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至於那兩朵被折去的花苞……”
“在太陰宮的杜小琳手中,我知道的!”
一邊的燕博心頭一驚,卻也不敢多言,同時心中也明白了那小女孩確實不是凡人。
姚娥看了一看燕博,又露出笑容看向易書元。
“她也算是仙長的晚輩,正如仙長所言,三朵太過,以這種方式斷去,便也與我娥江水府無關了!”
“姚娘娘果然寬容仁厚!”
易書元這麼恭維了一句。
“仙長說得哪裏話,我還能同何家的小娃娃計較,抓入水中嗆幾口涼水?”
不遠處的江珠兒那邊,灰勉站在她肩頭低聲嘀咕一句。
“我怎麼覺得你家娘娘真這麼想過啊……”
“呃……”
江珠兒不知道怎麼回應,因爲這還真有可能。
“仙長既然來了,便去府中坐坐,品一品我水府靈茶吧!”
“恭敬不如從命!”
來都來了,易書元自然不可能說完事就走,也算是和娥水一脈拉近點關係,將來若蓮花真的開了,或許能討來,或者至少能換來一枚蓮子。
只是姚娥已經先一步離開的時候,卻見易書元轉頭看向燕博沒有動,想了下便道。
“我先去準備,稍後請仙長移步!”
易書元點了點頭,姚娥便先一步離去了,邊上的江珠兒也一起隨着水神離開。
灰勉一下從江珠兒肩上跳下來,低聲說了一句。
“一會告訴你!”
隨後灰勉便到了易書元身邊。
易書元只是看着燕博,令後者有些緊張,比起其他人,在南晏有過一段經歷的易書元對於燕博還是多幾分感慨的。
“韓師雍確實是死了,不過你師父和師弟倒是逃過了一劫,榮華富貴是沒了,但靜度餘生不難。”
不得不說,白羽道雖然如今在南晏人人喊打了,但其實不論是韓師雍還是廖文質,他們這一脈對弟子是真的好,而且都是從小培養到大,亦師亦父,同門也是親如兄弟。
聽到此言,燕博睜大了眼睛,此刻似鬼非鬼眼中無淚,但這娥江水卻好似充斥眼簾,好似又能觸摸到江水,重新感受到冷暖。
“多謝……多謝仙長告知!燕博感激不盡!”
燕博向着易書元重重一拜,身形微微帶着一絲顫動。
易書元只是微微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將來真的還陽了,或許燕博曾經熟悉的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灰勉撓了撓頭,回頭看了一眼一直沒有起身的燕博,還以爲先生要單獨談什麼祕密呢,就這?
……
除夕越來越近了,何家的院子外,杜小琳望着大門內部,她偶爾會來看幾眼,心中有幾分追憶,也有幾分渴望,但神情始終平靜,終究沒有任何逾越的意思。
這一家的命中波折也就是在何輝了,杜小琳也已經幫他們擋去一些麻煩事,只是這份夙世親情終究是有距離的。
“小琳!”
杜小琳心頭一驚,轉身看向後方,卻見灰勉後肢着地,立在那邊看着它。
“灰前輩!”
看到露出驚喜的杜小琳,灰勉也是笑了。
“這眼神纔像是孩子嘛,先生說從山上下來人間,怎麼可以不過個年呢,讓我來叫你一起去元江縣,去西河村的易家!”
“易家?是……先生的家麼?”
“怎麼,不想去?”
灰勉故意玩笑一句並轉身欲走。
“那我走了哦!”
“不不不,纔不是呢,我去的呀!”
“哈哈哈哈……那便跟我走吧!”
灰勉念頭一動,一陣風瞬間將杜小琳帶起,同它一起昇天而起,飛向月州。
那邊的土地廟院中,土地公看着天空,笑着搖了搖頭,如今他已經明白了杜小琳與何家的關係了。
“不過這貂妖是何方神聖?怎麼這起的風不像是妖物駕風,更像是仙法御風呢……”
第433章 小友相聚
元江縣西河村的村外,易書元早已等候在此,看着御風落下的灰勉和杜小琳,卻見後者還有些緊張,便笑着走了過去
“怎麼,見我還拘謹?”
杜小琳趕忙道。
“不是呀,見先生就比親人還親,就是先生家人……”
“不礙事的!”
易書元過去拍拍小女孩的肩膀。
在易書元領着杜小琳一起向村中走去的時候,也有不少村人打招呼,並且以好奇的眼神看着杜小琳。
而當杜小琳出現在易家的時候,全家人經歷了一陣子驚愕,甚至易保康等人還以爲易書元有沒有可能偷偷在外面成家了。
不過誤會的解開也很簡單,杜小琳的身世也很容易讓易家人產生心疼的感覺。
生而爲女不受父母待見,後來被拐,也只剩驚恐絕望,卻不想真的有人來救,得救後才知有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爺爺,只是已經亡故,只能墳前祭奠。
隨後離別父母拜師學藝,年末經過月州,孤身在此……
雖然學藝的內容和一部分經歷細節有加工的成分,但杜小琳的身世也算是大差不差。
“我得知小琳到了附近,又只是孤身一人,便決定帶她回來了。”
易家堂前,聽易書元講到這裏,侄媳婦李氏此刻忍不住握住了杜小琳的手,眼中都含着些淚花。
“孩子,年就在這過,你是大伯的晚輩,便也是我們的親人,把這當家就行了!”
“對對對,把這當家!這孩子長得這般精緻,誰知道有這麼可憐的身世啊……”
趙氏也是過來揉了揉杜小琳的頭,一向精明強幹的她此刻慈祥得如同撫摸親孫女的奶奶,易阿寶都沒感受過幾次這種待遇。
杜小琳久不與外人如此親暱相處,卻也能感受到易家人的關切,倒也不是如何抗拒,只是笑笑。
“師父對我很好,還有易先生呢,我也不可憐……”
另一邊的易保康嘆了口氣走出客廳,想了下還是回頭看向了易書元。
易書元見弟弟似乎有話要講,便也走了出去。
“怎麼,不願意讓小琳來家裏過年?”
聽到兄長這話,易保康當即搖頭。
“怎麼可能呢……我只是覺得,唉……兄長,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們也有些餘資,要不湊湊給小琳贖身吧,咱家就當親孫女一樣待她……”
“贖身?”
易書元微微詫異地看向易保康,然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而易保康則是感慨道。
“兄長莫以爲我一輩子沒出過什麼遠門就什麼都不懂,你們說得委婉,可小琳這身世,打扮得這般精緻,生得也水靈,和師父學的是琴棋書畫,那不就是……”
易保康話音一頓又繼續道。
“她來咱們家,家中就多一個孫女,我是勸不動兄長成家了,有小琳在,也算兄長一個後人……”
“好啊好啊,小琳留下來,我就多個妹妹!”
易阿寶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外面,聽到爺爺的話趕忙附和。
易書元哭笑不得,瞥了一眼易阿寶又看向易保康,你想得還挺多啊!
“保康,你是真的誤會了,小琳的師父也真是我易書元的朋友,可不是你想的那樣,難道你還信不過你兄長我麼?”
“啊?”
聽到兄長這麼說,易保康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頓時露出一些尷尬。
“呃,兄長勿怪,我聽說書生風流好入風月之所與才女佳人爲伴,想着兄長也可能……呃,我去準備餐食……”
易保康說完就朝着廚房方向走了。
易阿寶撓了撓頭,看向一邊還帶着笑容的易書元,忽然湊近低聲問了一句。
“伯爺爺,您不至於是真的從沒去過青樓吧?”
易書元笑容不改地看了易阿寶一眼。
“這麼說你去過了?”
易阿寶頓時渾身一激靈。
“哎哎伯爺爺,您可不能亂說,我去幫爺爺了……”
說完這句話的易阿寶趕忙開溜了。
正如易書元所說的那樣,感受一下真正過年的氣氛其實挺好的,貼字貼聯掛紅燈,家家戶戶辦年貨……
易家和西河村的新年氛圍比杜小琳記憶中那些要濃郁得多,也可能是這裏的情要濃厚得多,她參與其中也歡樂得和年紀的小女孩一樣開心。
除夕夜裏,一桌豐盛的晚餐放在大圓桌上,易家人全部入桌,包括幾個家丁。
纔剛剛喫飯,村裏面已經陸續響起“噼裏啪啦”的鞭炮聲。
杜小琳坐在易書元身邊,手中的杯子裏倒了一點甜酒釀的汁,也算是有一點酒味,而面前的碗裏已經被易家人夾滿了菜。
這種闔家歡樂圓滿的氣氛,讓修仙之人也能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容。
而此刻的杜小琳更彷彿忘了自己仙修的身份,就如同一個家中晚輩一樣,一起鬧一起歡慶。
晚飯後,易書元站在堂外看着天空。
喝了一些酒釀汁的杜小琳臉上帶着一些紅暈也出來了,她見易書元望着天空便也抬頭望去。
“沒有月亮啊!”
今夜除夕,辭舊迎新,也是新月日,夜空星辰遍佈,卻看不見月亮。
聽到杜小琳的話,易書元笑道。
“今夜不見月,你這太陰宮真傳也別把自己當仙修。”
杜小琳看着易書元,心中也有按奈不住的好奇。
“易先生,您也和太陰宮一樣,會修轉世延道之法麼?”
不然怎麼會出現在這,會有一個親弟弟呢,會有這麼一家子親人呢?
易書元也不好回答,只回答問題本身似乎不難,但杜小琳問的也不止於此,本質上易書元偏向於傳統仙道理念,仙人重今生,但實際上,他的道與如今仙道都有所不同,可謂是一手拈百花。
索性,易書元便還是平靜回答。
“天下之物生於有,而有生於無,或許先有易書元,荒唐一夢瘋了多年,醒來還是我,可沒有主動修什麼轉世之法。”
杜小琳本身悟性絕佳,但此刻還是皺起眉頭。
“小琳弄不懂……”
“也不需要懂,我問你,若你夢爲蝴蝶,脫殼爲蟲結繭化蝶,飛遊花叢,落地而終,醒來之後你感受最深的會是什麼?思考爲何會夢?思索夢中寓意?參悟有何所得?”
杜小琳頓時頭大,有種被長輩考教修行的感覺,斟酌着小聲回答。
“或許,都有?”
易書元笑了,帶着些玩笑的感覺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