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呸呸呸,傻孩子說什麼胡話,村裏上次的戲班子教的吧?”
何欣頭上捱了一記打。
“你什麼事都不會有!”
何欣揉着腦袋搖着頭。
“娘,我說的是真的,如果你想起來這事了,說明我已經回去了,並沒有在陰司地府受苦,也沒有在異鄉墳頭忍受孤獨……”
“再說娘就生氣了,傻丫頭,別幹這活了,刀給我,你燒熱水去!”
母親有些害怕地一把奪過了女兒手中的竹刀,隨後將她輕輕一推。
明明力道很小,但只是這一推,女兒卻向後退去很多步,以至於到了後面居然雙腳離地漂浮起來,身上冒出一陣陣仙靈之光,更有一條七彩披帛環繞身上,甚至連樣貌都有了一些不同……
“娘,不用悲傷,我很好!”
周圍一切都模糊起來,只有那一道七彩光芒還很明顯,但也在快速遠去。
看到這一幕,那母親扔掉手中的竹刀,瞬間向着院外衝去,想要追上那光芒。
“阿囡——”
這一聲驚呼貫穿夢境和現實,老婦人一下子從夢中驚醒。
船艙裏被驚醒的可不只是老婦人自己,那一聲驚呼聲音不小,其他人也被驚醒了,就算沒醒的也被其他人的動靜給吵醒了。
“娘,您怎麼了?”“娘,是噩夢了嗎?”
“娘,喝點水吧?”
更有人打着火石,很快將油燈點燃,照亮了船艙。
而孩子揉了揉眼睛,看過奶奶之後第一時間望向身邊,陶盆中兩朵花苞安然無事。
老婦人此刻還有些茫然,但表情絕對算不上驚慌,看着周圍人關切的眼神,她的氣息也逐漸平復下來。
“沒什麼,就是……沒事……”
剛纔的夢是如此真實,是女兒回來託夢,還是這本就曾經發生過,只是自己這麼多年來已經忘了呢?
此刻的易書元和杜小琳,已經在易書元念動之間化爲了一陣青煙遁出了船艙。
兩人在倉外重新顯化,杜小琳雖然站在易書元身旁,但此刻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好似她醒來得比那老婦人還要慢。
不過在看到杜小琳眼神十分清澈的這一刻,易書元心中略微升起的擔憂便也消失了。
從這點看,當初石生在同小琳分別的時候,說希望易書元把杜小琳留在身邊的話雖然有負氣的成分,卻也不無道理。
這麼想着,易書元望向一側,看到了趴在外頭的江珠兒。
這一刻也是江珠兒自修行有成以來最窘迫的時刻,一張臉都半紅了起來,在那顯得十分尷尬,易道子的仙法實在是毫無痕跡,連個提前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至於灰勉,臉面這種東西在它身上是分場合的,這種情況就完全不在意。
但見易書元看來,又發現江珠兒話都不敢說了,趕忙出聲吸引注意。
“先生,您出來好像還沒和家裏說過呢,易保康一定以爲您又溜走了吧?”
灰勉忽然這麼說了一句,易書元咧了咧嘴,別說,還真不是沒可能的。
“先回我家如何?”
易書元這麼說了一句,杜小琳抬頭看向他卻搖了搖頭。
“先生,我想在這待一會,一直護着他們回到梧州家中。”
聽到此言,易書元略微思索了一下點頭道。
“也好,我會再來尋你的。”
“嗯”
話音落下,易書元已經駕風而起,帶着灰勉和江珠兒離開了此處,只剩杜小琳一人輕嘆一聲,看着那隱約有火光漏出的小船艙。
順着娥水江面御風而行的易書元想着那船上的花苞,覺得還是應該讓娥江水族知道的,免得有什麼誤會。
“江道友……”
“啊!”
江珠兒身子一抖,好似被嚇了一大跳,還以爲易書元因爲剛剛的事有些不喜。
易書元無奈道。
“江道友,你們丟的那荷花花苞,易某找到了。”
“啊?不怪我……啊不是,仙尊在何處找到的?”
灰勉的反應比江珠兒更快一些,它從後者的肩頭人立而起,眺望着遠方江面的小船。
“先生進去一趟出來就找到了,還能在哪,肯定在船上啊!”
聰明!
易書元給灰勉一個肯定的眼神。
“不錯,就在那船上,被養在一個陶盆裏,看起來是船只經過的時候,被孩童無意間打撈了上來,貴府打算如何處置呢?”
“這……”
江珠兒回頭望向遠方已經是一個小點的江面船隻,不由皺起眉頭。
“小神無法定奪,還是等娘娘回來再說吧,我想以娘娘的性子,應該不會爲難那個孩子的無心之失吧。”
那是你們還不知道這靈藕紫蓮真正的意義吧!
“好,等姚娥娘娘回來,易某親自同她解釋其中細節!”
“有勞仙尊了!”
雙方在月州和梧州交界的江段分別,因爲娥江水府就在下方,所以江珠兒直接告辭歸去,而易書元和灰勉則先回元江縣。
回到西河村的時候,還沒進院子,易書元就聽到裏面易保康的聲音。
正如灰勉所說的,易保康這會正在家裏生悶氣。
“說好的這次待久一點,還沒過年呢就跑了,一把老骨頭,還以爲自己多年輕呢!”
“爹……大伯興許只是出去逛逛馬上回來了……”
“你信嗎?大冬天的,大晚上的,都是睡覺的時辰,全村都找遍了,他這時候出門逛?上次……”
話音至此,院門的“咯吱~”聲中斷了易保康的話,易書元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保康,我說了,若再出門會告知你的……”
“哎呦兄長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又跑了!”
易保康一下站起來,就好似剛剛的話完全沒說過。
“下次出門早點回來,喫飯了沒?給你熱熱?”
易書元哭笑不得,你小子一把年紀裝蒜,兄長我剛剛可是都聽到了!
第423章 道破天機?
時間已經比較晚了,易書元當然不可能再讓易家人爲他準備晚餐,推說已經在外面喫過東西了便回屋去休息。
在牀上躺了沒多久,叼着個大雞腿的灰勉就從窗戶那邊竄了回來,就落在牀頭啃了起來。
“先生,那蓮花真的在小船上啊,一個孩子用網兜就能把那蓮花給摘走?”
灰勉的問題一出就把握到了關鍵,易書元當然也明白其中的關係,看了它一眼道,順手從灰勉捧着的大雞沒腿一側啃過的地方撕了一塊雞肉下來,放入口中品味一下。
“這孩子的父親當初同何欣是雙胞胎,於他們母親腹中也受到了胎中月華靈氣的影響,到了他這一代或許算是有幾分靈性卻也並不突出……”
說着易書元繼續道。
“靈物生而不凡,天道無私不奪其氣數,然天道亦無情,難容俱全,花結三朵太過,只容其一,沒有那孩子,也會有別的事,或許被某條草魚喫了也是可能的。”
這句話倒也不是說不能結三朵,就像易書元的道,成道會異常艱難。
“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遂全道之功無量德,但反之亦然,道蘊至深則劫重!”
這句話易書元等於是湝點出他自己成道之路的始末,他倒是也露出了笑容,這麼一想,自己似乎也可以算是有一種得天獨厚的靈物特性,攜道而來全天地,開花顯道卻也困難重重。
灰勉啃雞腿的動作都停下了,它的思緒深不到易書元那個層面,但對一些事也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這荷花很不凡咯?”
“很不凡!”
易書元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這次能開花?”
灰勉還記得之前和江珠兒討論了一陣的事情,知道這紫壁靈藕開花過程可謂是命叨噔叮两窬蜎]成功過。
易書元一聽也不好下定論。
“這次或許還真的有可能,只是不知道娥江水族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現在易書元已經明白,尋常修行各道中所謂的奇花異草是不能和頂山草相比的,天斗山山勢地脈得天獨厚,關鍵是那一座倒塌的山峯來得也巧,又有大妖山神一起悉心守護,纔有頂山草成長的可能。
紫壁靈藕的蓮花很可能是同頂山仙草相似的靈物,那麼想要長成可不容易。
這麼想着,易書元又掐指一算,此類靈物確實不好把握其氣數,但直覺上似乎還是很難成。
“先生,您帶着小琳去見他前世之母,到底是個什麼結果啊,別把她弄得迷茫到前世今生不分啊,不然師仙子還不殺到元江縣來找你拼命啊!”
“那倒不至於。”
說罷,易書元也不再多言,蓋上被子閉上眼睛,享受着安逸的睡眠。
……
雖然說的是會再去找杜小琳的,但顯然這個再去找並不是馬上就會去,之後易書元就一直在西河村中,根本沒有再動身的打算。
馬上要過年了,加上今年易書元也回來了,易家要張羅很多事,易書元也要一起幫忙。
而且年前寫寫畫畫的事情也比較多,易阿寶還沒回家,那麼需要易書元出手的情況自然也不少,總之易書元還是比較忙的。
倒是灰勉終於耐不住性子了,這一天清晨直接出村了。
一艘兩丈小船,白日行舟晚上靠岸休息,速度上自然也快不了太多,所以好些天過去了,那何家的小船也不過是纔到了梧州的羅縣江段。
小船的頂棚之上,杜小琳就盤坐在那邊,但船上的何家人都看不到她。
在船邊的水面下,一條背上揹着一隻灰貂的江豚在緩緩跟着,小船上的人同樣沒人留意到。
“唉,你是娥江水府的總管,沒事出來不會有問題麼?”
“不礙事的,既然已經知道荷花在哪了,其他水族便也正常歸位了,我娥水長久無事,水族雖校灰饺找巹澩桩敚揖退阍谒彩窃跁w看書,不需要我過問太多。”
“哦……學到了!”
灰勉點了點頭,想想自己在伏魔宮一脈的位置,確實也要向江珠兒多學學。
“那怎麼規劃的呢?”
“很簡單啊,其實和人間很像,兵歸兵事,文歸文路,但我們修行之輩和人間也有不同,多能並重文武統籌協調,所顧的便是下屬各道的細節……”
正在聊着呢,卻見那個小男孩從船舷邊探出來,一手捏着兩朵花苞,一手則將陶罐中的水倒掉,伸長了手臂在江中舀新水,他在給花兒換水呢。
而在這過程中,小船已經已經接近了羅縣港,隨着小船漸漸靠岸,船速也緩慢了下來,彷彿只是眨眼間,碼頭繁忙嘈雜的聲音也愈發明顯。
江珠兒停止遊動,話音也止住了,一豚一貂隔着水望向遠處的正在找小碼頭靠岸的小船。
“灰道友,這花如果我去拿回來怎麼樣?”
“折都折了,氣數已斷,拿回來又有什麼意義?”
這不就和妄圖讓已經魂魄消散的人回魂一樣麼?
“我看那兩朵花苞依然嬌嫩蒼翠,輔以靈氣妙法,說不定能接回去呢……”
一聽這話,灰勉便想到了此前易書元在睡前所說的,便也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
“我勸道友最好不要這麼做,我不是說不許你拿回來,而是即便拿回也不必設法續接。”
灰勉此刻的口氣和正常聊天明顯有些不同,也讓江珠兒上心了,好奇詢問一句。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