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
娥江水府所在,水面上方的天空落下一道神光,無聲無息之間已經融入江濤之中。
娥水的水神終於從天庭回來了。
僅僅片刻,水府之中的江珠兒和諸多管事都紛紛來見,也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一彙報。
紫泥潭邊,一身青衣的姚娥娘娘顯得嬌小玲瓏,比江珠兒還要矮上半個頭,哪怕是杜小琳再長兩年或許都會比她高大。
聽完江珠兒的話,姚娥娘娘又是詫異又是覺得神奇。
“易道子竟然就住在元江縣的西河村?你還和他動手了?”
那夜叉一聽趕忙哭喪着臉解釋。
“娘娘啊,屬下哪知他是易道子啊,否則借給我一個膽子也不敢啊!”
“娘娘,易道子也沒有傳聞中那麼不近人情,還是講道理的,此番我們也是無心之失,倒是這個偷荷的偃绾翁幹冒。俊�
泥潭邊用寒冰封着一個人,正是如今不算死也不算活着的燕博。
姚娥娘娘望了一眼靈藕的泥潭,又看向上方只剩一支的花苞,向着江珠兒勾了勾手指,後者微微彎腰湊近過去。
“易道子真那麼說了?”
“我是聽灰道友說的,不過他是聽易道子說的……”
“哦……”
姚娥點了點頭,閉目神思一會,似乎是在算着什麼,良久才睜開眼睛,伸手在寒冰上一指。
下一刻,寒冰中的肉身上,一個虛影從中站了起來,僅僅一息之後,虛影從懵懂到清醒,隨後又有些慌張。
其實這段時間燕博雖然“死了”,但一直有意識,甚至能聽到外界的聲音,感覺到外界的寒冷,此刻一醒,尤其是看到下方自己的肉身之後,心中驚慌不已。
“你一直有意識呢,知道我是誰麼?”
燕博平復心中激動向前拱手行禮。
“您是這娥水的水神娘娘!”
“嗯,燕博,你採這紫荷就是死在江中也是活該,不過你與此花氣機相合,或許是缺個養花人,我封你職務,讓你在這兒以靈體護花,什麼時候花開了,我放你還陽如何?”
燕博苦笑一下。
“在下怕是沒有第二種選擇了……”
“有啊,不願意的話就依命數正常去死咯!”
姚娥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平靜,倒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事實,燕博本就應該是死了的。
明明已經看開了,但此刻,或許是到底還有一些期許,或許是真的想見花開,燕博還是趕忙回答。
“願意,願意,願聽水神娘娘差遣!”
姚娥笑了笑,一揮袖,寒冰帶着燕博的肉身直接懸浮而起,然後落入了紫泥潭中沉了下去,燕博的魂軀則浮現一陣淡淡的光輝。
“珠兒,還有你,和我一起去見見易道子!”
“好的娘娘!”
那夜叉顯然十分忐忑。
“呃,娘娘,我也去麼?”
姚娥回頭看他一眼。
“不去怎麼道歉呢?讓易道子一道雷劈死你?”
“去去去,我去還不成嘛!”
夜叉不敢多話了。
……
元江縣西河村,易阿寶已經從月州書院回來了,如今正在桌前不停書寫,寫的是對聯和福字。
除了易家自己,西河村村民也有不少人帶着紅紙上門,拜託村中的讀書人寫聯子寫福字,爲新的一年套個吉祥寓意。
易書元也就樂得在旁邊看看,沒有任何幫忙的意思。
“伯爺爺,我的字寫得怎麼樣?”
易阿寶十分在意自己伯爺爺的看法,不過易書元的回答相當敷衍。
“還行吧,能看!”
“您真是這麼想的?”
易阿寶顯得很激動,伯爺爺說還行,豈不是我的字很不錯咯?臨摹這麼久雖然痛苦且不得其意,但看來還是有效果的!
相對於侄孫的激動,易書元的注意力卻已經不在桌面上,他看向門外,或者說看向了門外的那個方向。
西河邊,一隻小貂快速竄過,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腳印,忽然它停下腳步,看向了水中,卻見有幾條大魚在那邊徘徊。
灰勉詫異一下。
“你們怎麼還在這?我都以爲你們早就回開陽吆恿耍 �
一條大黑魚探出水面。
“您說得哪裏話,這娥江的夜叉都這麼兇,我等哪敢輕易離開,過陣子吧……”
“哈哈哈哈哈,沒事的,說不定你們借道他們還會道歉呢!”
“唉,可不敢冒險!”
灰勉搖了搖頭,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見那邊水中有淡淡神光接近。
“快看,娥江水族殺來了,你們快跑啊——”
灰勉話音落下,西河的水面下一陣怪叫。
“哎呦!”“娘啊!”
“嘩啦啦啦~~~”
剛剛那幾個水族飛一般地遊竄離開,消失在河道的另一端盡頭。
“這麼不經嚇啊……”
灰勉站在岸上嘆息一句。
而在西河另一頭的水下,江珠兒忍不住雙手捂嘴,但還是笑出了聲。
“嗯?”
姚娥轉頭看向身邊,江珠兒立刻恢復正經。
……
第432章 再難相續
“就你皮!”
易書元的聲音在灰勉身邊出現,灰勉抬頭看向他。
“我以前沒這麼皮的,都是跟着先生久了學來的!”
易書元笑了,你要這麼說,以後我得找個機會整整你!
“先生您這笑容我瞧着有些怕,剛剛那話能當我沒說過麼……”
灰勉顯然有些心虛,不過易書元的注意力已經落到了遠方西河的河面上了。
那河中神光若影若現,駕馭着水流一直到了近處反而淡了,一層水霧從河面上復現,託着水神姚娥和江珠兒以及夜叉緩緩升起,直至三者都站在河面上。
易書元心中詫異,灰勉的毛臉上則直接面露驚色。
這就是姚娥娘娘?
易書元和灰勉都是沒去過姚娥娘娘廟的,不知道廟裏的神像是什麼樣的,但他們確實沒想到姚娥娘娘的外貌這麼的……有特點。
“姚娥見過易道子仙長!”
那河面上的青衣女子先一步行了一禮,身邊兩個下屬也跟着一起行禮。
面對易道子,即便是姚娥也不敢有任何怠慢,她倒不是因爲原開陽水神的死,而是當初天神和龍族因爲水災鬧不愉快的時候,易道子能站在天帝和龍君之間。
易書元回了神,也拱手回禮。
“易書元有禮了,姚娥娘娘回來了,那天界的水神應該也都回來了吧?”
“確實如此。”
“對了,我此番前來一爲致歉,是我管教不嚴,衝撞了仙長,二來也是有事請教仙長……”
姚娥說着看向一邊的夜叉,後者趕忙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行禮。
“仙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次吧。”
“本也沒放在心上,倒是那些開陽水族,你還是尋到他們致歉解釋一下吧。”
“是!”
夜叉鬆了口氣,果然和總管大人說的一樣,易道子沒放心上,他隨後直接沉入水下,順着西河御水追了過去,記得剛剛那幾個是從這跑的。
姚娥見狀笑了笑才繼續道。
“那便只剩第二件事了,姚娥或可去仙長家中做客,亦或者邀請仙長去我娥江水府,仙長意下如何?”
“易某正想一遊水神府,水神娘娘稍等,容我回家去說一聲再同去吧!”
讓水神和江珠兒去易家,那保康他們指不定生出什麼誤會呢。
……
在見識過長風湖龍宮的盛景後,其餘的水府自然大多不能與之對比。
娥江水府則更顯樸素,只能算是沒有圍牆的大戶樓宇,這些都沒什麼好看的,姚娥和易書元都清楚所要談的也就是靈藕和紫荷了。
紫泥潭邊緣,姚娥與易書元一同過來,對着荷池上方一聲呼喚。
“守荷人,還不快出來拜見易道子仙長!”
魂寄於荷花中的燕博立刻現身,從上方緩緩落到了泥潭邊,看向那頭髮半白的儒士,詫異之餘也不敢怠慢,立刻行禮問候。
“在下燕博,拜見仙長!”
“不必多禮。”
易書元的到來讓已經依存於紫荷的燕博不止是好奇,更有一種心靈上的莫名震撼與激動。
白羽道人雖然大多不純粹,但不能說沒有純粹之人,本質上,術士的最高追求就是成仙,也是最願意相信世間有成仙之道的人,哪怕是早已淡了心思的燕博此刻也不免激動。
“不瞞仙長,此荷在沒有水府的時候就已經長在此處,我也截取過幾次靈藕,只當是靈花異草,如今他在此守荷,該如何呵護,多少年才能圓滿呢?”
這話其實就是想問這靈藕荷花特殊在何處,也問問荷花什麼時候能開了。
而聽到姚娥這麼說,易書元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感情你們還掰下過藕節啊,不會是拿來喫的吧?
易書元看向泥潭也遙望上方荷花荷葉,又看了一眼燕博這守花人,隨後並無什麼保留,將自己的猜測和理解講了出來。
看似複雜的事情其實講清楚也很簡單,奇物本就不累尋常。
“不顯其蹤難覓其靈,成花爲道,異象顯現……”
姚娥喃喃着,所言之語也算是對易書元話語的總結,但她面對這紫荷這麼多年了,只當是觀賞性靈植,實在難以想象這種東西有這麼特殊的,雖然除了娥江其他地方確實沒見過,但她也沒去過幾次外地啊。
仙靈奇物的難得之處和可能結出的真正果實讓姚娥都暗暗乍舌,更不要說江珠兒了,而燕博則完全和聽天書一樣,是想都難以想象的。
更是明白自己守護的紫荷有何不凡之處,也是自嘲此前確實是取死之道,只是心中愈發疑惑於那個小女孩究竟是何方神聖了。
但即便如此,燕博還是沒有說出兩朵荷花在小女孩身上的意思,也沒有吐露何家人摘荷之事的意思,他以爲水神娘娘並不知情。
“這這守荷人是自己送到紫泥潭邊來的,也算是一種天意吧?此番當能花開?”
聽姚娥此言,易書元看向一邊始終恭敬站在泥潭邊的燕博。
“或許吧,只是要過多久還需姚娥娘娘細心摸索了。”
頂山仙草天然適應天斗山,可以說是得山勢鍾靈之物,又有天斗山一脈歷來的照顧,方纔摸索出成熟的一些規律,但就這也是易書元去過之後才真正意識到此草的特性。
而這荷花就真不清楚了,或許和娥江水脈有關吧,但易書元可不敢瞎給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