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魚竿被拖這麼遠?那該是多大一條魚啊……”
西河不是多大一條河,但江河交匯之處,水域面積也大得多,娥水中央的小船上,易書元站起身來看向水中。
“不知是娥水之中的哪一位在開玩笑,那原本在附近的幾個水族可否放了?”
“先生,還有魚竿!”
“如果可以的話,那魚竿也一併還了吧?”
補充了這麼一句,易書元卻發現自己小船周圍的水流也在晃動,就連小船都在微微旋轉,一個漩渦正在快速形成。
易書元笑了,站在船中央輕輕跺了跺腳。
“咚~”
沉悶且輕微的一聲過後,小船周圍一片水波盪漾,漩渦當即就散了,小船也不再晃盪,漸漸恢復了平靜。
“果然是個修行人,你既有真道法,爲何圈養縱容水中妖物驅趕我娥水水族?”
水中妖物?
易書元看向水面,看似不清晰的水面之下,實則有一名手持二刺魚叉的人正在看向水面。
“那不知閣下口中的水中妖物現在何處?”
“自然是已經被拿下了!”
易書元點點頭,開陽水域的那幾位已經被拿下了,早告訴它們可以走,賴着不離開,這下好了,出事了吧?
從剛剛水下的動靜來感覺,過程應該還是挺迅速的。
這些思緒在易書元腦海中也就是短短一瞬,此刻對着水中平靜道。
“那幾位妖氣也偏平和,且並非我圈養的水中妖物,至於驅趕娥水水族,我想應該是個誤會,它們也是水中之靈,可能是在陌生水域驚到了附近水族。”
不至於是因爲此前釣魚多釣了幾條吧?而且那都好陣子過去了啊!
“哼,既然與你無關那便罷了,你也不是水族,多說無益,魚竿還給你。”
聲音傳來,一根魚竿破水而出,帶着水花飛到了船上,被易書元伸手接住,而水中說話的人似乎也要離去。
易書元趕忙出聲阻止。
“且慢!”
好歹也是蟹將軍的手下,易書元不至於讓它們在眼皮底下出事。
水下之人回頭看向不遠處水面的船底陰影。
“怎麼,還有事?我見你似是已經開悟步入仙道,才放你一馬,休要得寸進尺!”
水底下的人影已經露出一絲怒容,而在江底,又有不少娥水的水族在周圍,它們那還有一張綠油油的大網,裏面困着好幾條大魚。
網纏繞得十分緊,以至於那幾條大魚動都動不得,呼喊更是十分困難。
“我,我們不是什麼不明路數的妖怪,我們是開陽水族!”
“對,我受命於開陽水神大人,可不是什麼妖物——”
人影猛然看向網中水族,那眼神嚇得幾條大魚都不敢吱聲了。
“哼,什麼來歷自會查清楚,吵得人心煩,封住他們嘴!”
周圍水族立刻施法,一條條水草不斷纏繞過去,剛剛那大網很快更密更緊,也有一陣幽光亮起,讓裏面的水族不止動彈不得,口中也只有吐泡泡的力氣了。
“我們走——”
隨着水中之人一聲令下,水下的水族拖着網同他一起御水離去,並沒有再理會易書元的打算。
水面上,易書元望着不遠處一陣陣氣泡遠去,眉頭緊鎖之下,手中魚竿向前一甩。
不是我先不講道理的!
唰~~
這一刻,魚竿上的魚線好似在不斷延展,瞬間破開水面射向水下。
水域之中,那男子似乎有所察覺,猛然回頭揮出一掌,一團漩渦狀的暗流瞬間形成,捲起流水糾纏水底,一時間附近泥沙翻騰水草滾動……
只是魚鉤和魚線雖然在亂流之中搖來擺去,卻好似一條滑溜溜的泥鰍,根本不被水流所制,扭動之間已經破開阻擋飛射到了水族跟前,鉤子瞬間就勾住了那團綠油油的水下大網。
也是此時,江面小船上的易書元把魚竿一提,一瞬間就拉出一個半月。
“嘭~”
水下的一團大網附近彷彿炸開一片水流,周圍控制大網的水族全都翻着跟頭被震開,那大網也隨着收回的魚線被拖向遠處小船位置。
“好手段,竟然看走眼了!你不是才悟道修仙的——”
水下男子大喝一聲,周身水流扭曲一下,身形已經急速射出,直蹦那一團大網,手中魚叉轉動幾下,向前直刺而去。
剛剛因爲易書元勾走大網而得以能喘息幾分的網中大魚看到這一幕,尤其是最外圍的一條看着那尖銳的魚叉直刺而來,頓時嚇得魚魂大駭。
“啊——仙長救命——”
易書元在船上也是微微一驚,顧不上許多,直接將手中魚竿刺入水下。
在魚叉即將刺中的時刻,魚竿破入水下,杆尖直接點在魚叉其中一個刺的尖端。
這一刻,魚竿就像是上了大魚一樣被頂得劇烈彎起,但魚竿又柔韌極佳,魚叉越是前進阻力越大,最後和彎彎的魚竿僵持在距離大網幾寸的位置。
隔着綠油油的網眼,那條黥~對着幾乎快戳中自己腦門的魚叉“呼呼”地吐着水,希望能將魚叉給噴開。
大概只是半息時間,或者對於那條黥~來說得有半個時辰那麼漫長。
“轟~~~”
一道劇烈的水流爆開,魚竿在這一刻直接彈了回去。
“嘩啦啦啦……嘩啦啦啦……”
江面上就像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大浪,江水晃動不已,小船左搖右擺,浪花層層如驚濤,紛紛拍向左右遠處的岸邊,激盪起無數水花……
而在水底下,那個手持魚叉的男子則直接翻滾着身軀,被彈飛了老遠。
“閣下出手太重了吧?”
易書元提起手中的魚竿,畢竟不是什麼法寶,此刻魚竿已經裂了,加上週圍水面水下的動靜,也足見對方剛剛那一擊的勢大力沉。
這會在水下,那手持魚叉的男子還在不斷後退,好懸纔在距離一側水道岸邊的位置穩住身形,沒有一頭撞到沿岸,他心中驚駭地望向至少已經在百丈之外的小船,嘴上卻是厲聲怒喝。
“不重一些還試不出你的手段,你究竟是誰,來我娥水邊有何目的,水府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男子手中鋼叉附近已經有一股股洶湧的水流匯聚過來,周圍的水族兵將也紛紛聚集。
“統領,是否要佈陣對付他?”
“退下!他道行太高,你們的陣法奈何不了他,而且他是仙修,又沒有在水中,我等怕是都敵不過他!”
易書元一聽到“水府之事”大概能猜測出是娥水的水神府出了點事,所以纔對附近陌生水族出手麼?
心中思慮之下看向船邊的綠色大網球,這會因爲剛剛魚竿和鋼叉碰撞的激盪水流,網球已經破裂,裏面的大魚全都逃了出來,都躲在小船附近不敢亂動。
第418章 誰敢冒充易道子?
既然都已經碰過了一下了,此刻若藏着不表明身份,反倒可能引起誤會,易書元放下手中魚竿,簡單明瞭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鄙人易書元,不過是在此處與人一起垂釣罷了,並不知曉你們水府中發生了什麼事,方便的話可以詳細說說。”
易書元這麼說,水中的水族心頭一驚,但很快又顯得有些狐疑。
那人竟然是易道子?他竟然在這?
不對,以易道子威名,惹了他我還能好端端在這同他理論?
“口說無憑,我怎知你所言真假?”
很明顯話語帶着強烈的懷疑,但同樣的,也很明顯已經沒那麼咄咄逼人了,水中的水族全神貫注地戒備着那艘小船。
易書元還沒說話,灰勉已經被氣笑了,直接從易書元肩頭跳到了船舷邊上,對着水面說道。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先生還需要騙你?”
水中沒有什麼回應,但既然對方表現出不願相信的樣子,這會與水中水族爭辯也沒有意義的,易書元不可能用強的逼迫對方信自己就是自己。
知道對方話事人不在,易書元便也直接開口道。
“那便是不方便細講了?有什麼事等你們水神娘娘從天界回來再說吧!”
相傳天下大亂各方割據的時代,有一名爲姚娥的巾幗女子,撐船擺渡救了無數被匪兵追到江邊的百姓,自己卻最終被抓住溺死江中,沿岸百姓有感女子剛烈大義而自發祭祀,漸漸成就娥水之名。
傳說有幾分真假如今已經難以考據,但易書元知道娥水的水神確實原身並非水族,在天庭水部也有位置,從蟹將軍那邊的訊息看,她應該也在天界。
一般隔一段時間,天界管轄的神祇,不論是實質上還是名義上的,都會分批次上天述職,或許是幾年,或許是十幾年,時間並不確定。
並且易書元已經知道,黃宏川過段時間也要去一趟天庭走個過場。
一聽船上仙修的這話,水中人心中已經有了結論,嘴上卻還要硬氣地喊一句。
“哼,你別跑就是了!”
在江面下方的遠處,手持鋼叉男子對手下水族兵將說完這句話狠話之後,望着遠處江心的小舟船底,向着左右揮了揮手示意聚集。
幾個手勢之後,水下男子的身形則是沿着水下的岸基緩緩後退,很快就帶起一陣水流離去了。
易書元原本還思慮着一會若真的再度交手如何掌握分寸,畢竟娥水也算是家鄉的水域,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退走了。
娥水之下帶起的激流中,那男子身邊環繞着數十形態各異的水族,其中也有一些疑惑不解。
“統領,我們這就走了?您剛剛不是問他是不是和水府之事有關麼?”
那男子舉着鋼叉在前,身子如同一條魚一樣扭動着帶動激流急行,聽到身邊兵將詢問頓時怒罵到。
“屁!我這麼說是讓他明白今日情況事出有因!這人知道水神娘娘在這時間去了天界,即便不是易道子,身上八成也有天仙令,水府之事應該是和他沒關係了,就算硬要動手,我們也敵不過他,還不快走?”
“統領,易道子是誰啊?”
有水族好奇之下這麼問了一句,統領也不瞞着。
“易道子可是個仙道之中的兇人,聽說原來的開陽水神就是惹到了他,最終事情越鬧越大,最後發現他瀆職修惡,就被天帝斬了!”
說完這句,男子身子下意識一抖,趕緊催動法力,加快了激流的流速,帶着水族迅速遠離了此處,因爲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誰敢冒充易道子?
很快易書元就已經已經察覺不到水中的氣息了。
走得倒是乾脆。
易書元收回視線,低頭看向小船周圍。
“已經走了,不用圍着船底了。”
聽到這話,船周圍的幾條大魚全都鬆了口氣,爲首的大黑魚把頭探出水面連連感謝。
“多謝仙長出手相救,否則我等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那條黥~更是心有餘悸,附和着感嘆一句。
“若非仙長相救,剛剛我已經被紮了個對穿啊,那夜叉也太兇了!”
青魚撥弄着水花,聲音也驚魂未定。
“仙長,這娥水的水族怎這般兇悍啊,不過是前陣子趕着打了一些魚,今日就這般來算賬,如此這般,那娥水附近的漁民日子怕是也不好過,搞不好船都被掀翻啊……這般行事……”
這青魚一頓“這般”之下沒有停止的意思,被身旁的黑魚一尾巴抽停了。
“別說了,沒聽到剛剛那夜叉說水府出事了嗎?”
“他有說麼?”“說了!”
“那是我太害怕了……”
易書元想了下還是說道。
“方纔他有凶氣卻無殺意,受點傷難免,置你們於死地倒也還不至於。”
不過這一句寬慰顯然不管用,船邊的魚兒雖然連連稱“是”,但還是喋喋不休。
易書元沒有再理會它們,重新坐回了船尾,划着船回了河口那邊,又重新上了岸。
這一來一去,易勇安的外套雖然還沒烤乾,但內襯卻已經勉強可以穿了,不至於光着整個身子,加上烤着火也沒什麼風,狀態比剛剛好了不少。
見到易書元回來,居然直接離開篝火邊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