃的被嚇得縮到一邊,但嘴裏還在大叫着。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咣噹……”
一張桌子在身邊被掀翻,幾人拳掌相交然後乾脆扭打在一起。
這哪是武者衝突,分明是閒散之人鬥毆。
“哎呦!”
“錚”“錚”“錚”
站在櫃檯的易書元側目皺眉,拔刀劍了性質就不同了。
幾乎是下一個瞬間,易書元衣衫飄飄如同化爲一道殘影,剎那間已經到了人羣之中,寬袖一甩,剛剛拔刀到一半的幾人,手中的刀就撞回了刀鞘。
易書元身影旋轉,衣衫彷彿在此刻膨脹,這過程中手臂以劍指揮過,真氣氣勁如龍游走。
旁人根本沒看清來人是怎麼出手的,就好似衣衫在他移動旋轉的過程中甩到了人。
但等易書元再次回到櫃檯前,剛剛打鬥的兩撥人已經全都被點了不止一處大穴,都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或者倒在一邊。
易書元看了一眼在那邊似乎還沒回過神來的掌櫃,留下錢後拿起自己的酒和花生就走了,只有一句輕飄飄的話傳來。
“你看,我說了我會武功吧?”
掌櫃的愣愣看着,似乎是還沒有回神,不過看到這一幕的自然不只是掌櫃。
一樓被點穴的就不說了,二樓樓梯處也有一些個沒有參與打鬥的人,看到了易書元出手時的驚人一幕。
實話說也就是在武林大會這種場合了,否則易地而處,換個尋常武人或者百姓,甚至可能覺得剛剛那是仙人出手。
……
易書元提着酒壺抓着裝了花生米的油紙包,獨自在街上走着,百步之後見到有官差朝着剛剛那個酒樓的方向跑去,這反應已經算很快了。
打開酒壺聞了聞,酒味芳香淳厚,易書元便抿了一口。
或許是城中武道氣息濃厚,也使得這酒味染上了幾分江湖氣息。
“江湖,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江湖,嗯,這也是江湖……”
匯聚月州城的武者自然是將武林大會視爲此生不可或缺的盛會,不過對比整個江湖,它又不過是爭名奪利的一個小小的縮影。
隨後易書元醞釀心中意境,提起幾分豪氣與感慨,哼着歌往前大步走去。
“有道是……滿腔熱血……酬知己……千杯的酒……向天祭……”
“人間是是非非善善惡惡終有報……沉沉浮浮悲悲歡歡無窮期……”
走過某個街口,易書元微微側目後颯然一笑,腳下步子不停,身邊漸漸起風。
幾息之後,幾個人匆匆走出街口,向着四周不斷察看,卻沒有發現剛剛那人的身影。
“人呢?”
“怎麼會不見了?”“明明剛剛還在的!”
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猶豫着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