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360章

作者:真费事

  但聽到這話,諸多軍士頓時面露不滿。

  “什麼凶多吉少,都尉大人武功高強,怎麼可能輕易出事!”

  “不錯,而且就算出事,那就這麼算了麼?我等兄弟出生入死,事情擱置月餘,就這麼算了麼?”

  “當我們是什麼人?”“對,我們難道如狗不如嗎?”

  此刻擋在街頭的士卒將近兩百人,一個個全都義憤填膺,比起普通百姓,顯然他們對白羽道的敬畏沒有那麼誇張。

  其中有的是當日一起去和樂山的,也有的並非當日士卒,而那天白羽道的人比他們這些普通人也好不到哪去。

  軍士鬧,自然是有對都尉忠心的因素,但更多也是爲自身利益,和樂山的事情壓着不說,那軍士的撫卹呢,大家的好處呢,你國師要回京了,我們呢?

  “今日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讓道!”

  “不錯,今日必須請國師大人給個說法!”

  廖文質指着幾名武官,搖搖頭道。

  “你們可休要貪得無厭,爲仙道出力,事後自有福報……”

  說着,廖文質湊近其中一名武官。

  “此事最好不要再鬧了,你們都尉大人那邊也是得了足夠好處的,分潤一下就行了。”

  “哼,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說了有就有麼?而且兵馬折損怎麼算,撫卹怎麼算?此事若上頭怪罪,責任不都在我們這些人身上了?”

  “上頭不會怪罪的!”

  “你說了不算!”

  武官不再低聲回應,看向那邊車架。

  “國師大人,您是在世的活神仙,可以不食人間煙火,但弟兄們不行啊,還請國師爲我們做主,您沒來之前我等配合白羽道一起抓捕要犯,弟兄們可是流血流汗啊!”

  “爲了避免兄弟們寒心,請國師大人爲我們做主!”

  身後一惺孔湟布娂姳R聲大喝。

  “請國師大人爲我們做主!”

  廖文質心頭一跳,這是鐵了心要鬧大啊!他冷下臉看向幾名領頭的武官。

  “奉勸各位還是讓開的好,雖說文武不相干,但你們這點軍職還不配在我師尊面前叫板……”

  “哼,我等只是想請國師主持公道罷了!”

  言罷,軍士們竟然紛紛上前,一時間,國師車架的人手都被擋開,直接到了車架近前。

  幾名武官抬頭直視車架紗簾,國師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也是人!

  “請國師……”

  這一刻,韓師雍睜開了眼睛,只一眼就讓車架邊的武官和士卒心頭一跳,那眼神冰冷可怖,好似是擇人而噬怪物,讓人升起一種本能的恐懼。

  但下一刻,韓師雍眼神柔和了一些。

  “此事我知道了,那都尉也沒有死,你們要的公道我也會給,不過攔我車架冒犯我道弟子,也是有代價的,你們可曾考慮清楚?”

  “我等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相信國師大人有大量,一定會原諒我等一片忠心!”

  韓師雍笑了,手中一張符咒冒出點點靈光,也不見燃燒就化爲灰燼,這灰燼紛紛飛出車架,剎那間擴散着飛到了每一位武官身上,有人想避卻根本避不開,灰燼貼身之後也立刻摸不見了。

  “士兵聽將令,我不怪那些士卒,不過你們就不同了。”

  韓師雍話音落下,幾名武官就感覺到身體不對勁了,身上漸漸開始灼熱,甚至是有一種灼燒感。

  “呃,呃啊……嗬,嗬……國師……”

  武官身上開始起了一個個水泡,皮膚也漸漸發紅,身上出現一陣陣熱氣,卻偏偏無法大喊出聲。

  “啊……啊……國師……”

  這一幕看到周圍的士兵,乃至白羽道的弟子都驚恐後退,眼睜睜見這些武官好似被炙烤灼燒一樣倒下去,身體抽搐的同時也冒出陣陣令人作嘔的肉香……

  遠處的百姓也鴉雀無聲,臉上露出懼怕的神情。

  廖文質在不遠處瞳孔微微散大,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師尊,卻見對方視線掃來,瞳孔頓時一縮,表情則迅速恢復自然。

  “哼,早說了勿要冒犯大晏國師的車架,否則就是對仙道不敬,對我大晏社稷不敬!”

第394章 伏殺

  “國,國師饒命啊……”

  武官強悍的體魄讓他們在地上承受更多的痛苦,廖文質雖然說着諷刺的話,但還是甩出了幾張符咒,飛到了幾名武官的身上。

  “滋滋滋……”

  一陣水入油的聲音響起,但幾位武官身上的狀況緩和了一下之後卻更加嚴重了。

  “啊——”“給我個痛快——”

  “妖人……”

  其中一人怒目圓睜地看向廖文質和車架,渾身內力震盪之下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從地面彈起。

  “錚~”

  武官直接拔出佩刀砍向廖文質,後者心驚之下猛然後退卻一時間有些避無可避。

  “當~”

  一道符咒飛射而來,打在刀上發出金鐵之聲,將手持兵刃的武官一起彈飛,又“嘭~”的一聲撞在了沿街的一家鋪子門口,這下徹底沒了聲息。

  不過在這之後,地上依然在哀嚎的幾名武官身上也不再冒出煙氣,雖然十分悽慘,但似乎也保住了一條命。

  廖文質好似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回神,愣愣看着那個倒在鋪子門口的武官,顯然對方此刻已經死透了。

  “文質,你好心想救他們,卻被恩將仇報,你看看,這就是人心,而他們攔我車架出言不遜,有此禍患也是有因有果,走吧。”

  車駕隊伍重新開始前行,廖文質也回了神,跟隨着車駕一起前進。

  只不過這次,百姓自覺退開了很大空間,或者說有不少百姓已經自己跑了,不敢再有什麼大聲喧譁,更不敢吆喝着想要得到賜福。

  就連開道的官差都下意識遠離了一些白羽道的隊伍。

  當然了,剩下的府營兵馬也沒人敢再造次,紛紛退開一邊緊張不已。

  等國師的車駕離開之後,很多府兵才紛紛衝到了自家上峯面前,將有些膽大圍上來的百姓轟開。

  “走開走開!”“快讓開!”

  “大人,大人!”

  “快快,抬去醫館!”

  不論是死是活,都得將人抬走送去救治,盔甲有些燙手,一羣士卒手忙腳亂地抬着人走了,只剩下一些百姓在原地小聲議論着。

  遠處的一個酒樓內,兩名江湖客將低下的頭抬起來。

  池慶虎曾經給同道人士的叮囑是,不要在韓師雍面前流露出殺意,但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兩名江湖客也是心驚不已,只有畏懼哪還會露出殺意啊。

  “那妖道比傳言中還要厲害啊……他受傷的傳言可能是假的!”

  “那也未必……此人當惺┱勾说刃昂醯姆ㄐg,很可能也是在豎立強橫的形象,他若真的無事,爲何要這麼做呢?”

  “也是,從沒聽說過韓師雍這麼做過……”“走,去通知池大俠他們。”

  兩人也沒心思喫飯了,剛點的東西能打包的都打包帶走。

  自和樂山一戰之後,武林志士雖然成功帶走了趙氏母子,但除了少數人是真正關心趙家人的安危,大多數人的真正目的還是對付韓師雍,救趙家人只不過是順帶。

  片刻之後,雲露府城外的一處莊子內,兩名以僞裝和輕功著稱的江湖客就回到了這裏,向在這裏的部分同道說明情況。

  莊園的客廳內,除了池慶虎等人,那名從和樂山中就被帶走的府營都尉也在這裏,雖然依舊是被拘禁狀態,但卻也刻意把他帶了過來。

  “那妖人國師只是掀開紗簾揮了揮手,那幾名攔路想要找回上峯的武官渾身冒起煙來,很快就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就像是被火炙烤了一樣,十分詭異!”

  “他們最後怎麼樣了?是死是活?”

  那都尉下意識站了起來,聽到下屬爲了自己竟然攔國師車駕,雖然知道肯定有人唆使,可到底還是有些感動的,話語也緊張了幾分。

  池慶虎就站在那都尉身旁,也不怕這人發難,而是向着說話的武者點點頭,後者便繼續道。

  “有一人十分悍勇,痛苦之中彈地而起,拔刀衝向了白羽道的人,被那國師彈出一張符咒,打得飛退十幾步,再無了聲息,其他人也在車駕離去後被士兵抬走,但不知死活……”

  兩名江湖客顯然是目力驚人之輩,那些府營武官的模樣細節都描述出許多。

  池慶虎拍了拍武官的肩膀問道。

  “剛剛他們描述的那些人,是你營中的弟兄吧?”

  武官也是個知進退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也不說謊,點點頭道。

  “都是我手下的弟兄,有幾個你們中應該也有人同他們交過手,那拔刀的便是我手下軍司馬李倘,勇武非常……”

  “那另外幾人呢?”

  武官看了看池慶虎,又一一將他們的名字說出,對照了攔車駕的幾名武官。

  等他說完了,池慶虎才點了點頭。

  “多謝了,請下去歇息吧,我們說話言而有信,事後不論成敗,都會把你放了。”

  “希望如此吧!”

  武官說着,在兩名武者的押解下離開了屋子。

  等外人一走,回來敘述的一名立刻繼續補充着說出自己的推測。

  “周圍這麼多百姓,以白羽道的那虛僞的性子,在百姓面前一般以寬厚示人,今日直接用出此等手段,怕是有意爲之。”

  客廳裏面一共十幾人,很多人面面相覷,有的人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在裝強勢?”

  “池大俠怎麼看?”

  池慶虎皺起眉頭,但他還沒說話,已經有一個魁梧的漢子率先開口。

  “他受了傷自然最好,但哪怕他沒受傷,難道我們就不出手了麼?那我們聚在這裏又是爲了什麼,難道是爲了搶趙家孤兒寡母的遺產麼?池大俠以爲如何?”

  被人這麼問,池慶虎卻也不惱,握了握拳道。

  “老宋言之有理,我們聚義在此本就是爲了撥亂反正,還我大晏的清明,本也是要動手的!此前他龜縮雲露觀內不知虛實,我等不好輕舉妄動,如今他出了城去,荒野之上正是好時機!”

  “對,正是好時機!”“不錯,若錯過這一次,等那妖人回到京師就再難出手了!”

  腥烁鱾�激動,更有人道。

  “我們中很多人在和樂山都見過神人了,所以老天是有眼的,人在做天在看,白羽道這羣妖人必遭天譴,我等必然能成事!”

  “對了池兄,您的那位異鄉朋友究竟能不能出手相助?”

  聽到忽然有人這麼問,池慶虎楞了一下,下意識回想起那天和樂山大霧之中踩着火輪而來的石生,他是和雲萊大神一起來的。

  “別提了,池大俠的那位所謂的高人朋友,早已經離開陸豐客棧了,連個去向都沒有透露,顯然是不想趟渾水!”

  這話多少有點諷刺意味,但池慶虎卻不惱,就像他原先以理解不了易先生一樣,人家已經超出常人層次太多了,只是他還是皺起了眉頭,但並不是因爲旁人的話語,而是想着易先生爲何不替天行道。

  思緒轉動片刻,池慶虎搖了搖頭道。

  “那位先生應該是不會插手這些事了,他本就和我們不同……”

  “不願出手就算了,我們也能成事!”

  一羣人商議一陣之後,最終還是決定動手,這個機會太難得了,就算可能有詐,多一些小心多一些觀察就是。

  尤其是白羽道和雲露府一帶的府軍鬧了不愉快,那麼兵馬相護的可能性也小了不少,若錯過這個機會就實在可惜了。

  稍晚的時候,莊園中就有武者先後離去,他們要前去通知可靠的人手,暫定在官道的林翠坡路段動手,以白羽道隊伍的速度,要麼傍晚經過那,要麼在那附近露營。

  ……

  林翠坡是一處林間的緩坡,官道從坡旁繞過,很多路人若是過路的時候晚了,也會在附近宿營。

  白羽道的隊伍行進速度比預想中的快不少,顯然似乎是用了一些法術,天色還比較明亮的時候就已經接近了這裏,不過近百名江湖客也已經事先到達了附近。

  江湖客幾乎是人人身上都貼着符咒,個個身上都淋了一些香灰,更是儘量收聲斂息,防止暴露自己。

  白羽道的隊伍中,廖文質走在車架旁邊,自從離開雲露府,他心中始終有些沉重,心中猶豫彷徨,甚至有些迷茫。

  “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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