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此音源於天河深處,既在天河中亦在天河外,乃丹爐鼎鳴之道音,亦爲此次星羅會最大玄機之妙所在……”
天帝話音一頓,隨後七分鼓勵三分告誡道。
“此番星羅會,也是千百年來唯一一次有劫數下降之會,仙丹難得,諸位既不可錯過,亦需小心啊!”
話音落下,天帝法相消散在星河上。
“當……咚……”
聲音再次響起,星河動盪的同時,似乎有光暈從星河伸出散向遠方。
山河社稷圖內,一道道玄奇光波在不斷擴散,這既是道器之光也是爐中孕育的丹氣華光。
在這濃厚的丹氣之中,已經有諸多丹丸凝聚成型,這丹爐在外界看雖然大卻並不誇張,但在爐中,對於丹丸而言好似天地那麼寬廣。
其中有些丹丸不斷飛竄,竟然猛烈撞向內爐爐壁……
這一刻,光芒染白一切,聲光盪漾起巨浪!
“當~~~~”
唰——
一道光芒玄奇的波紋爆發,從易書元與丹爐所在的山巔擴散,掃向山河社稷圖天地各方。
或許也因爲此刻星羅會開,這光芒竟然出了山河社稷圖,也出現在天界星河之中,於天河深處不斷擴散。
法會中心地帶,也即此段天河兩岸萬千裏處,不論仙、妖、神、佛亦或是精靈鬼怪,數不清的各道高人和門人後輩皆望向那巨響和華光綻放之處。
第460章 丹爐現世天火流星
這光芒不斷擴散,好似改變了天河星光的底色,甚至隱約顯露出各色光澤。
不,這並非是簡單的光澤,更像是一種在星河水波之中的景象。
有人看到彩虹,有人看到平原,有人看到森林,有人看到山川與河流,還有人看到野獸與飛鳥……
讓人分不清真假,看不穿虛實,甚至有道行不低的存在都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還以爲水中若有若無的是一種離奇的倒影。
但顯然這不是,這就彷彿天河之中還隱藏了另一個世界!
齊仲斌作爲易書元的親傳弟子,他們要去的地方應該是伏魔宮水畔,只不過此刻的他纔剛剛去過雷部宮閣,纔來到天河邊觀看萬道齊聚的盛況。
這一處河畔邊,有一個青年修士見齊仲斌模樣,本來正想過來攀談結識一番,卻驀然見天帝法相,更聽到此生見到這景象,不由驚愕看着天河。
“此景……是真是假……”
齊仲斌順着光暈看向天河遠方,隱約看到一座花紅草綠的巍峨大山,山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悠然而眠,其身旁有一尊爐形之物,只是此刻光芒模糊看不真切。
聽到身旁人難掩驚色的喃喃聲,齊仲斌只是笑了笑。
天河邊一處頗爲氣派的宮閣處,江郎正坐在臨水樓閣中,擺着小菜與美酒,而同桌而坐的還有一名老者和兩個青年,身邊還站着十幾人。
這一次來的龍族可不光是東海龍族,還有其餘各方界域前來的龍族。
天龍圖卷爲龍族共有,捲上有形又有名之龍族,自然來自四海!
當然,這些龍族來參加星羅法會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東海龍宮拜見東海龍君,其後纔會前來天界,而江郎身邊的正是來自其餘三海的龍族,齊仲斌和石生此前在臨海岸礁上所見的龍族,便也在此處。
龍族中尤其是老龍也大多算是見多識廣了,此刻看到天河景象,諸多龍族竟然分不出真假。
等景象漸漸淡去,纔有那老蛟開口道。
“這天河中方纔所現的,莫不是因爲仙道高人煉丹所帶出的幻象?”
另外兩位青年也不由出聲附和。
“聽說仙煉道丹爲近道奇物,說不定就能顯化出種種幻象!”
“言之有理!”
不過江郎卻只是端着酒杯並不說話,他剛剛心中想的是其他事,原來老易這傢伙這些年竟然在天河中煉丹!
旁人見江郎不說話,便也有人詢問。
“江龍王,你怎麼看?”
聽到旁人的話音,江郎才回過神來,他望向問話的老者,只是笑了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此景並非什麼幻象,而是……山河社稷圖!”
“山河社稷圖?”
“不錯,仙道至寶,易道子的山河社稷圖,我等剛纔所見皆是圖中顯化……”
江郎話音一頓,看向同桌三人,也見到周圍龍族或者水族紛紛看來,便也又是一笑才繼續說下去。
“乃爲洞天之一界也!”
洞天世界!
腥诵念^一震。
別說是遠道而來的龍族,就是江郎帶上來的水族,如老龜和摩夜都是心頭巨震。
而且比起別人,老龜和摩夜是長風湖龍宮自己人,當然清楚自家龍王大人和易道子的關係,甚至也聽說過山河社稷圖,只是沒想到一再高估卻還是低估。
江郎見腥朔磻譂M意,吹牛嘛,當然往高處吹了。
山河社稷圖確實神異非常,至於是不是洞天一界,反正當初太陰宮那些仙子提過這麼一嘴,我江某人也就這麼一說,就算真讓你們驗證你們也不懂嘛!
“諸位,此刻還不是喫驚的時候,既然易道子在這星羅法會之刻煉丹,那麼所成之丹必然非同凡響,此番機緣不可錯過!”
“江龍王所言甚是!”“不錯!”
“我四海龍族齊聚,又有龍君在此,應該不論如何都會得到那麼幾枚!”
“江龍王,龍君會出手麼?”
江郎拿起酒壺爲同桌之人續上酒水,笑了笑道。
“龍君一定會出手,否則若是我龍族無人得丹也太過難堪,但龍君出手也定會極有分寸,若奪丹太過,有傷天和!”
其實這有傷天和就是兩方面,一方面玄之又玄,二方面,則截人機緣,即便易道子和天帝不說,天下各道必然對龍族心生不滿,一與二未必不相通。
天河邊,很多人就如江郎處一樣,都心驚於天河景象,也都在議論着即將出爐的仙丹。
天河的水中,大蟾王對星月吞吐星辰河水,一道道星辰流光與天地靈氣在周圍匯聚,這一區域多得是各地大妖,雖妖氣沖天卻也氣數平靜。
比起其他地方,這裏顯得更爲熱鬧。
“你們聽見沒有,此方天帝說有仙丹!”“當然聽見了,希望我有緣能得到一枚?”
“這仙丹怎麼取呢?是天庭的人分麼?”“還是那什麼易道子來分?”
“天庭的人來分,如何輪得到我等妖修?”
想象着天界神人取了一把仙丹,然後飛在天河中到處分仙丹的場面,怎麼想妖修都肯定排在後面。
而且與會者卸啵傻み@種東西肯定不會太多,在星羅法會這等地方,爭搶亦需有道,可巧取不可豪奪,那拿到的機會也太渺茫了!
大妖紛紛議論,有人望向水中。
“蟾尚兄,處於此方界域年深日久,可知那易道子是誰?”
“請問蟾尚大王,您可知曉啊?”
“呱……”
蟾鳴聲起,震得周圍河水動盪,震的星辰光輝扭曲,一隻巨大的蟾蜍從水中浮起,眯眼看向岸邊樓閣和宮殿中的諸多妖修。
“易道子乃是此方界域遁世仙道高人,其人神祕莫測法力通玄,更不知源於什麼年代,只知身有莫大大功德,便是天帝龍君也要賣他幾分面子,若世間還有仙道丹鼎高人在世,那他確實極有可能……”
當然現在不只是極有可能了,天帝不會在星羅法會這等場合騙人。
大蟾望向北方。
“若說知其真實過往者,或許只有此界極北伏魔聖尊了,但此神同樣是個謎,在人間香火鼎盛,似乎是斬龍之刻而生,實則乃是天生神靈顯世!”
好像說了很多,但又有種說了等於沒說的感覺,不過至少讓大家都明白,這人很了不得。
“那蟾尚兄與那易道子是否認識,能否討來一枚仙丹?”
“呃……不是很熟……”
大蟾王又看向天河兩邊,此番星羅會,萬道皆至,很有可能那傢伙也在!
問來問去,甚至都旁敲側擊問過一些天界神人了,卻幾乎沒有人認識,沒有記錄,那麼那傢伙有可能是屬於某一方仙域的仙獸。
難道真的沒來?
不會是……嘿嘿嘿,沒趕上吧?
一想到這,大蟾雙目雙目微微彎起,又是一陣響亮蟾鳴。
“呱~~~~~”
天河邊,各道分佈之地原有萬千裏,誰也不知道所謂的天河深處究竟是哪個地方,畢竟南邊可以說北邊,北邊也可以說南邊。
而且天河難覓盡頭,天河寬廣之處何其多也,或者說天河就沒有不寬廣的地方,星辰點點無窮無盡,星力翻湧猶如潮汐,皆非定數。
誰也不敢隨便亂動,怕亂了自己的氣數和機緣。
這一刻,各道修士能做的除了議論紛紛,相互打聽消息,剩下的就是養精蓄銳等待時機。
或許不少人還有對遲到者的幸災樂禍!
太陰宮寶船上,許多人都看向了石生,比起其他地方多數的瞎猜爲主,太陰宮門人都知道,眼前這位是易道子親傳弟子。
當然,因爲杜小琳的關係,太陰宮也早就知道易道子在天界煉丹。
“石生,先生的丹爐會從什麼地方打開啊?”
“是啊墨小公子,說說唄?”“你要是能爲我們討來一些仙丹,就讓你和小琳獨處!”
石生撓着頭,他不是不想說,是真不知啊。
“這我也不清楚啊……”
師唯走到船邊,望向各方華光,萬道齊聚的盛景即便是她也難得一見。
“山河社稷圖自稱一界,可能在此方,也可能在彼端,既然天帝都說了是法會玄機,我等還是莫要強求了。”
石生身邊的墨曉容一直趴着船舷看着美麗的星河,此時聽到腥俗h論也不由詢問一句。
“阿哥阿哥,你們說的仙丹,是喫了能成仙的那種麼?”
“不一樣……但是,也差不多吧……”
石生很難和妹妹解釋仙丹的問題。
“那仙丹是什麼味道,和糖葫蘆比哪個好喫?”
“說實話,我也沒喫過,不知道啊……”
杜小琳聽到這兄妹兩的對話,不由掩嘴偷笑,一邊的師唯看了不由輕輕嘆氣搖頭。
北方伏魔宮所在,灰勉站在天河邊,臉上透着一股疲憊感,九年神變竟然真的撐過來了。
他以前雖有神位但不常爲神,如今撐過了這一道坎,神道修爲不說突飛猛進但也大有裨益,但也幾乎快到極限了。
好在如今伏魔宮人手比以前可充裕了不少。
“齊小子和石生這兩傢伙,一個都沒過來。”
說到底,伏魔宮這邊還是太遠了,附近幾乎沒有什麼人在,也就有過幾艘船到過,看到伏魔宮之後又很快折返。
“先生,您快出關吧!”
因爲天帝的一句話,星羅法會與會者心中激起千層浪,原本有些人來此就打算立刻閉關修行,如今卻也不會急於一時。
山河社稷圖中,被整個星羅法會所在牽掛的易書元依然臥于山巔,彷彿那足以驚動天河萬千裏的撞擊聲都不足以打擾他的清夢。
“嗬呃……”
這一刻,易書元打了一個哈欠,也是這一刻,丹爐中的動靜一下子就消失了。
就好像是煉丹仙人醒了,丹爐之中的丹丸都不敢再隨意撞擊,又似乎是那玄之又玄的一縷道機來臨。
易書元緩緩睜開眼睛,當年受的傷早已經緩過勁來了,但爲什麼還睡這麼久,不過是想睡罷了。
如今道器丹爐與仙丹就要成了,易書元也睡不下去了。
他用手撐地坐了起來,環顧四周花草再看向面前丹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九年也將斗轉乾坤爐又煉化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