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哦,陛下誤會了,也非易家人故意爲之,當年易家家境貧寒,易先生在堂中書寫,桌子老舊,有桌腿恰好壞了,書法沒能盡全功就傾倒,墨也潑了紙面,但這種殘缺,或許也是《乾坤變》的美妙之處啊!”
皇帝點了點頭,而譚元裳又繼續道。
“易先生那我也就是去碰碰邭猓跉w京途中我還去了嶺東,見了見胡匡明,將胡老先生請到了承天府。”
“胡匡明,那個醫術大家?”
“不錯,譚某希望陛下准許胡老先生爲您看看,或進宮,或者去我家中也行,陛下,您覺得呢?”
皇帝笑着看向譚元裳。
“這纔是你今天最想說的話吧?”
譚元裳站了起來,拱手彎腰鄭重行禮。
“陛下,譚某斗膽請陛下答應這一回吧!”
“罷了罷了,明日我就去一趟譚府,也算是出宮透透氣,看看伱帶回來的那些寶貝!”
皇帝這麼說一句,譚元裳才帶着笑起身,去他家中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皇帝還是補充了一句。
“其實朕的身體朕自己最清楚,宮中太醫也並非庸才,你實在是無需大老遠將胡匡明帶來京城,他年事已高,舟車勞頓並不合適.”
“是是是,陛下教訓得是,不過胡大夫養生有道身體強健,至今依然時不時自己出門採集藥材尋找新藥靈植,身子比很多年輕人都好呢!”
還有就是,陛下您口中的舟車勞頓,和譚某人小心安排的旅途還是不同的。——第二日,譚府之中,皇帝真就出宮來了。
第一次見皇帝的胡匡明也覺得緊張不已,不誇張的說,在普通百姓心中,直接看到大庸天子,就程度上來說,和直接看到廟裏神像中的神人出來未必有多大差距,只能說是敬與畏的比重不同。
不過在最初的緊張過後,已進入問誀顟B,胡匡明就很快平靜下來,真見了皇帝,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也是常人。
此時是譚府的書房中,天子坐於書榻不動,面色如常,胡匡明坐在旁邊靜靜把脈,時不時也會問兩句宮中太醫的用藥,回答的多是一旁的太監。
而胡匡明的眉頭時不時就會皺一下,探脈用了很長時間才鬆開了手。
“胡老先生,陛下的情況如何?”
譚元裳立刻詢問,而胡匡明撫須沉思暫時沒有說話,良久纔看向皇帝,又看向胡匡明,時不時皺眉,也時不時嘆息。
“老先生,究竟如何啊?”
一邊的太監總管也有些焦急了,而胡匡明也終於開口了,他之前不說是在猶豫,因爲這病症不單純。
“陛下想聽全,還是想要胡某收着點?”
這當然是一句廢話,皇帝開口道。
“胡老先生但說無妨,朕其實也有心理準備。”
胡匡明點點頭,也不說什麼病,直接開口道。
“宮中太醫所言其實不差,只是老夫也略有不同意見.”
說了一堆之後,胡匡明纔看着皇帝道。
“危險異常,生死五五之數,但還有得治!”
皇帝眼神一亮,難道醫者差距真有這麼大?
太醫也算是醫者之中的佼佼者了,皇帝本以爲或許比不過胡匡明,但太醫人多啊,一起商量應該不比一個名氣大的所謂神醫差。
“有五成把握?”
“老夫還不敢欺君,只不過.”
胡匡明心中又起猶豫。
“只不過什麼?”
太監總管搶先問了了,而胡匡明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譚元裳,後者心中一動,趕忙道。
“老先生放心,此處的人什麼話都能說!”
胡匡明這才把心一橫,開口道。
“只不過陛下從今天開始,勿要再用宮中的藥了,一切藥石都由老夫來定!”
這句話一出,皇帝皺眉,太監略顯疑惑,而譚元裳眼睛微微睜大地看向胡匡明,心中閃過許多念頭!
第530章 爲殿下分憂
胡匡明話讓回過味來的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給譚元裳的眼神也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譚元裳接觸到皇帝的眼神,卻並沒有躲避,而是直接迎着他的目光開口道。
“陛下,希望您考慮一下胡大夫的話”
多的譚元裳也不說了,他相信皇帝能夠明白,但皇帝臉色顯然十分難看,一隻手輕輕拍了一下牀幾。
雖然是輕輕“砰”的一聲,卻讓跟隨的太監總管身子心頭一顫,胡匡明也是心頭猛然一跳。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胡匡明雖然僅僅是伴隨了這麼一小會,但他說得事比較大,心中也是直打鼓,但常人尚且不可不顧,這可是大庸天子啊!
“陛下,您勿要動氣啊”
胡匡明這種關頭竟然硬着頭皮再說了一句,讓一邊沉默的譚元裳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皇帝心中有氣,但他還是辨得清是非的,實在不太好發作,再次深深了胡匡明和譚元裳一眼,隨後緩緩站了起來,輕聲吐出兩個字。
“回宮!”
“是”
太監總管看了譚元裳和眉頭緊鎖的胡匡明一眼,拱了拱手,隨後憂心忡忡地跟隨着快步走去的皇帝一起離開了。
“我送送陛下.”
“不用了!”
譚元裳才走到門口,就被皇帝回絕了,他步子一頓,知道這時候還是別跟上去爲好。
此刻譚元裳回頭看去,胡匡明臉上已經滲出不少汗水,神色也依舊凝重。
“胡老先生,您剛剛的意思,譚某應該沒會錯意吧?太醫那有問題?”
胡匡明可不敢下定論。
“這胡某可就不知道了,也未必是有意爲之.只是瞭解過陛下的近況之後,宮中那邊的藥還是停一停的好,只是陛下似乎並不信我?”
譚元裳搖頭嘆息一聲。
“陛下生氣,其實就是明白了.他雖然氣,但知道我譚元裳是絕不會害他的.只是沒想到.”
就算是譚元裳,其實也沒想到竟然會詳喑鲞@個結果,而胡匡明敢再三出言,也說明他對自己的詳嗍怯凶孕诺摹�
皇帝出了譚府,上了回宮的馬車,在馬車上,他終於忍不住怒火,狠狠一拳砸在車架上,同在一車上的太監總管都抖了一下。
這一拳下去,皇帝怒火中燒的同時也氣路不順,忍不住“咳咳”咳嗽了兩聲。
“陛下,陛下!胡大夫說了,請您勿要動氣啊!”
皇帝氣得身子都在微微發抖,勿要動氣?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又如何能壓得下呢?
想當年先帝在世的時候,那會大庸太子多年懸而未決,兄弟們之間雖然明爭暗鬥各使手段,但比的都是才幹,拼的都是能耐,有人能文有人能武,有人恪守中庸之道。
而且即便明面上不會時時提到,但其實大家心中都對父親除了敬畏,也是有孝心的,是很想要得到認可的。
如今呢?太子早就定下了,難道還有人想大逆不道?是我教子無方麼.“砰!”
皇帝又是捶了一拳,而這一拳之後,他的氣息也漸漸歸於平靜,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正如譚元裳所瞭解的那樣,其實當今天子項子冀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至少對身邊至親之人的關懷要遠超其父,所以此刻心中更難以接受,反而鬱氣難消.氣息歸於平靜,但皇帝手卻壓在了胸口,好一會氣息才真正順暢起來。
怒歸怒,回宮之後皇帝卻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都沒有派人去查太醫院。
只是雖然在譚府沒有回應胡匡明和譚元裳,可宮中的藥他確實停了。——東宮中,太子正在練習彎弓射箭,彎弓滿月之後撒手,箭矢嗖地一下飛出,又“咚”地一下射中把心。
周圍陪同者頓時喝彩不斷,誇讚太子射藝了得。
不過此刻卻有人飛快跑了過來,湊近太子低聲說了一些事情,讓後者一下子面露驚色。
“什麼?父皇不用宮中的藥,專門派人從宮外的譚府取藥?”
來者重重點頭。
“殿下,此事千真萬確啊!”
旁邊許多人也聽到了太子的話,紛紛露出驚愕,其中一人頓時臉色一變。
“不好,太子殿下,此事對你大大不利啊”
皇帝不信太醫院,這情況顯然十分不對頭,若是其中正有什麼古怪,很容易以誰是得利者的角度去思索。
太子也是反應了過來。
“若是有人想要對父皇不利,父皇會不會以爲就是我?但是父皇若是真有此懷疑,爲何不動太醫院?”
這下太子臉色都變了,旁邊的人更是紛紛面露憂色。
“殿下,應該立刻面聖!”“不,殿下,陛下不動,我們去查!”
“不可,那豈不是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那難道不動?”
“就不動!”“不,還是得去見見陛下!”
腥俗祀s,太子心也亂,最終還是決定立刻去見皇帝。——御書房外,太子匆匆到來,但卻被攔在了外頭。
“劉公公,我要見父皇!”
太監總管笑了笑道。
“太子殿下請回吧,除了朝中重臣來商討朝政要務,其餘人陛下一個都不見!”
“可我聽說.”“殿下,請回吧!”
太子猶豫一下,徘徊一陣之後,還是離去了,隨後太監總管才進入御書房,同皇帝說了外面的事。
皇帝依然在批閱奏章,聽完太監的話,不由搖頭嘆息道。
“哼,還是鍛鍊得太少,沉不住氣!”
話雖然這麼說,但皇帝心中卻微微鬆了一口氣,至少從這幾天的情況和太子的反應來說,可能他確實不知情。——京城另外一座奢華大府之中,有個打扮得書生模樣的人在書房之中靜心看書,不過這時候卻有人匆匆走進來,在他身邊耳語幾句。
當聽完話語,男子就靜不下去了,驚愕地看向來者。
“嗯?此話當真?”
來者輕輕點頭。
“千真萬確!”
房中的人一下站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大哥知道了麼?”
“太子殿下應該也知道了.”
“父皇是從譚府回宮之後做出的改變?難道譚元裳一回京就全弄清楚了?”
“非也,是因爲譚元裳帶了一個人回京!”
“是誰?”
來者輕聲說道。
“登州的在世神醫,胡匡明!”
“胡匡明?也就是說前幾日父皇去譚府,其實是去看病的?譚元裳回來這麼多天了,爲什麼沒人知道他帶回了誰?”
來者眉頭緊鎖。
“殿下,譚元裳身邊哪可能一直盯着啊.”
男子在書案前來回踱步。
“這時間太早了,太早了!”
這麼早局不成局,自己反倒要陷入局中了,譚元裳,譚元裳!
這件事遲早是要揭穿的,而且得是由自己親自到父皇面前去揭穿,病症遲早是要治的,並且是自己親自引薦高人去治,可現在這一切都太早了!“對了,幾天下來,父皇的身體沒什麼問題麼?”
來者點了點頭。
“看起來沒有出什麼狀況,那胡匡明果然了得,初次接觸竟然壓的住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