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良久之後,裴長天靠着一處屋頂的煙囪,蹲在煙囪的陰影之中,視線掃向一個方位,那邊剛剛有幾道輕巧的身影遠去了。
在並不是很有必要的情況下,他並沒有追,而是在思索着幾人的來路。
用輕功行走的一共有三人,武功路數還看不出來,但輕功算是十分靈巧。
西北這地塊,江湖武者的武功說好聽點是大開大合,說不好聽點就是較爲粗獷,就連輕功有時候也顯得很“沉重”,而眼前這種靈巧感十足的輕功,很可能是“外地人”用出來的。
裴長天從屋頂落下,回到院中取下面具,去往廚房生火做飯,隨後喂父親用完飯菜,自己在獨自到外面邊喫邊想事情,他想着楚航的事,想着如今還跟隨的天鯨幫一校蚕胱艅倓偟奈湔摺�
“咳咳咳……”
咳嗽了幾聲,裴長天快速將飯菜解決,收拾碗筷,不過正在此刻,他又聽到了一些動靜。
這一次,裴長天沒有絲毫猶豫,帶上面具就直接縱躍出門,這次是打鬥聲,而且正在遠去。
鹿靈縣南部的幾處屋頂上,正有江湖人在搏鬥廝殺,一方逃一方追,雙方打鬥的氣勁讓很多屋瓦都亂飛。
“殺人啦,殺人啦——”“噓……”
“快走快走,別看熱鬧了!”
下方的百姓有的驚呼,有的逃避,而上方的鬥爭則十分劇烈。
用不着多找,本來距離聲音響起也沒多久,裴長天以鬼魅般的身法在街巷之中游走追趕。
在鹿靈縣,這種入夜前夕,百姓們大多都已經回家,這會雖然也有人聽到動靜出來看,但少有人看到裴長天的身影。
即使看到了,有人會覺得是錯覺,畢竟好似陰影一閃而逝,有人會覺得疑似撞邪,八成是趕緊回家默唸神佛名號,或者給祖宗上個香。
裴長天雖然在地上,但他不發出任何動靜,就算想咳嗽也竭力剋制,或者在有百姓居民驚呼大叫的時候也跟着咳嗽幾聲。
上面的人在逃的應該是之前他聽到過動靜的三人,而在追的一共有七人,雙方搏殺之間也不多話,出手也十分凌厲狠辣,絕非西北一些普通跑江湖的打鬧。
“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跟蹤我們?”
“說了只是路過!”
“簡直找死——”
兵器碰撞拳掌相交,氣勁的震動發出的響聲就和大聲拍手一樣。
鹿靈縣城本就不大,百姓驚呼和打鬥的動靜自然很容易傳播,而戰鬥雙方似乎對此都有忌憚,不再多說什麼,一追一逃向着遠處而去。
官府那邊也已經有了動靜,兩隊捕快和衙役紛紛向着鬧出動靜的方向而去,只是很顯然他們根本追不上。
縣衙之中,楚航也走出了官署,他雖然派出了人手,但對於能否將鬧事打鬥者帶回並不抱太大希望,只是皺眉看着感覺中的方向。
另一邊,追逃之間,逃的那三人雖然輕功不俗武功不差,但顯然還不足以抹平人數劣勢,不得已之下只能從屋頂躍入街頭巷尾,藉助複雜的地形想要擺脫敵手,各自之間也散了方位。
裴長天一直冷靜跟隨,也不貪多,選擇武功層次相對高的一路跟着。
遠處的民居外,簸箕笤帚等物也被打鬥的武者波及,有的亂飛,有的碎裂。
“嘭~”
逃的一人中了一掌,但他借力倒飛,又迅速拉開距離,只是這一刻,前方又出現一人,一拳打來的同時,袖中寒光一閃。
“嗖~”“噗~”
袖箭直接命中右胸,被擊中之人提起的一口氣頓時泄了,整個人“轟”地一下撞倒了一處民居的籬笆。
民居籬笆院內,屋子那一點孩童的驚叫聲戛然而止,隨後原本亮着的燈火也滅了,顯然是屋裏的大人捂住了孩子的嘴,又在害怕之下吹滅了燈火。
“呃,嗬……呃……”
受了重傷的男子以手肘撐地緩緩後退,但追殺的兩人已經圍了過來,其中一人咿D身法,瞬間到了男子面前,腳尖點“啪~”地在了男子胸前的傷口上。
“呃啊……”
男子痛得呼喊起來。
“說,你們是誰,爲什麼跟蹤我們?”
“我,我說了只是路過……”
男子的聲音此刻像是破了口的風箱,顯得有些不清晰。
“路過?路過不止一城了吧?三相縣那會我就察覺似乎有人跟蹤,那時候也是你們吧?”
另一人此刻也落到了受傷男子面前,冷笑道。
“輕功不錯,可惜就是人蠢了一些!”
“嗬,嗬,嗬……”
男子只是喘息着用手抓着對方的腿,但他提不起內力,因爲一有動作就被對方點踩胸前傷口,震散經脈氣息,鮮血不斷從右胸位置湧出。
“說罷,你們知道什麼?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受傷男子已經因爲痛苦而臉色扭曲,意識也有些模糊不清了,他看着昏暗中模糊不清的兩人,咬牙切齒道。
“南晏狗……”
“咔嚓~”
受傷男子咒罵的話都沒來得及吐出,已經被一腳踢斷了脖子,瞬間沒了氣息。
躲在遠處的裴長天甚至都來不及出手,他本以爲對方會留活口要訊息的,但那男子領死的聲音雖然微弱,雖然有些模糊,但他卻聽到了。
南晏人!這已經不是江湖恩怨了!
兩名下手的男子此刻望着屍體,臉上陰晴不定,隨後對視一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屋子,他們知道屋裏是有人的。
只是在兩人邁開腳步走向那邊屋舍的時候,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踏着無聲步伐正在靠近兩人。
“小心!”
其中一人似乎有所察覺,轉頭之下立刻提醒,並且揮掌打向後方。
來者臉上罩着面具,是一張帶笑臉譜,身法快得驚人,眨眼已經到了面前。
裴長天並非是跳躍而去,而是雙腳快速點地接近,所以有足夠借力反應的時間,面對打來的一掌,他面部詭異一扭,就像是頭顱偏向一側。
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帶着白底花紋的臉譜面具就會尤其吸人的注意力,裴長天就是利用了這一點,臉龐扭轉之刻,哪怕只牽扯一瞬間的心神也夠了。
腳下如若滑冰,雙手咧高B點。
“噗~”
以指破掌,咧更c在那人腋窩,氣勁灌體的瞬間已經廢去一人,而身形則滑冰一樣已經到了另一人身前,距離那一句“小心”也不過是話音才落。
“你是……”
一個“誰”字還沒落下,裴長天已經化指爲刀,向着面前人掌刀砍去,對方不是庸手,來不及躲避,那就不格不擋,雙手呈爪抓住瞬間機會鎖住裴長天手腕和手臂,旋身一甩,竟然將裴長天身體帶離地面。
“嗚~~”
身體好似就要被甩出去的一瞬間,裴長天臉上的面具唰地一下打向對手面門,在他臉上炸開,而藉助對方慌神的一剎那,裴長天已經反手擒住對方雙手,身體借力到了對方背後,將他扭成反躬半圓。
“啪~”
這種腹部突出雙臂被反抓向後的時刻,裴長天一腳點在對手腰椎之處,筋骨錯位的聲音傳來,手中武者的身子瞬間癱軟了下去。
“你們是南晏人?”
裴長天以沙啞的聲音問了一句,同時也看向剛剛被他打倒在地的第一人,卻驚愕的發現那人身子一抖已經氣絕。
我明明留手了!
僅僅是一句話的功夫,裴長天猛然低頭,手中被制住的人也已經七竅流血,令他都不由身子一抖鬆了手。
死了?
經脈逆碎自我了斷?
好狠,好果決!
一般的江湖武者雖然手段凌厲,或許其中一些也不懼生死,但恐怕沒有這麼狠決!
“那邊有動靜,過去看看!”“走走走,快跟上!”
衙門差吏的聲音傳來,隨後是一陣陣零碎的腳步聲,燈坏臒艋鹨猜者^來。
裴長天面具已毀,也不久留,腳尖一點後,身法如同鬼魅,再次隱遁入了陰影遠去了。
第359章 自覺神異
離開的時候裴長天心中雖然還在思索着剛剛的那兩人,同時想着另外兩處搏殺的結果,以剛剛的情況看,另外兩個逃走的武者很可能也凶多吉少。
天鯨幫曾經是梧州首屈一指的大幫,而且擅長經營生意,屬於有錢又有人,在江湖上曾經也是很有地位的。
而且幫中高手也是層出不窮,那喻姓堂主當年甚至硬接易書元一掌而不死,雖然後來武功廢去大半,可也足以說明實力了。
但離開武林核心的時間太久了,裴長天其實對如今江湖上的事情也並不主動了解,對南晏武林的情況更是兩眼一抹黑。
難道如今大庸和南晏的對抗已經發展到了江湖武林層面了?
恐怕不是的,這些人很可能不是一般的南晏武林人士,而是南晏專門的細作。
在裴長天才離開不久的那個居民院子處,官差趕到之後,附近也有百姓出來看情況,一羣人很快找到了屍首。
幾名捕快一看現場的情況,再結合來路上聽一些目擊百姓描述的打鬥,就知道這些人的武功不是衙門的兄弟們能應付的了。
安撫百姓之後,屍首也被送回了衙門。
兩刻鐘之後,鹿靈縣衙的大堂內燈火通明,幾具屍首也全都被抬到了這裏,包括楚航在內的縣衙官員和差吏基本都到了,其實真正官員也就楚航和一名縣丞,連縣尉都空懸着。
屍首不只是三具,送到這裏的一共有六具屍體,而今晚死的人不只六個,還是有被波及的百姓的。
鹿靈縣衙沒有專門的仵作,就靠着幾個經驗相對豐富的老捕快判斷屍首情況。
“哎呀,怎麼死這麼多啊!”“我們鹿靈縣這些年治安一直不錯啊……”
“這大晚上的……”
縣丞在那邊低聲抱怨,也有差吏小聲議論。
而楚航絲毫不避諱什麼,也沒有任何懼怕屍體嫌棄污血的情況,湊近了觀察屍首的狀況。
“大人,這幾具屍體死前經歷了高強度的對抗,聽目擊之人描述,他們的輕功應該很高,武功也應該十分高明,出手都衝着穴位,勁力直透內府,這裏還有這裏,骨骼已碎肌肉綿軟,是被勁力打穿了……”
楚航皺起眉頭,也學着捕快伸手摸向一人的後腰,果然能摸出捕快說的感覺。
不過楚航的動作,也讓衙門的差吏乃至縣丞都露出驚愕的表情,楚航正思索着呢,忽然覺得周圍聲音減弱,轉頭一看見腥说谋砬椋坪趺靼琢诉^來。
“我見過和抬過的死人比你們想的多,有些都已經爛了得露出架子了,眼前這些不算什麼……”
楚航的話語輕描淡寫,而在場之人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位縣尊大人可是那嶺東賑災司馬,大水大疫大旱中死的人可太多了……
“秦捕頭,他們武功高到什麼地步,你帶着弟兄們能擒得住麼?”
楚航這麼一問,身邊的捕頭和捕快們紛紛露出苦笑。
“大人,您真是太高看我們了,這些人其中一個,弟兄們一起出手還有一些機會,但也得他不跑纔行,以我們的身法是追不上的。”
楚航微微點頭,不由有些懷念當初嶺東時候在身邊的幾個看護天子劍的高手,不過皇上也給過他令牌,說過隨時可以去找西北大都督要援手。
“秦捕頭,你們以爲這些人廝殺的原因是什麼?”
捕頭立刻接話。
“應當是江湖恩怨!”
江湖恩怨的話,衙門處理的優先級就低一些,甚至可管可不管,雖沒有明面上的律法可依,但卻是潛移默化的一些規矩。
很明顯,捕快不想惹麻煩。
邊上打着哈欠的縣丞也在此刻說着。
“大人,江湖仇殺之事實在不好處理的,也無從查證啊。”
楚航站了起來,只是江湖恩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涉及到普通百姓,那官府不能裝不知道。
“你們聽不到那百姓的哭聲麼?”
這會即便在縣衙這,楚航也能聽到遠方的哭喊聲,那是失去了親人的百姓在哭喊,一聲聲悲切遙遙傳到了縣衙……
“這……”
縣丞說不出話來,周圍人也沉默了,秦捕頭更是顯得有些尷尬,不過其實他們都聽不到哭喊,只以爲縣尊大人在譏諷腥恕�
“江湖客確實不好管,但他們殺傷我鹿靈縣百姓也是事實,這不能沒有一個交代!”
“張貼告示徵集線索,盡力而爲吧!”