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492章

作者:真费事

  林修也一把年紀了,鬍鬚都已經花白,不過此刻的聲音卻依然中氣十足。

  “回陛下,已經招了,請陛下准許臣緝拿要犯!”

  說着林修刻意還向着谢首臃较蚩戳艘谎邸�

  招了麼?確實是招了,但其實並未招全,那頭陀口風也是異常之緊,最後一步始終不鬆口。

  但其實光是查一些線索已經能指向一個明確的位置了,甚至諸多有關聯的官員和小卒也已經都明確了,只是最後一位終究還是很敏感。

  不過林修的這一個眼神,皇子中有人已經顫抖起來,。

  承天府尹親自經手的案子,如何能不破呢?

  皇帝看着那邊身子都已經在不斷打着擺子的兒子,不由搖了搖頭。

  “老五,可有話說?”

  此話一出,皇子臉色慘白,心理防線卻徹底奔潰,他倉皇出來,直接跪倒在皇帝面前。

  “父皇,父皇,兒臣冤枉啊,那頭陀從異域而來,以邪法迷惑兒臣,致使兒臣犯下大錯,但兒臣從來不敢對父皇有任何不利想法,皆是妖人所害啊”

  極端的恐懼縈繞在心頭,皇子身子顫抖眼淚直流,跪在皇帝面前不斷磕頭。

  “唉”

  皇帝嘆了口氣。

  “帶下去聽候發落吧!”

  下一刻,侍衛上前架住了皇子,後者哭嚎不止卻依然被拖着離開金殿。

  “父皇——父皇——兒臣冤枉啊——”

第538章 是貂不是鼠

  文武百官皇親國戚見到此景,人人心頭一凜,就算是與那皇子不對付的,心中也敲響了警鐘。

  天子臉上看不出盛怒的表情,只有平靜中帶着一絲恨鐵不成鋼。

  “林修,說說他犯了何罪。”

  “是!”

  先將人押解帶走,然後再讓承天府尹宣讀罪行,那基本上等於已經下了定論了。

  只不過很多官員聽到林修宣讀罪狀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林修取出隨身攜帶的一份罪狀,展開之後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大聲宣讀。

  “五皇子項玉淵,收買太醫威逼利誘,使其在天子藥中下毒.”

  什麼?很多人面露驚駭,不少官員更是相互看看,皆看到了對方臉上的不可置信,竟然敢在天子的藥中下毒?

  “其毒來自異域,毒性雖慢,卻跗骨及髓,歹毒非常幸有在世神醫胡匡明來京,爲天子穩住病情,然歹人猖狂,竟欲除去神醫”

  隨着林修的宣讀,很多不知情的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有人後怕,也有許多人氣憤。

  而罪狀內容不光在金殿內部唸誦,也有殿外侍衛傳到外場,其中還有各個同黨的名字和官職。

  整個過程中,林修唸到一個名字,立刻就有禁軍到官員隊列之中將那人緝拿,大多是在外場,金殿之內只有個別。

  這些官員有的走路打着哆嗦,有些走都走不了了,直接被禁軍拖着走,有些口中高喊“冤枉”,或許真有冤的,因爲他們中有的人只是暗中支持五皇子,卻也不知道五皇子竟然敢趾μ熳樱行﹦t是妥妥同黨。

  這是帜娲笞铮×中拗饤l羅列,不過卻並未將對方欲陷害太子這一點寫在罪狀中,因爲承天府衙要的是確鑿證據,而頭陀能提供的證據就到這了,當然之後皇子自己供出來就另當別論了。

  只不過就算是此刻這些訊息,也有人能推敲出一二來。

  此等重罪,直接斬首都不在話下,而林修宣讀完畢之後,文武百官一時間鴉雀無聲。

  齊仲斌低頭看了看懷中,灰前輩聽到其中有些內容,應該是比較生氣吧?

  剛剛禁軍到身邊的時候,一些官員都略有心悸。

  “以上種種,罪行,請天子定奪!”

  林修宣讀完畢,等候皇帝定奪,後者轉身看了一眼,淡淡道。

  “依照我大庸律例,其罪當斬!”

  其實都可以凌遲處死外加夷三族了,但皇子的三族怎麼可能誅殺呢,而且身爲皇族,死也能給個全屍,所以要麼車裂要麼腰斬,要麼斬首,考慮到皇帝感情,斬首痛苦最少。

  皇帝點了點頭,看向文武百官。

  “諸位愛卿可有什麼不同意見?”

  話音落下,許久沒有人敢說話,這種時候,誰會輕易出言呢。

  皇帝掃向金殿之中的各個官員,有些官員低頭不語,有些官員則保持平靜,但終究是沒有任何人說話。

  楚航微微皺眉,看向那邊的皇子和東宮太子。

  皇帝嘆了口氣。

  “那就這麼辦吧.”

  這句話是對林修說的,但皇帝的話語中有着明顯的疲憊感。

  “臣遵旨!”

  林修大聲回應,隨後退回自己的官員隊列。

  楚航在一邊微微嘆了口氣,他人雖然老了,但目力卻始終如當年那般犀利,分明看到東宮太子嘴角微微揚起一絲,但又很快收斂。

  其實陛下應該是很希望嫡長的東宮太子能在此刻站出來,爲弟弟求一求情的吧一邊的齊仲斌也是微微搖頭。

  帝王家也不容易啊,若是冷酷無情的還好,但顯然當今天子還是很看重自己的孩子的。

  再是君王,但也是一個父親,要一個父殺自己的孩子.“唉”

  聽到老天師嘆息一聲,皇帝這纔回神,勉強提起笑容看向齊仲斌。

  “讓老天師見笑了!”

  “不敢!”

  其後就是真正的大朝會了,各方見禮,各方彙報,真正的朝政大事其實平時就都處理了,四季大朝會更像是一種莊重的儀式場合,雖然也會議事,卻也並非主要。齊仲斌倒也樂得見識一下,他走到了司天監所在的位置,因爲理論上他的官職也是在司天監下面的。

  只不過大庸司天監雖然是很重要的地方,而品級不低的監正是四品,天師齊仲斌則是三品。

  包括監正在內的幾位司天監官員紛紛懷着敬仰的眼神看着這位老天師,這可是在世活神仙啊!不過繁瑣莊重的朝會讓灰勉都快睡着了,連連催促齊仲斌離開,而面對皇帝和諸多大臣的相邀,齊仲斌確實也並沒有太多興趣了。

  所以朝會過後,既然皇帝都說過了無需聽召,齊仲斌便以年老體弱精力不濟爲由告辭離去了。

  大內侍衛有人悄悄在後面跟隨,但出了皇宮之後,似乎只是一個恍惚,老天師就已經消失了.——齊仲斌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已經處於承天府衙的大牢深處。

  在那頭陀妖僧坐在牢中發呆的時候,他彷彿就是一個恍惚的功夫,忽然發現牢門外多了一個人,一個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人!“是你!前輩高人勿要殺我,勿要殺我.”

  已經遍體鱗傷的頭陀妖僧此刻惶恐地縮在牢房角落,一雙腿還不斷朝外亂蹬,好似要用背擠破牆角。

  彷彿比起承天府衙門的各種酷刑,眼前這個慈眉目善的老者還要更恐怖,甚至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那邊的獄卒聽到動靜紛紛過來查看,這可是要犯,不能有絲毫閃失,結果一看,妖僧一個勁在那恐懼發癲。

  “吵什麼吵,再吵把你舌頭割下來!”“安靜點,別打擾我們休息!”

  “哼!”

  幾個獄卒怒罵一陣,隨後各自離去,不過也有兩人留在不遠處查看。

  那妖僧愣愣看着外頭,看着獄卒們過來門前,又看着他們罵罵咧咧走了,卻無人發現就站在那的老人。

  “不不不,回來回來,門前有人啊——”

  “有人?”

  遠處的獄卒疑惑一句,近處還沒走的則沒好氣道。

  “別理他,在瞎叫呢!”“孃的,這狗東西怕不是瘋了?”

  齊仲斌臉上露出笑容,搖了搖頭道。

  “看來你也知道正邪不兩立,不過伱放心,不是我要來找你的。”

  妖僧渾身顫抖,他此刻分明有種異乎尋常的恐懼在心中升起,指着牢門外不斷呼喊。

  “障眼法,是障眼法,這裏有人!不對,不對,障眼法只能障目,不可能真的看不到.”

  很多獄卒雖然覺得妖僧在發癲,但也是有多人看向牢門外的,但無人看得見。

  而一個聲音也從齊仲斌肩頭冒了出來,隨後那頭陀纔看到了對方肩頭出現的妖怪。

  “是我要來找你的!”

  灰勉一出現,頭陀頓時更加驚恐,他意識到自己的恐懼不光是面對正道高人,而是因爲一種極端詭異的妖氣,並且對他不懷好意。

  “鼠妖,鼠妖在這裏——快來人啊!”

  灰勉嘴角哈出一口氣息,身上的妖氣開始升騰,身形一閃,竟然已經出現在牢門內。

  “我是老鼠麼?你他孃的,要不是我去了朝會,還不知道你這傢伙口供卷宗中也說我是老鼠,嘶嗬——”

  灰勉身上驟然升起一股恐怖的氣勢,在頭陀眼中好似瞬間不斷擴大,成了一隻恐怖無比的異獸。

  “啊——”

  頭陀恐懼的慘叫聲響起,一歇z卒又走了過來,但顯然是沒什麼事,氣得他們咬牙切齒。

  這聲音居然驚動了在外巡視的蕭玉之,他以絕快的身法瞬間出現在了大牢之中。

  “怎麼回事?”

  “蕭大人,這傢伙他瘋了!”“是啊,剛剛叫到現在了,突然就瘋了!”

  蕭玉之看向裏面癲狂恐懼中的妖僧,卻不想後者忽然回了神,一下子衝到了牢門口。

  “我要改供詞,我要改供詞——是貂,是靈貂——”

  這種事被喊成老鼠已經讓灰勉氣憤不已,要是被記錄在卷宗之中,那真就是一輩子污點啊。

  至少灰勉自己是這麼認爲,也是十分在意的,什麼仙人修行心平氣和,它恨不得雷法劈死丫的!

  萬一要是傳到一些人耳中,自己的一世英名怎麼辦?

第539章 老了也累了

  “瘋了?”

  蕭玉之看着牢房之中癲狂的囚犯,眼睛不由微微眯起,裝瘋賣傻的人多了去了。

  不過這會不論是真瘋還是假瘋,也都已經沒什麼影響了,因爲案件已成定局,這個牢中的妖僧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牢房中的頭陀或許是看清了蕭玉之是能主事的人,衝到靠近他的地方,手伸出柵欄不斷揮動。

  “大人,大人我要改供詞,我要改供詞——是貂,是靈貂——”

  這會灰勉和齊仲斌早已經走了,但頭陀心中的恐懼卻無法磨滅。

  蕭玉之根本不想理會這人,轉身就走,只是走了幾步眉頭不由緊鎖,腳步不由放緩,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貂?提到貂,蕭玉之就不得不想起當年見過的一隻,也是易先生身邊的那隻貂,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麼一隻小東西胃口卻奇大。

  那會石生和那隻小貂收拾飯桌殘局,石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俗話說半大小子,喫窮老子,多喫點正常,那貂兒的小肚子卻也好似無底洞。

  這麼想着,蕭玉之又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隨後快步離去,怎麼可能有關係呢“大人,改供詞啊——不是老鼠,是灰白相間的靈貂啊——”

  牢中疾風一閃,蕭玉之剎那間已經出現在了頭陀的牢房門前.——卷宗上的細微修改對整個案件影響並不大,不過案件本身或者說大朝會上的事還是很轟動的。

  即便這些事絕大部分官員都不可能隨意亂說,但畢竟是大朝會的時候發生的,此事還是在承天府城中不脛而走。

  又過去兩天,到第三天清晨,昨天處理完最近公務的蕭玉之快步穿行在承天府的街道上。

  “聽說沒,那天秋季大朝會,出了大案子,有皇子犯了帜娲笞铮 薄鞍。空娴募俚模俊�

  “千真萬確,據說下毒想害死天子!”“什麼?”

  “竟然敢害天子?”“這太混賬了!”

  “噓”

  “你們知道什麼啊,這確實是大事,但是大朝會天子先見的可是本朝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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