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遠遠也傳來一些鳥叫,等有一些小鳥飛到竹林這邊的時候,易書元早已經帶着石生遠去了。
……
易家比幾年前其實沒多大變化,以弟媳趙氏和弟弟保康的性子,除了磨坊和田地的長工,其實也不捨得僱傭人的。
只不過易勇安夫婦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如今的易家的家裏也僱了兩個小家丁。
易書元帶着石生回家的時候,兩個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家丁正在鼓搗着修理一輛板車,已經把一個輪子卸下來了。
“是該上點油了吧?”“不是,你看,軸都裂了,得找硬木重新做一個,先用繩子紮緊,這個還能湊活着用一段時間,油也得上,唉,你看什麼呢?”
見同伴站了起來,另一個小家丁也轉頭,然後就看到了提着提着袋子捧着菌子的易書元和石生。
看易書元一身儒士打扮,小家丁不敢怠慢。
“呃,這位先生來此有何貴幹啊?”
問是這麼問的,但他們總覺得眼前的儒生看着有些眼熟。
易書元笑了笑。
“我回家。”
回家?兩個家丁愣了一下,隨後幾乎同時反應了過來,其中一人更是脫口而出。
“您是大太爺?”
易書元一聽這稱呼就樂了,真就超級加輩唄!
“家中可有人?”
聽到易書元這麼問,兩個家丁連連點頭,趕忙放下手中的工具等物,顯然在家中也早就被囑咐過有關易書元的事,只是第一次見心中難免激動。
“有的有的,大太爺您快請進!”
兩人趕忙進去,嘴裏還不停相互嘀咕。
“我就說怎麼覺着眼熟呢!”“大太爺您果然和少爺說的一樣年輕!”
說完又扯開嗓子喊起來。
“老爺,夫人,大太爺回來了~~~~”
“大太爺回來了~~~”
易勇安這會在後院愜意地喝着小酒喫着小菜,酒是常去打的那種,菜是自己網的魚。
這會聽到外頭家丁喊着,易勇安不由微微一愣,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大太爺?
忽然間,易勇安狠狠一拍大腿。
哎呦我滴娘唉,是大伯!
易勇安放下碗筷起身就往前院衝,一邊衝還一邊喊。
“快,快去叫老太爺回來——大伯,大伯您回來了嗎——”
易家大門口,易書元倒是沒有馬上進去,他看向大門外一側的院牆,那邊正有一個拿着柺杖的老翁現身,向着這邊拱手行禮。
易書元向着那邊拱手回了一禮,然後才進入了易家大門。
易保康差不多快七十了,在大庸任何地方來說都算是年事已高了,但易保康身體依然十分硬朗,雖然同村老人很多身體也不差,但沒一個像他這樣還能輕鬆乾重活的,這會閒着無事還在幫同村的人挖藕節。
一羣人在藕池裏卷着褲腿幹活,頭髮皆白的易保康比年輕人幹活都有勁。
“易太爺,今年這藕可鮮甜呢,你們家都收麼?”
因爲爲人憨厚且身份地位不低,能很樂意幫襯村裏,如今村中的一些年輕一輩,也都會尊稱易保康一聲“太爺”。
“收,都收,價格一定公道!”
“哈哈哈,您的話我們肯定信得過啊!”“哎哎哎,黃鱔!”
“抓住抓住,唉!”“嚯,好大一條啊,看着顏色都很鮮亮呢!”
“還是易太爺眼疾手快啊!”
“哈哈哈哈,魚簍子拿過來……”
“就在您腰上啊!”“噢噢噢哈哈哈……”
易保康逮着黃鱔開心的時候,那邊田埂上已經有家裏人奔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着。
“老太爺,老太爺,您快回去吧,大太爺回來了——”
兄長回來了?
“我先告辭了,你們忙!”
易保康甩了甩手上的泥巴,趕忙朝着田埂那爬了上去。
“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剛剛,您快回去吧!”
“哎哎!”
易保康拖上草鞋,在田埂上健步如飛,也看得一些藕池裏的年輕人和中年人暗暗咂舌。
“易太爺一大把年紀,身體比我還好……”
“哈哈哈哈,你們這些小崽子不懂了吧,易家人身子骨都好!”
易家院內,趙氏正在殷勤地爲易書元泡茶的時候,易保康就回來了。
易書元一看弟弟這樣子,腰間挎着一個魚簍子,卷着褲子滿腿泥,雖已經是附近鄉鎮的一大富戶,但依然是個易書元樂意見到的“泥腿子”。
“兄長!這次不急着走吧?”
易保康邊說邊跑,很快到了客廳之中。
易書元這次本來也不急,站起身來伸手同易保康的臂膀握在一起,感受着易保康手中的激動的力道,點點頭道。
“這次不急着走,在家住一段時間。”
“多久啊?可別三五天轉眼又要走!”
“可能住個三年五載呢!”
聽到易書元這麼說,易保康頓時臉上笑容燦爛。
“好好好,住久一些,不,最好就別走了,我也不催你找老伴了,不走就好!”
你還沒忘這茬呢?
易書元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什麼老伴不老伴的,大伯這周正的樣貌,怎麼地也配得上年輕一些的!”
“爹孃,別說這事了……”
易勇安看易書元臉色古怪,趕忙出來圓場,易書元也是無奈,自己這弟弟和弟媳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會石生在一旁雙手捂着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但還是忍不住樂,就連灰勉都忍得很辛苦。
第410章 舊識境遇
易書元回來自然是易家的大事,易保康一面準備派人去月州,想要從月州書院把易阿寶叫回來,一面又嘆息兄長七十的時候不在家,否則怎麼也得風光辦個七十大壽。
當然,派人去月州這件事是被易書元攔了下來,畢竟月州書院的一部分人現在就在闊南山上,回家之前易書元已經見過了,自然不用另行通告。
快則當天晚些時候,慢則一兩天之後,易阿寶一定會回家的。
易家的大院裏面,易家人都忙活開了,易保康則是親自操刀,準備在大院內殺雞宰鴨,其他人也忙裏忙外,易書元想搭把手都不行。
易勇安有一顆釣魚佬的心,硬是拿上杆網和其他漁具要去給易書元弄河鮮,石生則歡天喜地的帶着灰勉一定要跟去看。
整個易家一起動手,一頓豐盛的晚餐已經可以預見,當然還有易書元帶回的一個食盒,正是此前分別從同心樓和醉賓樓租來的兩個食盒之一。
而當天下午,易阿寶就帶着李從慍一起回家了。
人還在村口,就有村裏人頻頻打着招呼,易阿寶兩人也是邊走邊回話。
“易家公子,你家大太爺回來了。”
“我已經知道了!”
“阿寶~你伯爺爺回來了!”“快回家去——”
“我已經知道了叔公!”
“這位是誰啊?”
“書院李夫子!”
每當這時候,李從慍就會趕緊拱手向着這些似乎年紀和他差不多的村中人行禮。
“鄙人李從慍!”
“噢噢,是書院的先生啊……”
村人大多是對夫子肅然起敬的。
兩人一路打着招呼回來,還碰上了在村裏買新鮮雞鴨的家丁,一陣少爺長少爺短的帶着兩人一起回去。
一到家門口,家丁提着雞鴨先一步進去就吆喝開了。
“大太爺說得真準,少爺回來了~~~”
大院中忙活中的人抬頭一看大門,果然易阿寶和李從慍已經在門口了,一個輕鬆自在,一個則愈發緊張,好似學生和夫子的身份互換了。
“伯爺爺,爺爺、奶奶、娘,我回來了,還帶着夫子一起回來的,請,請夫子幫我修書呢……”
等着易阿寶一串人叫完,李從慍趕緊掐準時機上前幾步,拱手面向易家人。
“來時倉促還望海涵,李從慍叨擾了!”
其實李從慍不是第一次來易家了,但這次比第一次更拘謹。
“夫子能來是看得起咱易家啊,別客氣了!”“對對對,夫子來了再好不過了!”
“快請快請!”
李從慍連連拱手,又上前幾步,面對易書元,他更是單獨行了一禮。
“易先生,李從慍有禮了!”
“李夫子客氣了,來者是客,我給你泡茶!”
“不敢不敢!”
“對,兄長你招待夫子再好不過了,我們都是老粗!阿寶則是個孩子,上不了檯面。”
“爺爺,我已經長大成人了!對了爹呢?”
“帶着石生一起去打魚了。”
易阿寶笑了笑,走向易書元和夫子那邊,促狹一句道。
“我爹要是沒打着魚,準會從村人那邊買一條回來!”
這一句也逗得院中不少人發笑。
實話說李從慍一大把年紀了,一輩子都自詡光明磊落克己復禮,但這次真就是厚着臉皮上門,心中多少也是忐忑的,這回算是放心了。
……
入夜時分,村口土地廟處,一股清風吹到此處,從風中走出的人正是易書元,並且此刻的他手中還託着一個托盤,上面有兩盤菜餚一個杯盞。
這也是一個小廟,就只有半人高,易書元將菜餚放到石塊做的神案上。
隨後易書元纔剛剛放下杯盞,一縷煙霧從廟中神像上飄出,落到面前的地上化爲了手持柺杖的土地公。
一現身,土地公就趕忙向着易書元行禮。
“小神拜見易道子仙長!不敢受仙長供奉,還請仙長收回!”
開什麼玩笑,聽說易道子一拜直接把開陽水神給拜沒了,縱然知道仙長應該不會害自己,但膽子小啊!
灰勉這會居然也在附近,但它不是跟着易書元出來的,而是本來就在外面玩,爪子上還逮着兩隻秋後的螞蚱。
“先生,您兇名在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